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懒得理奥利弗, 现在他有更关心的事:“白哥, 你刚刚讲的规律是什么?”
顾泽也集中注意力地在听。
白绥之毫不吝啬地将情报分享给新伙伴:“首先我们认为动物应该不是一开始就变异的, 因为先前网络上并没有出现动物失智伤人的案例,而且官方声明里也从未说过这一点。如果国家有这方面的发现没道理瞒着我们, 所以我们推断动物发生变异的时间, 应该是在全国大面积断电失联这个时候。并且有很大可能, 官方那边也对这件事知之甚少。”
陈义听完两眼一黑看不见未来。
顾泽立马抓住关键信息:“为什么动物会突然变异,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卡恩开口引导:“你想想这个时间段有什么特别的?”
陈义:“全国大面积断电受灾?”
顾泽一点就通:“救援队来了,人类被集中保护起来了。”
奥利弗:“你还挺聪明的嘛。”
顾泽:“正常人都能想得到。”
还是一头雾水的陈义:“……”
卡恩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人类被集中保护起来后, 丧尸就失去了目标。它们是能感受到饥饿的,所以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你觉得它们会怎么做?”
陈义终于反应过来:“转移目标。”
奥利弗打了个响指:“Bingo, 它们朝动物下手了。”
陈义追问:“它们怎么不朝自己人动手,直接内部消化多好。”
奥利弗插科打诨:“人饿疯了会啃树皮,丧尸饿疯了吃小动物挺合理的。但是你见过人饿疯了啃人吗?所以同理可得,丧尸饿了也不会对它的丧尸brother下手的。”这也是奥利弗混入丧尸群里这么多天信奉的真理。
陈义差点被奥利弗绕进去,随后不太确定地发出质疑:“应该……应该有吧?”不是有食人族,异食癖什么的吗。
奥利弗震惊地看着陈义:“你有这种癖好?”
陈义立马自证清白:“我没有啊,我只是说应该会有人这么做吧。人都饿疯了什么做不出来,更何况是本来就没有理智的丧尸。”
奥利弗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那可能有的丧尸会对自己人下手,有的不会吧。就看它们有没有良心了。”
陈义:“它们还有这东西?”
奥利弗:“没准会有呢。”
陈义恍然大悟:“哦哦。”
顾泽忍得额角狂跳:“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这俩白痴侮辱了,这两个人想问题都不依照实际的,全凭个人生活经验和想象。
白绥之笑了一下,将话题拉回正轨:“病毒的传播原理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也不知道官方那边的研究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但是我隐隐有一种感觉,病毒可能会进化。”
陈义和顾泽异口同声:“进化?”
卡恩递给白绥之一瓶水,然后自觉承担起讲解员工作:“对。病毒的内部可能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或者说是进化,让它传播的范围扩大了。而且这种变化是非常迅速的。你们想,人类被集中转移到生存者基地到我们第一次发现动物变异才过去多长时间。这还是比较乐观的状态,如果在我们发现之前就已经有动物遭殃了呢?”
所有人面色凝重。
白绥之沉声道:“这次的病毒比起以往的任何一种病毒都要狡猾,它一旦察觉到现在的宿主不适应它生存后,就会马上寻找替代品。并且为了能跟替代品融合,它能随意改变形态,内部结构之类的,可能这种说法有点夸张,但是我个人觉得我们研究病毒的速度恐怕跟不上它进化的速度。”
奥利弗突然冒出来一句:“这病毒咋恁坏呢。”
陈义被奥利弗的口音逗得直乐:“你个洋鬼子哪学的口音?”
奥利弗:“我室友教我的,正宗吧。”
陈义竖起大拇指:“正宗。”
顾泽:“你们再给我扯一句闲篇儿试试?”
奥利弗和陈义:“不要这么严肃嘛……”后面的话湮灭在顾泽的眼刀下。
顾泽维持好课堂纪律后,说道:“也就是说,病毒进化的本质是为了生存。而人类和动物就是这种病毒为了生存选择的载体?”
白绥之和卡恩赞赏地点点头:“没错。而且这个载体可能还不止人类和动物,我们无法得知它会发展到哪一步。”
所有人细思极恐,听完感觉世界末日指日可待啊。
陈义忿懑不平:“它为了生存就要拉全人类,不,全生物圈下水吗?”
奥利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病毒为己,毁天灭地。”
陈义:“兄弟你这文学造诣很深厚嘛。”
奥利弗谦虚道:“谬赞,谬赞。”
顾泽:“……”你要不自己念念这句话,这顺口吗?!
陈义:“奥利弗,所以你是知道我们必死无疑了,所以才那么淡定的吗?”
奥利弗:“怎么可能?我可是一只脚踏进阴曹地府都要努力蹬回来的人。”
陈义关注的跑偏:“你们那踏的是地狱吧?”
奥利弗讨价还价:“不能是天堂吗?”
