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舱门边,顾泽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往头上倒。奥利弗在一旁,着急地叫嚷着:“你这个洗法,再多的水都不够你用的。”
顾泽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不耐烦地说道:“闭嘴。”
被吵醒的陈义站在两人中间,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拉上架了:“别吵了,顾泽你省着点用,毕竟是人家的水。”
顾泽还想呛声,看到白绥之来了就不说话了。
奥利弗跟见着救星一样,跟白绥之告状:“白哥,我让他用水沾湿纸巾擦脸,他不听,非得拿整瓶水往头上冲。”
白绥之耐心地劝道:“顾泽,你稍微忍一下,我们现在还没到基地,水要省着点用。”
卡恩直接上手把顾泽手里剩下的水抢过来,顾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眼眶好像还有些发红。
奥利弗慌了:“诶诶诶,你不至于吧,说你几句你还要哭吗?”
顾泽抹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往机舱上走。
陈义急忙追上去:“喂,顾泽,我把我的水给你用,你别这样。”
奥利弗也追上去:“行了,是我不对,你要怎么冲就怎么冲行吗?大不了接下来几个小时我就不喝水了。”
顾泽猛地停下来:“都闭嘴!”
飞奔而来的陈义和奥利弗一个没刹住,直接往顾泽的后背扑了上去。
白绥之和卡恩只来得及喊一句:“小心——”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顾泽“砰”一声就被两位加起来有两百多斤的大汉撞飞了,关键时刻他用手撑了一下地,才没造成破相这种惨烈的后果。
顾泽无力地望着天,思考他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
几个人连忙围上来,关切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顾泽,七嘴八舌地问道:“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有没有哪里受伤?脑袋摔伤了没?”
顾泽抬头看着上方围成一圈的人,真诚地发问:“没有一个人想扶我起来吗?”
所有人:“……”
下一秒无数只手伸向顾泽,顾泽无福消受,怕造成二次重击:“陈义扶我就行。”
陈义把顾泽扶起来后,白绥之皱眉道:“你动动脚和手,看有没有摔伤。”
顾泽动了动脚,又转动了一下手腕:“没有。”
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奥利弗围着顾泽看了一圈,提起他的手臂:“你这里擦伤了。”
卡恩:“背包里有碘伏和纱布,赶紧包扎一下吧。”
奥利弗和陈义立马举起手,积极说道:“我去拿。”
卡恩:“我去吧,你们不知道放在哪里。”
奥利弗和陈义只好一人提溜着顾泽的一只手,待在原地等卡恩过来。
顾泽嫌弃地晃了晃手:“放手,这样好蠢。”
奥利弗和陈义没听,他们两个现在内疚得要死,在这种丧尸横行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还造成了我方一名成员受伤,简直不可饶恕。
但是愧疚感并不妨碍他们大声蛐蛐:“你说你,刚刚为什么要突然停下。”
顾泽:“因为你们很吵。”
奥利弗占着他们现在控制住顾泽,所以一个劲地吐槽:“还不是你一言不发就跑掉,还有,你一个大男人,因为没水洗脸就哭鼻子……”
顾泽:“睡哭鼻子了!”
陈义:“行行行,你没哭。那你为什么跑掉?”
顾泽偷偷看了白绥之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承认道:“我刚刚觉得自己很丢脸。”所以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一旦开口了,后面的话就不难说出来了:“我知道水很珍贵,所以我原本也只是想用纸巾擦下脸就好了,但是我皮肤很痒,就没忍住。”
白绥之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发现确实有些红点点:“可能是过敏了。”
奥利弗无语:“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我们还能不让你用了?”
顾泽:“刚刚你就不让我用。”
奥利弗:“因为刚刚你没有正当理由。而且因为觉得自己丢脸,就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这种行为非常幼稚。”
顾泽转头对陈义说:“把他架走吧,不然我忍不住想揍他。”
陈义尬笑:“哈哈哈。”
好在顾泽快要忍不住动手打人的时候,卡恩拿着东西出来了,他熟练地给顾泽的伤口消毒,然后细心地把纱布缠绕好。
顾泽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白绥之又在背包里拿出来一板药片:“可能对你过敏有用。”
顾泽接过,有些局促地又说了声谢谢。
陈义撞了撞奥利弗的肩膀,小声地说道:“我从来没看过顾泽这幅样子,啧,就好像……”
奥利弗:“一只家养的小猫咪,对陌生人高贵冷艳,对敌人张牙舞爪,对主人喵喵喵。”
陈义赞成地点点头:“太贴切了。”
顾泽:“你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吗!”
