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他们三个人, 这个“你”不可能是许嘉清, 那便只有他了。
次仁小步跟在江曲身后,把自己压的很低。可刚关上门,江曲就抓着他的头发踹了他一脚。
次仁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踹断了,在廊上不停滚动。好不容易身子碰到墙停下,又立马翻身跪在地上。江曲走路没有声音,只有影子一步一步往前压。次仁连气都没喘匀,江曲就又抓着领子, 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了。
江曲的肤色像死人一样白,卸下了慈悲的面具,从脸到周身气势都透着一股狠劲,瘆人的紧。次仁杀/过人,坐过牢,为寻圣地更是不择手段。他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叫他害怕了,直到他见识了真正的江曲。
次仁控制不住浑身发抖,江曲说:“还记得你之前和我保证过什么吗?”
密密麻麻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次仁连忙点头。
江曲笑了一下,眸子在黑暗里莹莹发光:“那么次仁,这为什么和你保证过的不一样?”
“我需要一个解释。”
次仁不敢看江曲,江曲抓着衣领把他往上吊着,次仁手忙脚乱的请求江曲放下自己。
江曲刚松开手,次仁就摔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次仁说:“我去和他聊一下,我去和他说。请仁波切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圣庙里不止这么几个人,可不知为何四周一片死寂。次仁听见自己湍急的呼吸声,江曲从袍子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次仁却极有眼里见的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的冲进许嘉清房间里。
许嘉清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胚胎的样子,次仁来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嘉清的泪就直往下流。
不可否认,眼前这人简直昳丽到了极致。他躲在被子里,泪水沁湿了睫毛,乌沉沉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这一瞬间次仁什么都忘了,许嘉清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帮帮我,次仁,求求你帮帮我。”
次仁不知道许嘉清要他帮什么,因为动作,许嘉清身上的锦被滑到了腰上,露出易伤的肌肤。里面只简单披了件衣服,但披和没披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什么都遮不住。
吻痕和淤痕交叠在一起,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被人啃咬过的样子。后颈腰间全是指印,足以看出那人可怕的占有欲。许嘉清往前移了移,略长的头发从后颈垂到面颊,映衬出几分阴影。
许嘉清说:“帮帮我,求你帮帮我,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人能帮我了。”
他的声音小的和撒娇似的,次仁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许嘉清没有拒绝,甚至反握了他。
次仁问:“你要我帮你什么?”
许嘉清把他的手拉进了衣服里,放在了肚子上。次仁不理解,刚要开口,许嘉清的肚子就诡异的动了一下。次仁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道声响。
这道声响把次仁的理智唤回来了,他拉着许嘉清的手说:“仁波切和我说过了,只要你生下一个孩子,你就可以出去。”
“不可能,我不会……”
外面又有细细簌簌的响动,次仁用自己的声音,盖过许嘉清的声音:“你会的!许嘉清,仁波切对你那么好,师母的地位那么高。他只是一时生气,只要有一个孩子,只要有一个孩子……”
许嘉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次仁,颤抖着唇说:“可是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次仁已经听到外面不耐烦的走动声了,连忙再次道:“你们年纪那么轻,许嘉清你是爱他的,你只是不清楚你的感情。仁波切也不差对吗,无论是脸还是任何东西,他都一点不差劲。况且他那么爱你,你也会爱他的。”
许嘉清从被子里挣脱出来,跪在床上眼中泪水止不住流,他看着次仁说:“你的意思是我会爱他,会爱一个强/女干/犯,甚至生下强/女干/犯的孩子,一个/女干/生子?”
次仁抱着许嘉清:“你会的,因为我们没有选择。”
许嘉清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次仁掀在地上。可次仁的话说晚了,江曲已经听见了许嘉清那句话,正在踹门。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许嘉清悚得不行,想往床里躲,却手脚发软的滚到了地上。次仁想去扶他,许嘉清尖叫着说:“锁门,锁门!”
