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到处都是监控,怎么会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他的身份也解释不清,许君言现在是黑户。”
郑嘉仪一下子沉默了,许君言已经死过一回了,就算真的找出来,也不能把那个人怎么样,还有把许君言的身份暴露出来的风险。
“别担心,他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那是啊,行凶杀人,肯定会藏起来。”
“嗯。”蓝宁走到床前问,“他睡着了吗?”
“睡着了。”郑嘉仪神色有些古怪。
蓝宁忽然觉得很安心,抬手勾勾许君言的耳边的发丝,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蓝宁笑了下,“装睡。”
许君言猛地睁开眼,yes了一声,“我赢了,郑嘉仪。”
郑嘉仪爽快地给他扫了200快钱,非常不服,“你怎么知道他在装睡。”
怎么知道的么,因为许君言当鱼的时候,有时发脾气不想理人就装睡,只要勾勾他的鱼鳃旁边的部位,鱼鳍就会动。
他耳朵那一带很敏感。
不过他不想把这个属于他的秘密分享给别人。
蓝宁眼底的黑被化开,温声说:“还拿我打赌呢?”
许君言坐起来摊手,“啊,反正也无聊,我已经跟郑嘉仪说了三遍我裸奔大战蒙面人的事儿了。”
郑嘉仪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不怕裸奔被人拍下来搬到网上啊?”
“我身材这么好怕什么?”许君言看似不在乎,实际上没招了,当时被人抱着就摔下去了,他有什么招,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会的。”蓝宁靠在旁边的床头柜,歪着头看他,说:“这件事涉及周家的颜面,不会有人敢发到网上。”
“哦。”许君言又把自己扔在床上躺平,“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哈哈哈哈。”郑嘉仪笑出声,“可惜当时我没在场,我在场高低录下来刻成光盘永久保存。”
许君言给了他一掌,“滚蛋。”
郑嘉仪揉揉被打的胳膊,撇撇嘴。
许君言想到什么了说:“真的查不到了啊,我觉得他身份不简单,居然对我一点也不害怕,你看郑嘉仪第一次见到我吓的快尿裤子了。”
“我没尿裤子好吗。”郑嘉仪反驳。
“也许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蓝宁笑了下,收回目光起身说:“我去洗个澡。”
“哦,我看他精神也不正常,哪有人追着鱼杀的啊。”许君言纳闷地躺回去,双手枕在枕头上。
这件事就这样草草收尾,无疾而终。
郑嘉仪看着蓝宁的背影,忽然感叹说:“言哥,蓝宁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这小子现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魅力。
“是啊。”许君言折腾一通真的累了,没精力再思考别的东西,“变得真帅啊,蓝宁要是女生,我肯定会喜欢的。”
“你喜欢?”郑嘉仪睁大眼睛。
许君言打了个哈欠,“他的脸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惜是个男人。”
“男人也可以啊。”
“滚。”许君言踹了他一脚。
郑嘉仪拍拍脑袋,“忘记了,你讨厌同性恋。”
许君言是喜欢蓝宁的脸, 这点他不否认。
追溯到过去,大概就是在蓝宁表演舞台剧的时候被狠狠地惊艳到了。
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脑子里飘。
甚至于弥留之际,把他的照片拿出来看上一阵。
等到最后的那段日子, 他太难受了, 动一根手指都费力。
于是许君言把他调成了屏保。
这样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 但那张女装照片越看越不清晰,透过那张画着妆的脸, 脑子里浮现的是他们的过往, 蓝宁的笑, 蓝宁的哭,最后定格在他流着泪吃那碗蛋炒饭,还有那只偷偷摸过来的手。
那时候许君言在想, 要是能重新活一次, 他要一定在他面前继续装逼,然后再也不让他哭了。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他流泪, 许君言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想想, 当初那么喜欢看他的照片, 大概仅限于喜欢他的脸,怪就怪蓝宁长的太像女人了。
让他产生了一些喜欢的,想保护的错觉,追根结底就是,他只欣赏他的脸而已。