陈义:“那你多做点好事。”
奥利弗:“会的。”
顾泽:“……”能不能来个丧尸把这两个傻子带走,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陈义帮兄弟策划完死后通往天堂规划表后,回归正题:“听完了这么多坏消息后,该轮到好消息了吧。”
他期待地眨了眨眼睛:“应该有好消息吧?”
奥利弗:“嗯……怎么说呢?算是好消息吧。”
陈义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奥利弗连忙安抚道:“听完后你就不用那么担心会有虫子偷偷袭击你了。”
陈义勉强把期待值又拉高一点点。
他转头示意卡恩,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卡恩点点头,直接扔下一个炸弹级别的消息:“变异后的动物应该会成群结队的出现。所以你不用担心看不见,它们聚集在一起目标很大,很容易分辨。”
陈义:“……”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他想起了他以前看过的有些电影解说,没有任何铺垫,连主人公的名字都还没有介绍,开头就直接给你剧透大结局。他向来对此类视频深恶痛绝,每每刷到都要拉进黑名单。
但是卡恩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快点打消陈义同学的疑虑。
顾泽对这种直白高效的叙述风格接受良好,他提出疑问:“你们是发现什么了吗?难道是因为那群变异蚂蚁?”
卡恩给予肯定:“是通过变异蚂蚁的行为方式发现的。”
顾泽:“会不会太草率了?它们成群结队的出现难道就可以代表所有变异动物都是这样的吗?”
白绥之解释道:“那群变异蚂蚁的攻击力并不是很强,只是聚集在一起所以显得强。我们一开始面对这群蚂蚁的时候有些慌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等事后一复盘,发现它们被袭击后不像丧尸那样攻击力会暴涨,反而跟正常蚂蚁一样,一下子就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把它们分散开后,进行逐个击破,很快就解决掉它们了。”
陈义:“这病毒怎么还分正版和盗版?增益效果也差太远了吧。”
顾泽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变异蚂蚁体内的病毒比人类身上的要弱得多,所以它们无法单打独斗,必须要借助集体的力量才能狩猎成功。”
卡恩:“没错。而且我们又留意了一下路上的动物,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你们也没遇到过吧?”
其余三人皆摇头。
卡恩:“所以我们猜测,被感染的动物要么聚集起来,要么就被其他动物吃掉了,而这就会导致病毒在动物间蔓延开来。但是为什么现在并没有出现大规模动物变异的状况呢?”
陈义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连顾泽都没接话了。
奥利弗争当了一次好学生:“因为病毒被稀释了。”
卡恩:“首先我们要知道,食物链这种东西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刚刚提到的那些落单的变异动物,被其他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动物吃掉后,原本携带的病毒被上层动物稀释了,稀释到几乎无法对其产生任何影响的程度。”
顾泽:“跟我们在学校学的食物链运作规则完全相反。”
陈义脑洞大开:“那我们人类作为最高级的物种,是不是就不受它们影响了啊。”
白绥之打破他的幻想:“你忘了病毒最开始的宿主是谁了吗?”
陈义:“……”是他鲁莽了,有人类这么好的培养皿,病毒还用什么替代品。
顾泽彻底接受这个解释了:“所以动物间的感染只能发生在同等级物种或者下级物种身上,并且由于病毒在动物间发挥的作用不如在人类身上发挥得强烈,所以即使有些动物被传染了,也不受病毒影响。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已经有感染动物出现,但是却没有像人类这样在动物间引起大规模传播。”
白绥之提醒道:“暂时来看是这样,之后就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机舱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眼睛里有迷茫,有不安,有恐惧,但是也有微弱的希望在其中熠熠发光。
第28章 鸟头怪兽 你的嘴是被乌鸦开过光吗?……
一大堆知识涌入大脑后, 陈义的脑容量明显负荷了,他明明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却引出来了一大堆问题, 跟会繁殖的线面一样, 让他倍感压力。所以他试图回归到目前他最关心的话题:“意思是说现在不用担心被变异的虫子蚂蚁单独袭击了吗?”
顾泽忍无可忍地吼道:“合着刚刚说了这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我真怀疑你这种智商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
底下的奥利弗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他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没完全懂,还是今天又复习巩固了一遍后才稍微明白了。
白绥之耐心解释道:“不是说完全没有这种风险,只是说像这种小型动物原本生存能力就比较弱, 变异后为了狩猎, 这种位于食物链底端的生物一般会选择聚集起来,很少会独自出现, 但也不是说就没有。”
卡恩补充:“而且它们变异后的外形还是很特别的,不用担心认不出来。”
陈义听完后彻底放下心,然后又嘀嘀咕咕地说:“看看人家多有耐心, 哪像某人, 急急吼吼的。”
某人:“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呢?”
奥利弗一拍大腿, 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哎呀,忘记提醒你们了, 你们身上缠胶带了没?”
陈义和顾泽:“?”
