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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夫人嫁给我(艳归康)


难怪先前崔见鹰还说他嫩瓜秧子,近来不说了。
他已被男人捣熟了。
珠儿看他窘迫,笑着劝他:“这有什么不好,夫人容色更胜以往,现在瞎子看了也要说红粉一团雪肤花貌了。”
“只怕二公子那样的冷心肠看了都要不会走路。”
团云捂住脸,不应声,更不敢回想,脸红的抬不起头,拿崔见鹰给他布置的课业把自己淹没了。
总之,团云在佛寺住了下来。
他很忙碌,崔见鹰来得很勤,开始时还隔一日才来,后头简直像是把佛寺当成了自己家,只要没职责在身,天天都要来见团云。
他来团云就乖柔地陪他,他走团云就练字读字,按照崔见鹰教他的熟记贯通,从单个字开始,一日学十几个,慢慢累积。
崔见鹰对他的授课确实是极用心的,不好写的字手把手教他,会抽查前一日的内容,会给他花很长时间讲一个丰富详实的故事,只为帮他理解一个小典故。
美中不足是喜欢调戏人,做这些事的时候两个人的姿势总是不像是师生,要么贴着要么搂着。
团云来这里时是被迫,住起来日子竟比他踏足盛京的过去两年过得更充实快乐。他不得不给自己的时间做些规划,才能从过去在伯爵府里无处倾泻的大把时间里挤出一点时光来发呆清闲。
发呆时,团云在脑中描一个字。
待描好了,取出某个木质长条状物件。
正要落笔写,崔见鹰从外头进来,团云慌忙往被子里塞,换得崔见鹰失笑。
“夫人藏了好几日,崔某百般配合,怎么还露这么大的马脚。”
又道:“快别蒙着了,再蒙着,好好的牌位要被你蒙的不喘气了。”
团云臊得脸红,到底在监察天下的天枢卫指挥使面前无秘密可言,破罐破摔,也不藏了。
到桌前持笔蘸上金漆,在牌位上自顾自落字。
崔见鹰跟来,笑问:“偷偷准备这些天,到底要祭谁。”
“我知表兄差人打发了夫人的爹娘不许进京,只许在原籍种地讨饭,但似乎一家三口都有活口。”
话音落下,停住。
牌位上是个崔字,因练得很久,写得竟十分有样子。
团云只写一个字,后面也不多写。写完便起身将牌位藏在了那座小金佛的后头,添上灯油,奉上香火。
崔见鹰原还想说话,可他实在是个聪明人,闪过一眼,心里已然懂了。
是一桩长生牌位。
团云为他供了一尊长生牌位。
崔见鹰默着看完团云对金佛合掌,方开口:“什么缘故?”
缘故论起来复杂的理不清,正如外人议论那般,他能在伯爵府有一席之地都是崔见鹰的作为、崔见鹰待他温柔、为他授课,可他又实在算不得好人,万事只图自己爽快,许多作为不过间接荫庇了人,不见得要团云上赶着感激。两相对撞,剩下的似乎也不剩什么。
团云心里自有想法:“为着那些钱。”
崔见鹰:“什么钱?”从来挥金如土,早不记得了。
团云抬眼,小声说:“你赠我黄金百两,黄金金灿灿的,好看的不得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崔见鹰忽然失笑,笑着笑着,团云被他搂住了。
这一晚,两人倒没有纠缠太久,一回过后,崔见鹰支着手臂托着下巴笑着打量团云。
团云被看得茫然:“大人?”
崔见鹰说无事,过一会儿道:“明早起来记得吃果子,天愈热了,我叫人送厨房窖里夜里先冰着。”
翌日团云起床,果然在厨房瞧见果子。
说是果子,其实是点心,崔见鹰每次来他这儿都不空手,会给他带各种小物件,从精巧的小玩意到街坊市面上的小零嘴什么都有。
先前珠儿跟他说某家的果子蜜饯百年老字号尤其好吃,他就跟崔见鹰提了一嘴,这会儿打开纸包裹一看,他提过的几样都在。
团云是不吃独食的,第一时间找到珠儿分了。
珠儿爱吃桃酥,团云不爱吃,看到那满满一人分量的桃酥惊了好一阵,惊于团云这样记着她,亦惊于团云提过之后崔见鹰也同样记住了,甚至连她这个丫鬟的份都放在了心上。
这哪还像是小嫂子和表弟因欲偷情呢?