他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
许君言从车上下来,仿佛才有了变成人的实感。
忽然旱地拔葱似的往前疯跑,猛地跳着摸一下头顶的树枝。
或者蹲下来撸路边的流浪猫, 看见别人在那边打篮球,冲过去跟人乒乒乓乓地的玩一阵。
然后大汗淋漓地回来。
郑嘉仪跟他疯跑了两个多小时,穿皮鞋打的脚都磨出水泡来了, 瘫坐在树荫下长椅上休息。
“别太累。”蓝宁说,“万一再变回去就不好了。”
蓝宁把水递给两个人,拿起一条毛巾淋过凉水拧干,折成方块,走到许君言面前,抬手轻轻擦拭着他的脸,把上面的汗水吸干。
那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手背上因高温浮起的青筋交错,是一只十分稳健有力的手,抓着毛巾垫着他的下巴壳,在到凸起的喉结,脖颈,耐心细致的擦干每一颗汗珠,像擦拭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蓝宁神色宁静愉悦,仿佛这件事已经做了千万遍一样。
祖母绿袖扣扣在纯白色袖口上,被阳光折射出刺眼的光。
郑嘉仪被光闪了一下,瞥到这两个人的举动,喝水喝到一半,差点没被呛到,慌乱地嘴里半口水吞咽下去。
然后就这样看着蓝宁非常涩情的给许君言擦完汗,然后慢慢擦擦自己的手。
他忽然茅塞顿开,他终于知道蓝宁那股莫名的占有欲是为什么了。
许君言瘫在椅子上,闭着眼一脸意犹未尽,似乎还没玩够。
休息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你借钱给我。”
“去哪?”
许君言第一时间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三个人走进一家手机店,许君言扫着柜台上的手机问:“最新款的在哪里?”
店员看见这三个人都看呆了,同样的帅,却各有各的帅。
那个圆脸要比其他两个人更加出挑一些。
尤其那有特色的发色和瞳孔,配上那张张扬精致的脸,跟三D建模建出来似的。
许君言低头拿过最新款的手机体验,睫毛长的像把小扇子在颤动。
许君言比以前长开了些,但是脸还是圆的。
眉眼长的更开,褪去了稚嫩,嘴唇上的痣变得很色情。
蓝宁真想把那颗痣咬下来。
郑嘉仪推推蓝宁,“言哥长的帅不?”
蓝宁收回目光,“嗯?”
“你都看呆了,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郑嘉仪挤眉弄眼,“一直盯着他看,刚刚还给他擦汗。”
许君言正跟店员说话丝毫没注意到坐在柜台旁说话的他们。
蓝宁思考了两秒,“有什么意思?”
“那个意思。”郑嘉仪点点柜台,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言哥。”
蓝宁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郑嘉仪鬼鬼祟祟看了眼不远处的许君言,确定他听不到,压低声音,“你知道言哥昨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喜欢你的脸。”
郑嘉仪忍不了一点,又说:“还说你要是女人他就会喜欢你。”
蓝宁轻嗤一声。
“你别不信啊。”郑嘉仪说:“其实我觉得言哥对你还是有点那个意思。”
“就这个了。”许君言把样机还给店员,随后大步走过来。
郑嘉仪立马住了嘴巴。
许君言手臂搭在蓝宁肩膀上,无聊地拿起他一缕头发甩着玩,“虽然活了,但我现在一分钱没有,早知道有复活卡,我就留点钱给自己了。”
发尖时不时碰到他的脸,蓝宁有点痒痒,抬眼说:“那怎么办?你付不起手机的钱了。”
“跟我装蒜呢。”许君言拿头发扫扫他眼睛,这些天那次不是吃蓝宁的喝蓝宁的,还跟他装。
还有他网购那些东西都是用的蓝宁的钱。
现在才跟他装糊涂。
蓝宁闭了闭眼,笑了下。
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郑嘉仪哎呦一声,“言哥怎么不借我的钱,蓝宁的钱有香味儿啊。”
“滚滚滚。”许君言上去给他两拳,抢过手机去前台结账,“以后还你啊。”
“嗯。”
许君言走后,郑嘉仪啧啧两声,“哎呀,我感觉的还是对的,言哥还真的挺喜欢你的。”
“因为我长的像女人?”柜台上有个小型鱼缸,蓝宁顺手拉了过来,摆弄着。
鱼缸里有两条浅黄色的金鱼,在追着着打闹。
蓝宁手指一下一下点着鱼缸,他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这只是其中一点。”郑嘉仪凑过来,手臂搭在他的肩膀,轻声说:“言哥以前喜欢一个女生,那时候我跟他是同桌,每天上课的时候言哥就喜欢摆弄她的头发玩,像刚才那样。”
蓝宁心里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快速跳动几下,抬眼看他,“喜欢为什么没在一起?”
