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拧开保温瓶,让许嘉清抱着杯子小口的喝。等许嘉清喝完了,多吉才喝。许嘉清比手画脚的问:“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多吉眨了眨眼,假装听不懂。许嘉清又问:“你,阿爸,什么时候回来?”
多吉还想装傻,但是他抬头看了看群山——今日难得没下雨,夕晖晚照,山上一片霞光。便用口音非常重的汉话说:“阿哥,你知不知道那座山?”
许嘉清有些惊讶,瞪大双眼疑惑道:“你不是不会说汉话吗?”
多吉又装听不懂,继续说:“这是阿尼沃朵,传说是尊胜佛母的道场。每到特定的时间,就会有人去那里转山转水。祈求吉祥,让生者平安,亡者魂有所依。”
许嘉清随着多吉的目光去看,霞光刺眼,多吉继续说:“阿哥,你能不能再多留一会,三天后就到特定时间了。我会去阿尼沃朵转山,我会祈求你吉祥平安。”
这时就算许嘉清再迟钝,也明白多吉不会汉话是装的了。许嘉清不说话,多吉扭头看着他说:“阿哥,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汉话。”
许嘉清从山坡上站起,扭头就回家。多吉说这话,代表他听见了自己和央金的谈话,央金说她已经和阿佳说好了,明天就会离开。
放羊的山坡离家不远,可许嘉清回去了,却没见到人。
随着霞光散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佳今天很早就出了门,只有央金一个人在家里。许嘉清不明白央金为什么不开灯,摸索着往前。
此时天空刚好处于将暗未暗的时刻,许嘉清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边。许嘉清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从轮廓依稀辨别那是央金。
许嘉清含笑走向前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还不开灯?”
四周寂静,只有呼吸声。许嘉清不明白央金为什么不说话,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是舍不得这里吗,其实我也舍不得。”
手缓缓摸上央金的脸,央金只是抬眼。她穿着羊皮毡衣,帽子刚好遮住头发。许嘉清笑着替她摘下:“今天又没下雨,你怎么还在屋子里穿外边的衣裳……”
可话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央金的声音。她大声问许嘉清,怎么把多吉一个人丢在山坡上了。
视线和眼前人对上,刹那间许嘉清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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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生理期+上班+生病,所以没有码字,星期六星期天会努力多更。我的晋江写作助手还在我朋友手上(我不想因为我的情绪影响文),所以依旧没有办法请假[爆哭]。
工作是不好的工作,作者已经跑路了,星期六星期天一定会努力加更哒。
这个地图结束以后我就会拉防盗啦,如果有对前面个别章节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先小吃一口[让我康康]。
第97章 圣庙
眼前人依旧抬眸看着他, 天太暗了,这时许嘉清才发现那人眼珠澄黄。许嘉清哆嗦着往后退,牙关上下打架。
他的双腿发软, 没一会就被柜子绊倒在地上。柜子上的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江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站直身子往前走。谪仙般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看不出情绪。
央金在外面听到了瓷器破碎声, 匆忙就要往回跑,可刚握住门把手,立马就传来了许嘉清的声音:“别进来!”
嗓音尖锐凄厉充满恐惧, 央金顿时站在原地。江曲也听见了许嘉清的话语, 眦笑一声, 继续往前走。
巨大阴影笼罩住许嘉清,许嘉清栗得浑身发软。扒着柜子站起,毫不犹豫又要继续往前跑。
身后传来衣物摩挲声,江曲说:“许嘉清,你能跑到哪里去?”
许嘉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跟江曲回去。他还记得江曲对他说的话, 他记得圣庙, 记得自己浑身是伤,被像个玩意一样弄。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江曲走路没有声音,可是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许嘉清,跟我回家去。”
恐惧的泪水瞬间充盈眼眶,世界模糊不清。许嘉清眨了一下眼,双泪无声落下, 滴在衣服上。
许嘉清抱着门说:“央金,你快走,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央金瞬间明白一切,马上就要扭门进去。许嘉清不让央金开门,不停反复叫她走。
好一个感人至极,情真意切的场景。江曲抓着许嘉清的头发,想把他拖到旁边去。可是许嘉清死死抓着门把手,不愿松。江曲一边掰一边说:“清清,你的手好了吗?”
许嘉清知道自己扭不过江曲,含着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求求你,江曲,求求你。”
江曲笑了笑,许嘉清以为有希望,也连忙挤出一抹惨笑。可是江曲说:“许嘉清,我明明给过你机会,现在求我还有什么用呢?”
刹那间,许嘉清就和发了疯似的要去挡门,以为可以凭借自己拦下江曲。央金不愿离开,可下一秒门就开了。
江曲提着许嘉清后领,两个肖似的眉眼对上。许嘉清伸手要推央金,可又被江曲抓住手。
央金看着江曲说:“你凭什么来管我们,你把嘉清还给我。”
“我为什么要把他还给你?”