卡恩和白绥之被奥利弗这么一说, 也想到了什么, 良心又隐隐作痛。
奥利弗:“你看我和卡恩还有白哥身上都缠着绷带, 就是为了防止有落单的小虫子爬进了。”
被供出来的卡恩和白绥之内疚地说道:“抱歉,昨天忙忘了。”这话说出来他们都亏心, 昨晚只顾着谈心,完全把两个新成员忽视了。
陈义气愤:“好你个奥利弗,刚刚我在这心惊胆战的, 你居然偷偷给自己上装备了,难怪那么淡定。”
奥利弗也很委屈:“真不是故意的,这东西缠久我都习惯了,一下子没想起来我身上还有这个东西了。再说了,卡恩和白哥不也忘记了吗?”
陈义逻辑紧密:“昨天他们去小角落开了那么久的会,肯定是有正事在忙,所以忘记是情有可原的。但是你呢,跟我们在一起待那么久,却从未提醒过我们一句,真是令人心寒!”
在小角落干正事的白绥之和卡恩:“……”
这就是平时个人形象的重要性。
奥利弗被陈义说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但是迫于姿势的影响,他只能像条冻得梆硬的死鱼,直挺挺地躺在那接受道德的谴责。
卡恩为了修正自己的错误,急忙扯过背包,拿出一卷胶带还有一些护腕之类的东西:“你们把衣领,手腕,脚腕这些地方的缺口都封住,然后裸露的地方都戴上护腕,这样就不怕有东西进里面了。”
陈义和顾泽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要胶带和护腕,就是觉得他们应该没有剩的了,结果见卡恩从背包里拿出这么多东西,惊讶地说:“你们为什么带这么多?够好多人用了。”
卡恩:“我们想着路上可能会碰上一些生存者,所以就备着,以防万一。也是给自己加重保障。”
陈义比了个大拇指:“先生大义。”
说完又瞥了奥利弗一眼,像是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奥利弗弱弱地发出不满:“我们半斤八两,也不知道谁带的东西只兼顾美观和奢华,然后对实用性完全抛之不顾。”
陈义假装没听见,神奇地看着卡恩:“你们怎么缠的?完全看不出来。”
卡恩手把手教学:“你把胶布的一面贴身体里面,然后另一面贴在衣服上,就看不出来了。”
陈义:“哇,难怪我们昨天没看出来。”至于护腕,他单纯以为是为了防丧尸,没想到是为了防虫。
奥利弗又开始偷偷地吐槽:“看看人家什么叫作美观与实用兼具。”
陈义和顾泽:“……”用一次真丝床单,被唠一辈子。
等顾泽和陈义缠好后,卡恩和白绥之还是郑重地跟他们道了个歉,这事确实是他们疏忽。
陈义开玩笑:“哥,你们这种行为要被叫圣父的。”
顾泽也对他们的道歉表示莫名其妙,哪有救人的跟被救的说对不起。
白绥之和卡恩倒是无所谓被怎么说,他们只是觉得,不能因为恰巧帮了别人,就可以拿这个抵消一切他们做错的事。
他们有自己信奉的原则,在外人眼中或许显得迂腐笨拙、执拗顽固,但是这些棱角分明的坚持,早就成为他们身体里的一部分,构成他们独特人格的生命底色。
时间悄然过去,躺尸的奥利弗慢慢解冻。
闲不住的陈义开启新话题:“诶,你们说动物是怎么传播病毒的呢?之前官方通知里说病毒传播是通过变异体的唾液和人类的血液进入感染,动物会不会也一样?”
解冻成功的奥利弗接话道:“应该差不多吧?”
卡恩突然觉得病毒的感染过程和他那个世界的标记过程还挺像的,区别在一个是注入毒素,一个是注入信息素。
白绥之灵光一闪:“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动物变异的一个明显特点就是口器进化?”
顾泽瞬间跟上白绥之的脑回路:“很有可能,用进废退。”
陈义和奥利弗:“……为什么不能是其他部位呢?只要攻击力足够高,它们目的一样可以达成。”
白绥之冷静分析道:“这只是一种假设,并不是说事实就是这样。但是感染后的生物无一都丧失了理性,只受原始欲望的支配,而他们的原始欲望是什么?”
卡恩:“饥饿。”
顾泽接上:“没错,所以跟这个原始欲望联系最为紧密的口腔和牙齿就是它们生存的武器,本能驱使它们优先往这方面进行进化。”
白绥之:“其实仔细一想,丧尸最明显的特征不也是这几种吗?獠牙和尖爪,某种程度上说,它们也是回归到了最原始和最野性的动物状态,只依靠纯粹的自己的力量来进行狩猎。”
卡恩回忆道:“之前那群变异蚂蚁的口器也有明显变化,而且它们体型变大或许跟这也有点关系。
陈义和奥利弗猝不及防又接受了新知识的洗礼。
陈义想了半天,问道:“诶,你们有没有变异蚂蚁的照片?”抽象的语言让他根本想象不到感染后的蚂蚁是什么样子的,急需图片来辅助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