依她看,这两人搁在一块,倒比和府里那二公子相处时更似一对货真价实的夫妻。
珠儿没忍住出声叫团云:“夫人……我觉得崔大人很是喜欢你。”
团云慢条斯理咬着蜜渍果子,点头,模样十分乖巧老实。
崔见鹰自然是喜欢他的,不然干嘛登徒子似的上门去找他,和他没完没了的偷这么久。
珠儿见他没懂,抻直了腰板,拍手把团云的视线吸引过来,正色:“不是那样的,夫人,旁观者清,我觉得崔大人待你有几分真心。”
“夫人,你信不信我。”
“……”
团云含着果子顿住,因珠儿这句话,他一日都觉得茫然,傍晚坐不住,主动到院门口去等了崔见鹰。
崔见鹰这次也没空手,带了一盆硕大的芍药花。
他也真是人面芍药相映红,人和花都很有几分迷惑人的颜色,看见他在等,脚步快了些,近了便搂住团云的腰肢。
“难得,我就说你何时才会觉得闷想出来,今天总算憋不住了?”
“这个,宫里花匠培育的新品种,送你瞧个新鲜,喜欢吗?”
“夫人?”
团云还在看崔见鹰的神色,左看右看都深不可测,正走神,一阵风吹来,迷了他的眼,他难受的一激灵,皱起脸。
再睁眼,眼珠被磨得流了泪,崔见鹰把花搁置一旁,皱眉给他吹眼睛。
团云的视线先不清晰,慢慢地终于不痛了,隔着一层水光,他看见崔见鹰冰着一张脸,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瞳瞧。
这男人团云向来是一点看不懂的。
太爱笑了,心思还多,一副硬实的好身板,个头骨肉天生就压人三分,更不用提那积威甚重的气势了。
可这一刻太过奇特,仿佛时间拉得无端长,风吹过发丝都在空中停滞住了。
团云冷不丁心尖颤抖,突然感觉自己看懂了他。一点点。
这男人喜欢他,团云默默想:
他忍不住疼他。
崔见鹰原来真的喜欢他。

因他没怎么刻意隐藏,一连数日下来,不少人都瞧出了端倪。
身边有没有伴儿,对于天枢卫这等特别职务上眼尖心细的手下们来说很易判断。
都是年轻精壮的汉子,头一个晚上有没有干某些事第二天一打眼就能明了,崔见鹰日日神清气爽的来,撩眼皮的时候凶悍中夹着半分松快慵懒劲儿,兄弟们一个对眼儿,就都知晓了。
再便是崔见鹰最近都不出去请客喝酒,了结掉手头的公务抬脚就走,近来还换了一双新靴子,不是天枢卫常购置的织造,自己不经意地透露出宝贝之意——遇到雨天竟着意不去踩水坑。
对比以往视外物如泥沙的崔总指挥使,属实可称明显。
到底是总指挥使的私事,且崔见鹰和陛下是天子尚在潜邸之时就已情谊甚笃的关系,这事无人专门上报。
可皇帝也不是个蠢人,自己盯崔见鹰几天,也觉出几分不对劲。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出,由是下了朝到苗贵妃那里挠心肝地说起这件事儿。
“卿卿,你是最会看人的。”
苗贵妃是皇帝两年多前纳的妃子,说一声天子挚爱实至名归,虽只挂着贵妃名头,在皇帝心中却一早便是皇后的唯一人选,不过碍于群臣反对暂时不能册封,只等贵妃诞下子嗣便名正言顺地执掌凤印。
崔见鹰简在帝心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这夫妻两个对崔见鹰皆是青眼相加,贵妃性格直辣爽快,一听皇帝背后这样嚼嘴惦记,当即兴致大发。
差人请了崔见鹰过来,打眼一看,贵妃笑得不成:
“哎呦!我还当怎么回事儿,原来是心里头有了人了!”
“这可不得了,满朝文武都拿你不成家当个话柄,我也道咱们崔大人是个百花心肠,原来是还没碰上正主儿,谁再说崔大人是笑面薄情郎,本宫做主打烂他的嘴!”