这句话同时提醒了两个人,江曲踹门的动作停滞一瞬,马上就要拧门进来。次仁扑到门把手上,手忙脚乱的去锁。
次仁的动作比江曲快一步,江曲冷声道:“开门。”
满室寂静,次仁刚想安慰一下许嘉清,外面就又传来踹门声了。许嘉清还记得上一次,那么厚重的实心木门,江曲不到五分钟就踹开了。而这只是一道小小木板,根本拦不住江曲。
他想躲,想往远处逃,可是他的肚子又开始痛了。许嘉清拉扯着被子蜷缩在地上,嘴唇发紫,冷汗把鬓发都湿透了。
次仁来到许嘉清旁边,刚想打开他弓着的身子,江曲就踹开门进来了。随着木板倒在地上,许嘉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护机制也随之毁灭了。
许嘉清不停扑扇着睫毛,拼命要往床底缩。江曲大步往前走,清晨的微光照在他脸上,不显柔和反而把他衬得更加可怕。
次仁想拦江曲,可江曲一脚就把他踹开了。江曲捏着许嘉清下颌,挺温柔的笑着说:“清清把刚刚的话,再说给我听一下。”
许嘉清感觉浑身像结了冰似的冷,次仁被摔在墙上不动了,许嘉清哆嗦着想躲,却因为江曲的手不能动。
江曲往前凑了凑,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许嘉清手上沾满了鲜血,江曲不知道这血是从哪里来的,掀开他盖在身上的被子,刺眼的血顺着大腿直流。
江曲看着许嘉清,许嘉清只知道挣扎着要躲。江曲僵硬的把许嘉清抱在怀里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腿软的可怕,扶着床沿才能勉强站起。嗓子也沙哑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江曲听见自己说:“藏医,藏医呢?”
“全都给我去找藏医,要是他出事了……”外面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江曲说到这里,再也不敢往下接。
他抱着许嘉清,许嘉清的身体比他还凉,江曲拼命用自己去暖他。许嘉清解离似的看着江曲,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了。许嘉清露出一抹笑,他在嘲笑江曲。
以往流泪的都是许嘉清,江曲以为没有事能叫自己哭,可是有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许嘉清说:“蠢货。”
江曲把许嘉清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比起没有意识,江曲更宁愿许嘉清来骂他。江曲抓着他的手说:“我是蠢货,全天下没有再像我这般蠢的蠢货了。”
江曲想求许嘉清多骂一点,多说几句话,可是许嘉清又不动了。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江曲的神袍,许嘉清却越看越兴奋,他笑着说:“江曲,你的孩子没了,你要断子绝孙了。”
江曲又不说话了,许嘉清手上有血,在江曲脸上拉出一道道红手印。许嘉清有一种报复似的快感,拉着江曲的头发说:“这都是你活该,这是你的报应。”
江曲也明白是报应,可他不懂,他已经那么努力当神官了,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是这个结果?
藏医终于姗姗来迟,掀开许嘉清的衣袍,给许嘉清喂药。许嘉清不愿张嘴,江曲用力掰开他的嘴说:“这是我的报应,是我活该。没有我们的孩子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外面抱一个来养,把他当作我们亲生的孩子。”
许嘉清的意识已经逐渐朦胧,咽不下的药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可江曲的话依旧直往他耳朵里飘:“清清,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是直接抱个大的,还是从小开始养。我们从小开始养吧,虽然比较麻烦,这样养大的孩子会和你比较亲。”
“你可以教他汉话,孩子也可以和你姓。你想怎么养都行,我会尊重你,我会爱你。”
江曲红着眼絮絮叨叨,藏医却犹豫着有话想说。江曲以为是大事不妙,还没来得及胡乱发作,就见藏医双手合一道:“佛母在上,仁波切,您和师母的孩子保住了。”
江曲简直不敢相信,拉着顿珠的衣领说:“你说什么?”