“因为那个女生害怕啊,以为言哥是个小混混。”郑嘉仪俯身过去耳语,“主要是他太腻歪了,恨不得24小时缠着人家,人家害怕挺正常。”
两个人头贴着头,姿势十分亲昵,尤其蓝宁头发还长,从远处看就像一对热恋的小情侣在说悄悄话。
郑嘉仪偷偷笑了笑,“其实言哥感情这块缺根筋,喜欢人家不开口,就跟在屁股后,送礼物,送完也不吱声,女生被吓的每天躲着他,最后受不了了告诉老师说他是流氓,言哥知道后哭的老伤心了,然后再也没交过女朋友,哈哈哈。”
许君言付好钱,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两个人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心里莫名泛出一股酸味儿,拎着手机袋子,快步走过来用力踢了郑嘉仪的凳子一脚,“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郑嘉仪立马收起笑容,搂了搂蓝宁,“没有,我跟蓝宁讨论鱼呢,是不是,蓝宁?”
蓝宁看着缸里的两条小金鱼点点头。
“鱼?”许君言看了一眼蓝宁,蓝宁正低头逗弄鱼缸里的鱼,他莫名心情不爽,“这破鱼有什么好看的啊,丑了吧唧的,没品位。”
连他一个尾巴尖都比不上。
说完把嘴里口香糖扔鱼缸里了。
水花溅出来,蹦在蓝宁的脸上,蓝宁笑着说:“这不挺可爱的么,要不买几条给你做个伴?”
“给我作伴?”许君言一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要是有鱼鳃,鱼鳃都要鼓起来,“不需要,把那破鱼放下!”
蓝宁拿出口香糖,用纸包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许君言盯着他的动作,确定要跟过来了才大步往前走。
郑嘉仪追上去,撞了撞他,“言哥,火气这么大啊。”
“少废话。”许君言扯过郑嘉仪,“赶紧走。”
蓝宁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笑。
出来手机店,蓝宁又跑到儿童乐园去玩钓鱼,许君言十分不理解,以及觉得他很幼稚,买了一堆名牌衣服和鞋子,拎着一堆大包小裹地扔进车的后备箱。
这些花了十来万。
许君言打开副驾驶做进去吹空调,拿起蓝宁的手机,导入自己的联系方式,“逛街比打球还累啊。”
“还想买什么?累了我去买。”蓝宁俯身,身体倾斜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车里空间狭小,靠近的瞬间,许君言能感觉蓝宁的衣服在压着他的胸口。
“不用了。”许君言靠在座椅上,当鱼的时候并不觉得蓝宁接触时有什么感觉,甚至经常躺在他手心里玩,现在不大一样,车里空间就狭小,蓝宁的身体像带着一种无法忽略的存在感,他贴近的瞬间让他身体麻酥酥的,像被轻轻摸了下尾巴。
许君言推了他一把,刚要开口,随后鼻子动了动,鼻尖猛地钻进一股子怪味儿,他皱起眉,“你身上怎么有股鱼腥味儿啊。”
“嗯,摸了两下,那边的鱼很亲人,手感很不错。”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蓝宁若无其事坐回去,浅色的衬衫上有一块不规则水渍,像是被什么蹭上去似的。
“哦,爽死你了,整天摸臭鱼。”玩店里的鱼还玩不够,还专门跑到钓鱼的地方玩,许君言把他手机扔在他身上,嘴里的薄荷糖咬的嘎嘣嘎嘣响。
蓝宁小腹被砸中,笑了下,”挺爽的,不像有些鱼脾气大,只会咬人。”
蓝宁接过自己的手机,许君言穿了新买的短裤,露出白晃晃的两条腿,长腿窝在副驾驶里有些憋屈地弯着,蓝宁目光在那腿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说我呢?”许君言转过头,磨着后槽牙,有种想把那些鱼都吃了的冲动。