贵妃一笑,皇帝就跟着笑,笑完眨眼看贵妃,想问。
贵妃却不看那急猴天子,只看崔见鹰腰间挂着的香包,“好精致的针线,绣了个雄鹰绣样,正配你名号,可见用了心。”
“崔大人也不差,往日里连个玉佩也不见,一个荷花色的香包倒明晃晃别在腰上。”
崔见鹰笑行一礼,赞贵妃娘娘耳聪目明。
皇帝陛下看着那香包,及至此时,可算是彻底通透。
来到身边围着崔见鹰绕了两圈,忍不住笑骂:“朕要不问,你还不说了。”
又问:“是哪家的小姐郎君?打算何时迎娶?”
崔见鹰当时笑而不答,待到出了宫,自己倒在心里想这话。
何时迎娶团云,皇帝陛下倒真提醒了他。
说实话,去成衣店里淫人妻子的时候,他是从未想过迎娶这件事的,他原本就没有迎娶任何人的打算。
后来将团云弄到佛寺里姘居,他也难说自己有此想。他从不自诩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磊落好人。
可如今他得了团云在手里,每日捧着个眼珠子似的看守滋养,唯恐磕了碰了,白天教人读书识字开阔见识了解世价,以便团云知晓来日如何当得一方当家主母,夜里头殷勤耕耘,将一个小青果子培育的甜美可人汁水淋漓。
他养出个聪慧机敏举一反三花神仙子般的小郎,自己尚且不悦于不能拿到人前示人炫耀,难道默默为他人做嫁衣不成?
回了府衙,领上下属,出去抄家。
今日,他手上又过百口人。
他是一头恶名在外的朝廷鹰犬,实话矣。
收获甚丰,有两件名贵珍珠串成的珍珠衫未上账面,一件崔见鹰差人送到宫中,赠予陛下贵妃。
另一件自己收了。
这一两年河运不平,南方的上品珍珠送到京中可卖出天价,一颗足够寻常百姓一家老小血汗拼劳几十年,这一件珍珠衫用珠上千颗,颗颗饱满光泽,在顶尖那层贵人眼中也是稀罕物件。
他准备送给团云。
白皙柔美的小郎,是该有这么一件珍珠衫的。
用雕花点银盒子收了,崔见鹰带了礼物回程。
来到佛寺后院小马,被他安排在这里看守的小厮立即迎上来,唤:“大人!”
崔见鹰看他脸色焦急,沉下眉宇:“来了客?”
“是。”
“怎么不叫人去禀?”
“去了,与大人擦肩而过,没能碰面。”
崔见鹰举步进门,嘴上问夫人可是受了委屈。
话未尽,被小厮快走两步追上,匆匆交代:“大人,夫人不在里头!此时已然归家了。伯爵府的主母带着家中女眷来礼佛,半个时辰前就将夫人接走了。”
崔见鹰停住,回头,“为什么缘由?”
“夫人不适生呕,有懂医术的沙弥在场把脉一断,说夫人身怀龙凤双胎,已经两月有余了!”
龙凤胎。
两个孩子,就揣在团云的肚子里。
算算日子,正是团云离府之前怀上的。
伯爵府里上一代子嗣颇丰,到了这一代孙子辈的也不少,可全是庶子旁生,嫡子两人,嫡长子房里三个女儿,嫡次子季之唯夫妻不睦膝下空空,这龙凤胎里打底一个儿子,可算是钻了主母的眼,便是再不喜团云,府中众人还是炸开了锅,哄哄闹闹地四处将消息散扬开。
——不得了,峰回路转,二房今年竟然要添丁了!
府中人都迅速得了信儿,更不必说‘正主’季之唯。
消息到他耳中之时,季之唯和几个昔日国学同窗如今同在朝中为官的友人们聊到崔见鹰。
几人对崔见鹰近来的抄家事宜颇为不忿,纷纷斥之手段狠辣无情。
“他嘴巴一张,就将人合族打为贪官罪人,敢说没有夹掺私仇的缘故,百年的世家,竟倒在他的手里!”
“陛下对他宠信太过,纵得他无法无天!”