“他是我男朋友。”
江曲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拧着许嘉清的下巴说:“清清,央金说你是她的男朋友呢。”
许嘉清不愿在央金面前和江曲表现得过分亲热,下意识就要往后缩。可是这个举动更加激怒了江曲,江曲捏着许嘉清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多吉刚好过来看见这个画面,许嘉清雪白的面颊一片潮红,哆嗦着要往后躲,可又被江曲按着头索求。唇舌交缠,夹杂着细碎的喘息。江曲一只手就可以把许嘉清圈在他怀中,看着爱人的眼泪止不住流。
等到好不容易放开,许嘉清已经浑身发软。江曲对央金说:“现在他是我的妻子,你的嫂子。央金,你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忘记你们的过去。”
央金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江曲往前伸了一下手,硬生生止住了央金的步伐。好歹从小一起长大,央金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江曲说:“央金,如果我是你,第一件事就是打个电话回家去,而不是在这里说莫名其妙的事情。”
许嘉清在江曲怀里抬起头来,央金立刻从袍子里摸出手机。原本一直无信号的手机,此时显示的是信号满格。江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了笑,又吻了吻许嘉的脸:“清清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和傻了似的。”
嗓子干涩得可怕,许嘉清感觉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他抓着江曲衣领,缓了好一会才说:“你做了什么?”
江曲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他说:“难道你离开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不顾后果的是你,许嘉清。”
许嘉清也算是从小娇生惯养,一帆风顺惯了,没人给他受过气。他的脾气从来不算好,虽然因为怕江曲有所收敛,但许嘉清就是许嘉清。
抓着衣领的手松了,毫不犹豫就要一拳朝江曲打去。江曲抓住了他的手,半嘲讽的说:“怎么,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着急要给央金出气?”
许嘉清没理他,曲起膝盖就要往前踹。许嘉清被养得多了点肉,不再是锋利消瘦的样子,连带着也多了几分力气。
可江曲三两下就抓住了许嘉清,随着一扭一拧,许嘉清就被泄了力。央金的电话打通了,对面的人急切的说着什么。江曲拽着许嘉清,把他往车里拖去。
随着被摔在后座,江曲也弯腰进来了。车里的气味让许嘉清恶心,他扒着车窗,拼命要把身子探出去。江曲把许嘉清重新圈回怀里,车子启动了,四周景物如流水般逝去。
许嘉清面色苍白,他看着江曲说:“我从来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恨你。”
“我提醒过你,我说过你回来我会原谅你,是你不顾后果要走。”江曲说:“许嘉清,这件事明明全怪你。”
听了这话,许嘉清猛的去抓江曲脖颈:“我不需要你原谅我,这也不是我不顾后果。江曲,明明这一切都是你先骗我!”
“可我们结婚了。”
“那是因为你骗我!”
江曲不说话了,许嘉清的面颊因为怒火一片潮红,胸膛上下起伏。江曲不怕许嘉清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把他压进怀里说:“对,是我骗了你。我卑鄙,下流,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既然清清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我,那就该想想你和别人私奔的后果。”
许嘉清骤然浑身发凉,江曲从车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了。随着火光一闪一闪,香烟也越来越短。烟雾氤氲中,许嘉清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死期。
黑色轿车往前飞驰,许嘉清和央金走了很远的路,可有了车,那么远的路也不过几个小时的距离。
再次回到了熟悉的达那,车开进了神宫里。江曲没有带他回熟悉的房间,而是把他拖去了圣庙。
许嘉清拼命扭动挣扎,可江曲的手就像钳子一样。许嘉清含着泪,摇着牙,抱住了一棵树就不愿动了。江曲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提着后领继续走。
圣庙和外面一点都不一样,里面不是香火味,而是脂粉味。这里是明妃住的地方,是共用明妃住的地方。
墙上绘着避火图,摆的是欢喜佛。
江曲拖着许嘉清进去,明妃只能在特定的地方走动,她们并不认识许嘉清却认识仁波切。遥遥围了一圈,讨好似的说:“仁波切,这是新来的姐妹吗?”
许嘉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发白来形容了,而是白得有些发青。他连衣服都不想要了,他只想快点出去。
江曲没有回答她们的话,而是拖着许嘉清去了圣庙最里面的房间。这里没有床,许嘉清在地上翻滚两圈,头磕在了墙上。
还没缓过劲,江曲就压在他身上。钳制住许嘉清的手举过头顶,舔着他的唇角,纠缠他的唇齿。许嘉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片浆糊,可依旧不忘他要离开圣庙出去。
江曲从唇吻到眉眼,又去贴他脖颈。湿热的触感让许嘉清浑身难受,忍不住想要逃避。手顺着衣摆往里摸去,大腿肌肤白皙细腻,一掐一道红印。
耳边都是彼此的喘息声,许嘉清的鬓发湿漉漉的沾在脸上,又被江曲抚开。
许嘉清感觉自己又逐渐喘不上气,大张着嘴想要呼吸。江曲不知从哪拿了个杯子,揽着他的腰往许嘉清嘴里喂水。许嘉清被呛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吞咽。
可他吞咽的动作没有江曲喂的快,咽不下的清水顺着唇角滑进脖颈,沁湿一片衣领。唇上亮晶晶,江曲把手探进许嘉清嘴里,用手挑逗许嘉清。
许嘉清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只知道含着江曲的手小声抽泣。眼眶一片粉红,睫毛上下抖动,小脸湿漉漉。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施虐欲。
许嘉清想求江曲,可因为江曲的手,他连话都说不清,只能发出像小动物似的声音。
颤抖着想要推拒,可毫无防备的下一秒,许嘉清猛地弓起身子。牙齿咬到了江曲,他把手从许嘉清嘴里拿了出去,警告似的打了一下许嘉清。许嘉清哭得乱七八糟,发出呜咽声。
江曲在许嘉清耳旁说:“清清怎么可以咬老公呢?”