蓝宁目视前方,启动引擎,“怎么会,你很乖。”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羽毛似的在许君言的心尖尖上挠了挠。
许君言皱眉,“你说什么呢,别恶心人。”
郑嘉仪正在后面打电话,一口一个宝贝的叫着,叫的十分甜蜜,“宝贝,听话啊,我真的有事忙,听话,你好乖,亲爱的宝贝,我没有在外面乱搞,我真的是在跟朋友玩,宝贝,我知道你乖,亲老公一口,你最乖了。”
许君言顿时感觉脸上有些燥热。
好像那声宝贝是从蓝宁嘴里叫出来似的,这么粘牙,麻酥酥的电着他的后背。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回人就感觉这么奇怪。
总是对蓝宁有反应。
许君言大叫一声,“停车!坐这真憋屈!”
“嗯?”蓝宁找了个路边停下来。
许君言下车砰地一声关掉车门,下车绕道后面,把前面的座椅调高,伸直了双腿。
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后面,“这样好多了。”
一定是他变回人还不适应,才这么奇怪,或许过阵子就好了。
还有蓝宁,蓝宁就是那种直白的性格,从以前开始不就这样吗。
说话方式很别扭,或者不大会说话。
对就是这样。
许君言深呼一口气,“开车吧,我想吃松鹤楼的烤鸭,不,还是先剪头发吧,这一头的头发我真受够了,像水草一样。”
蓝宁点点方向盘,这个性格,跟当年简直一个样。
当鱼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当人的时候,那股唯我独尊的嚣张劲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嘴硬,自以为是,自大无比,一根筋。
说别的鱼臭,你才是最臭的鱼。
郑嘉仪倒是很习惯,搭话,“哎,我知道一个造型店剪的不错。”
几个人去造型门店剪完头,来到松鹤楼,点了一桌子菜,边吃边聊天,许君言说:“我之前停在你家的车还在吗?”
“那辆超跑?”郑嘉仪说:“在啊,我一直在保养呢。”
“帮我卖掉吧。”许君言说:“那车在我名下,不过是我爷爷在的时候送给我的,十年前的车值不了几个钱了,四五十万应该有的。”
许君言刚在手机里查过。
“言哥,你缺钱吗?”郑嘉仪说:“我给你转。”
“别。”许君言制止了他,“我还没穷到靠人接济呢。”
“好吧。”郑嘉仪拍拍他的肩膀,“言哥,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我为你赴汤蹈火。”
“先帮我把车卖了。”
“成。”
蓝宁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他酒量不行,但是许君言酒量更差,郑嘉仪算是最好的。
酒过三巡,蓝宁才慢悠悠地说:“你卖车是要干什么?”
“还你的钱啊。”许君言又说:“那车是干净的,不是用我父母黑心钱买的。”
许君言半醉不醉地趴在桌上,“我不随便花别人的钱。我许君言光明磊落,花的每一分都要还上。”
“我知道。”蓝宁靠在椅背,许君言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的很。
他查过许君言的一切,他父母根本没有留给他钱,许君言后来治病的钱都是他自己的压岁钱。
花到最后一点,不忘记给蓝宁转过去救济他生活。
但那笔钱,是引领他去地狱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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