季之唯只听着,不搭腔,心中想若不是陛下私下授意,崔见鹰这把刀如何敢擅动。
可也并不为崔见鹰说话。
他与崔见鹰并非同道中人,少时学道统,长大入仕途,行事作风为人处世皆是南辕北辙。
始终没有明面上撕破脸,还保持节礼视为亲戚走动,已是他们之间能做到最好的伪相。
既然生来便是贵人,自当做尊严人行尊严事。
为着一时权力在天子跟前做狼犬,视百官为饵食,崔见鹰这样明白的真小人,季之唯不能为伍,只有避而远之。
季之唯想:大概庶子就是庶子,披上嫡子的名头也走不得正途。
便是这时,得到家中消息,长辈唤他回府。
问其原由,家仆不说,可面带着喜色,想来不是坏事,季之唯自那日在团云的床上醒来,又惊又怒,已有两月没有回府。当下也未多想,跟着一起回去了。
才进家门,便瞧着每个看见他的人都笑。
再走,还有平素爱来他家走动的亲戚迎上来拱手行礼:“二公子回来了,贺喜贺喜!”
“贺什么喜?”
季之唯想不到喜从何来。
亲戚失笑:“二公子还不知道?”说着看到一旁小厮给他使眼色,也知道自己这是破了口风,“嗐,怪我多嘴了。”
既然已经多嘴倒也不怕再说。
“府里夫人有孕在身,刚又请了太医来瞧,确诊是双胎无疑,还是一龙一凤,实在稀罕。”
“二公子平素不显,没想到是龙精虎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季之唯恍惚耳鸣。
以至亲戚何时离去也不知道。
满心都是夫人有孕。那个他从乡下抬回来的团云,有孕?
怎么来的孕?
跟谁来的孕?
他季之唯虽然能行房,却不能令人有孕!!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天地之间唯他一个,因为查出他阳本不足的医者当时便被他勒令私下杀了。
他藏着这件事多年,万万没想到藏出了这样一件塌天的私情。
季之唯从一开始就对团云这个‘夫人’十分的不喜欢。
这人就像一根刺,将他原本该有的光明人生刺得千疮百孔。
他生来便聪慧,比嫡亲兄长处处强上一头,然因为生的晚,并无爵位可以继承,为此必得娶一位家风清正的名门贵女,夫妻一体,自立门户。
他也是实在配得上一位贵女的,无论容貌门户才学还是前途,他都可以如意挑选。
偏偏撞上路匪,撞上团云。
团云毁了他的人生,出身低贱与他难以匹配,又大字不通不识礼仪上不得台面令他在人前成为笑谈。
他憎恶他,可看在团云与他有恩,到底还是置于府中以正妻的尊位荣养他。
本以为团云虽贱,可至少算得纯真,不是一无是处。
却没想到这小郎竟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表子淫货,偷人偷到伯爵府,还胆大包天想栽在他的头上!
喜事?哪里来的喜事?
这该被千刀剁碎的贱人莫非以为自己能带着肚子里的两个小杂种鱼目混珠过上一生无忧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吗?
他真是做得厚颜无耻好大梦!
也算苍天不是全然无眼,让团云算漏了他!
季之唯抬起眼,眼底赤红,快步向前走。
忽然听到身旁一声疾呼,“二爷!”
季之唯失重后仰,身体发飘,重重砸在地上。

轻松快活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低头去看,他手上拿着一杆喜秤,细铁杆上绑着红结,铁杆制样粗糙,细看荒凉寒酸,又透着一股难以无视的喜气。
再仔细分辨,那藏不住欢喜的笑声竟来自他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开心的笑?
因他在娶亲?
因他眼前坐着的手脚局促身子小小一团细弱柳枝般的新娘?
他自己是曾娶过妻,可那日他并未去拜堂,也没去挑新娘的喜帕。
再者娶亲不过是利益交换,抑或维护声名,有什么值得喜悦开怀?
他在做梦?
季之唯心生迟疑与茫然,行动上则挑开喜帕。
笑声中,那帕子摇晃着流苏穗子淌过眼帘,点了胭脂春色的小郎露出一张紧张俏脸。
眼含星光,仰头艾慕地盈盈望,向他期待唤来:
“相公?”
一瞬,铺天盖地的喜悦冲来。
接着是泄洪般破闸而出的回忆。
季之唯不受控地与小郎相视对笑,可不过瞬间,那仿佛捏着他心脏的小郎便随着扭曲的周遭幻像般崩裂了。
眼前一片空茫茫。
天空簌簌落落向下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一口气从口中呼出,在空中化为白蒙蒙的雾气,季之唯再次看到自己,浑身湿透的趴伏在小郎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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