许嘉清已经听不清江曲说话的声音,他只感觉好痛,痛得像把他从中撕裂一分为二。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只会像孩子似的哭泣。
铁盒就在旁边,可江曲根本没有打开的意思。许嘉清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拼命伸手够到小盒子,把它塞进江曲手里。
江曲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贴着许嘉清说:“清清忘了吗,今天是要罚你。”
哪怕许嘉清脑子再晕,也明白了江曲的意思。拼命缩着身子想往远处躲去,可也不过是平白给江曲增添趣味性。江曲抓着许嘉清后领,在他脖颈留下自己的印记。
许嘉清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哭着求饶。江曲根本不是好心喂许嘉清喝水,那杯水把许嘉清吊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想晕也晕不过去。
许嘉清受不住,拼命去求江曲。不停说他错了,他会好好留在达那陪江曲,他再也不会想出去。
江曲捏着许嘉清的脸,力道大得指尖发白。许嘉清的身体止不住痉挛,江曲问:“你会在这里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吗?”
许嘉清的头皮一阵发麻,他不知道江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许嘉清沉默了很久,他沉默了多久江曲就发了多久的疯。
空气里满是石楠花腥气,许嘉清到最后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98章 明妃
暮色暗沉, 江曲掐着许嘉清脖颈,一字一句的说:“许嘉清,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帮你。除了我身边, 你哪都不能去,你得留在达那陪我,哪怕是死。”
许嘉清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他浑身软趴趴的, 完全喘不上气。他的脑袋撞到地上, 有水滴落在他的面颊上。许嘉清侧着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江曲弯着腰,把头埋在许嘉清怀里。他似笑似哭, 把像死人一样的许嘉清拉入他怀中。江曲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许嘉清留的够久, 总能偷得几分心走。可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许嘉清还是要走。他留不住雪域里的风,这份爱让江曲绝望。
江曲把许嘉清禁锢在他怀中,他的力气太大了,甚至可以听见骨头在嘎吱作响。江曲甚至在想, 杀了许嘉清吧, 杀了眼前这个人吧, 只要没有他,他依旧是达那高高在上的活佛。
他再也不会得焦虑不安日夜思念的病,是许嘉清把他拖入深渊的。这一切全都怪他,怪我爱他他却不爱我。江曲从来都不擅长期待,因为从小到大,他所期待的事全都会一件一件落空。可唯独这件事,江曲在佛母像前求了又求。
许嘉清紧闭着双眼, 他的身体仍旧止不住痉挛。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微张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下巴磕在江曲肩上,浑身都是冷汗。
江曲又把他从怀里拖出来,摇晃着他的肩膀问:“许嘉清,你到底爱央金什么?你是爱她的性别,还是爱那张脸?”
许嘉清回答不出来,江曲抓着他继续问:“为什么我不行,到底为什么你不爱我?”
夜色深了,江曲举着烛台,他要带许嘉清一起走。他拉着许嘉清的胳膊往前拖,他要和许嘉清殉情,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许嘉清的脑子混沌不清,被江曲拉扯着拖来拖去。肌肤太滑,他被摔在地上。脑袋好不容易有了几分意识,捂着痛处要抬头。可头还未完全抬起来,江曲手上的烛台就摔落在地上。
火焰迅速烧着了整片地毯,许嘉清披着袍子,不逃也不跑,眯眼去看眼前人。他的眼睛又酸又疼,浓烟熏得他眼泪止不住流。许嘉清只能依稀看清轮廓,他缓缓往前爬,抱着江曲的腿说:“我不是叫你走么,你怎么又来了。”
四周烈火熊熊,寂静如死。许嘉清勉强哭笑着说:“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了你。”
许嘉清的话里没有名字,江曲蹲下身子,垂着眉眼。许嘉清刚颤抖着手把他揽进怀里,就彻底昏死过去。
浓烟散了出去,楼下的明妃端着盆子来灭火。江曲当这句对不起是在和自己说,环顾一圈周围,抱着许嘉清换了一个房间。
次仁进来时,仁波切正坐在床边。他双手合一跪下,眉眼淡漠的神官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次仁答:“整整六年。”
次仁也是汉人,为了信仰跋山涉水过来。取了个藏族名字,为了留在达那甚至不惜在圣庙当明妃。
江曲拉着许嘉清的手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次仁不敢答,江曲笑了一下:“关于我和他的事,你在圣庙一定听过不少。你和他都是汉人,只要你能让他留在达那听话,我会亲自为你施福赐礼,让你荣耀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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