“佛母保佑,您和师母的孩子保住了,如今已经有两个月大小。”
江曲再也控制不住露出笑,把头埋下许嘉清怀中,肩膀不停耸动。许嘉清却如坠冰窟,看不到前方去路。
第100章 苦果
那一天以后, 江曲就把许嘉清从圣庙里带出来了。依旧是以前那个房间,只是许嘉清经常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曲去抚他面颊, 摸他鬓发,许嘉清人偶似的由他摸。过了好一会,许嘉清才恍然发觉似的问,次仁怎么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江曲不答, 许嘉清又问,他怎么不在圣庙中,这是哪里。
高原变了天, 风把窗子吹得呼呼作响, 许嘉清看到了远处的门, 想起来这扇门曾被江曲踹开过。只是江曲的脸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不清了,许嘉清幼兽似的往人怀里躲,不安的想要一个答复。
江曲用手覆住许嘉清眉眼,在他唇上吻了又吻:“次仁离开圣庙回家了,你也回家了。”
许嘉清问:“这是我的家吗?”
江曲答:“是的。”
可许嘉清依旧不安, 胡乱抓着江曲的衣裳问:“这是我的家, 那我的家人去哪里了?”
江曲不知道该怎么答复这句话, 好一会以后才说:“我就是你的家人。”
许嘉清不傻,马上把江曲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大喊着叫他滚,疯了似的要往远处躲。许嘉清的肚子里还有一个种,江曲怕他伤害孩子更怕他伤害自己,连忙将他箍在怀中。
侍官端着药,不知该留还是走。许嘉清又开始小声的抽哽着, 眸子水光洌滟, 眼尾一片红。柔顺的鬓发往下垂落,贴在面颊湿透了。江曲抚着他的后背小声说:“清清乖,清清别哭了……”
汉人和藏族人的体型是有区别的,乍眼看不出来,如今他们贴的很紧,一大一小就显现出来了。许嘉清和小动物似的,江曲一只手臂就能把他紧紧箍住。
许嘉清跪坐在江曲怀中,高高在上的神官不停柔声去哄,只是完全没有什么效果。许嘉清的眼泪流了太多也太久,江曲怕他的眼睛出问题,转移注意力似的问:“清清想不想出去?”
这个问题以往都很好用,许嘉清的眼泪停滞一瞬,江曲还没来得及露出笑,许嘉清就又大喊着不要。他说外面有怪物,他再也不要出去了。那个怪物会把他吃掉,将他吞噬入腹。
明明是以前最期待的答复,但江曲的心情不知怎么复杂极了。用手拭去许嘉清眼泪,侍官再也不能装作消失了,她端着托盘说:“仁波切,药要冷了。”
听到是药,许嘉清挣扎的动作愈发剧烈,甚至连江曲都险些控制不住。许嘉清要往地上滚,江曲扯着后领又把他拖回来了。语气难得有些冷,但这冰冷的声音又和梦里对应上了。许嘉清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保护自己,抱着双腿往后缩。
江曲抓着许嘉清,尽量控制他不要剧烈的动。许嘉清以为江曲又要伤害他,不停蹬着江曲胳膊。江曲将自己压在许嘉清身上,这才勉强控制了他的动作。伸手示意侍官把碗给他,江曲掐着许嘉清下颌,逼迫他张开嘴,把药全都灌进去了。
这药苦得发涩,许嘉清的小脑袋瓜如今不太聪明,却也明白乱七八糟的药不能喝。扣着嗓子,拼命要吐。江曲把许嘉清的手从嘴里拿出来,透明涎水拉成丝线,挂在唇上亮晶晶的。侍官连忙又端着托盘上前,江曲从罐子里拿出一颗糖垫在许嘉清舌根处。
含着糖,许嘉清不知怎么越来越困。江曲像抱小孩似的抱着他,轻轻摇晃着说:“睡吧,睡一觉吧清清,睡醒了就好了。”
江曲揽着许嘉清,把他护在怀中。轻轻去吻许嘉清的唇,可是江曲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唇是苦涩的,明明刚刚还喂了糖果。江曲想从许嘉清唇上尝到一点甜头,就像他拼命想证明他们相爱结的不是苦果。
箍得越来越紧,江曲与他掌心相贴十指交扣。许嘉清瑟瑟抖着,仰着头小口喘息着。江曲放开了他,如野蛮的掠夺者,看着他一字一句脱口而出:“许嘉清,是你先闯入我的世界的,你不许离开我,你不许离开我!”
你不能叫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得到了一切后再失去,这是残忍的,江曲不准,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许嘉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江曲难得睡的沉,第二天天光大亮,许嘉清第一次比他先醒来了。
只稍稍往上抬头,就能看见江曲的脸侧。许嘉清又有些记不清这人是谁了,如果把记忆比作隧道,许嘉清就常常在记忆的隧道中来回穿梭。他觉得这人熟悉,又觉得这人可惧。许嘉清莫名想摸一摸他,好确认眼前人是不是真的。可是往上一摸,手就不知怎么从脸颊滑到脖颈处了。
许嘉清坐直身子,眯着眼往前探了探。这个动作像是在确认江曲醒没醒,但许嘉清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曲的呼吸绵长均匀,许嘉清松了口气。然后鬼使神差的,抓着他脖颈的手开始逐渐使劲。
但没一会,江曲就也醒了。眼皮往上抬,露出澄黄的眸子。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什么都没做,许嘉清就立马心虚的抱着被子缩到床底下去了。
逃跑的动作比兔子还快,被子没了,江曲叹了口气,披着衣服蹲在床边问:“清清是小扫地机吗?”
这句话从江曲嘴里吐出来,莫名有几分不应景。许嘉清警惕的裹着被子摇头,江曲伸手说:“地上凉,出来说话清清。”
被子很暖和,炉火烧得很旺,许嘉清觉得地上一点也不凉。江曲侧着脑袋,脖颈上被指甲抓出来的印子格外显眼,许嘉清心虚的贴着墙壁。
江曲越往前够,许嘉清就越往后缩。江曲半个身子都探到床底下了,拽着许嘉清的脚踝往外拖。许嘉清胡乱蹬着腿,江曲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清清,听话。”
许嘉清一僵,就又不动了。
江曲把被子从许嘉清身上剥下,用自己的外套包裹住他。藏医敲门进来了,江曲捏着许嘉清的手,给藏医摸脉。
许嘉清还是不习惯在男人怀里坐着,不停扭来扭去。本来就是大早上,许嘉清身上还全是自己的味道,江曲快被许嘉清扭出火来了。藏医俯身说:“没有什么大事,药照常喝就好。”
江曲压着许嘉清的腿,许嘉清看着江曲问:“你是谁,我和你很熟吗?”
二人早已对许嘉清翻脸不认人的样子熟悉了,江曲拍了拍许嘉清的背,问藏医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除了情绪问题,就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了,毕竟常哭对胎儿和孕妇都不好。”
许嘉清又要抬头:“孕妇,哪来的孕妇?”
藏医看了眼许嘉清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多出去走走,多出去晒晒太阳。”
江曲和藏医早已有了特殊的默契,见此,便托着许嘉清的下巴问:“嘉清要出去走走吗?”
等到许嘉清换好衣服,被江曲拉着手腕往外面走,许嘉清依旧忍不住问:“你是谁,我不是在拉萨吗,这是哪里?”
江曲指着太阳说:“嘉清,你看今天天气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高原上的这点太阳,就和冰箱里的灯一样。许嘉清依旧追问:“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你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江曲又说:“你想不想去树下看经幡许愿望?未名神很灵验的。”
许嘉清成功被这句话转移注意力,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把自己卖掉的样子。许嘉清说:“未名神是谁?”
“是尊胜佛母。”
就这样许嘉清问江曲答,江曲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许嘉清努力眯眼要去瞧什么东西,他不明白自己的视力怎么降得这么可怕。随意答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有人喜欢我就好了,我也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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