奥利弗惊讶地看着陈义:“他听见了,怎么办?”
陈义作惊恐状:“我好害怕。”
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逗猫乃人世间一大乐趣之一。
顾泽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不是你俩死,就是我亡。”
白绥之扶额:“真是一个热闹非凡的早晨呀。”
卡恩:“是鸡飞狗跳。”在奥利弗的耳濡目染下,卡恩也是习得了一些成语,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奥利弗运用得还要自如。
第26章 信息互通 而受害者往往在生命消逝的最……
最后还是白绥之出来整理场面:“别闹了, 我们要出发了。”
已经跑老远的陈义和奥利弗,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负伤索敌的顾泽听清了,立马调转方向, 还不忘火上浇油, 朝着白绥之和卡恩喊道:“这俩聋子,我们快走,把他们丢在这里喂丧尸。”
白绥之和卡恩听到顾泽的话,莫名有些心虚。他们不敢跟顾泽说,他们昨晚还真动过把他丢在这的心思……
顾泽几个箭步冲到两人跟前, 看到两个人飘忽的眼神, 眉峰拧成深结。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敏感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跟见着鬼似的。”
心虚二人组:“……哈哈哈,有吗?没有吧……”就是良心有点痛而已。
为了转移顾泽的注意力,他们大声地召唤远处的奥利弗和陈义:“你们快过来, 我们要走了。”
顾泽一秒放弃追究, 凶神恶煞地说:“你们再不快点过来, 我就把你们从天台扔下去喂丧尸!”
奥利弗和陈义喘着粗气跑过来:“顾泽你脚底装弹簧了啊,跑那么快。比被丧尸撵着跑还刺激。”
顾泽:“嘻嘻。”
奥利弗:“你还是别嘻嘻了, 看着怪瘆人的, 还是哼吧, 可爱一点。”
顾泽捏了捏拳头, 奥利弗闪身躲进直升机,沉稳说道:“白哥, 我准备好了。”
白绥之:“真棒。”
顾泽耳朵动了动,也坐了进去,只是一坐进去就把原本正襟危坐的奥利弗挤到了角落里。
奥利弗的脸被座舱玻璃挤压得变形,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顾……泽,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顾泽不为所动。
外面的陈义没看到奥利弗的惨状,兴高采烈地就跳上来了。
顾泽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陈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熟练地抬手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奥利弗怒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陈义端坐在一边,假装没听见。
卡恩和白绥之最后上来,他们上来后顾泽才放松了对奥利弗的压制。但是小小的机舱容纳五个人后本来就没剩多少地方,所以奥利弗也仅仅是将脸从窗户上挪开,逼仄感还是没有消失。
他理了理被顾泽弄乱的衣襟,感慨一声:“真怀念昨日能把腿伸开的时光。”
同样缩成一团的陈义:“真怀念昨夜一个人霸占整架直升机的时光。”
顾泽:“要不要我送你们到外面翱翔一下,保证你们四肢摊得开开的。”
奥利弗:“会摊散装的吧……”
顾泽:“想试试吗?”
奥利弗和陈义脑袋摇成拨浪鼓:“谢谢,不用了。”
但是座位确实有些挤,卡恩有些难受地动了动,一旁的陈义稍微侧了侧身子:“这样好点没有?”
卡恩:“嗯,谢谢。”
白绥之闻言看了一眼卡恩:“你们要不要一个人横躺在其他人腿上?这样空间会宽敞一点,你们也不用挤得这么难受。”
奥利弗拍手赞成:“可以啊。”
顾泽:“那你躺。”
奥利弗一口回绝:“不要。”
陈义提议:“要不要我们抽签?”
奥利弗:“嗯,可以。这样最公平。”
卡恩:“怎么抽签?直升机上没有纸笔。”
顾泽:“那就剪刀石头布吧。”
陈义图穷匕见:“我觉得可行。”
奥利弗:“在这等我呢?”
陈义耸了耸肩:“没办法,条件有限。”
奥利弗摩拳擦掌:“行,这次我一定……”
三分钟后,奥利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安详地躺在另外三个人的腿上。
安详不过两秒,奥利弗暴躁开麦:“陈义,你面包渣掉我脸上了!”
陈义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奥利弗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奥利弗:“你别说话了,口水全喷我脸上了。”
顾泽吃着鱿鱼丝,惬意地看着眼前上演的晨间动作喜剧。
卡恩小口地喝着牛奶,眼尾漾开细碎的笑意。
白绥之光听声音都能脑补出那幅滑稽搞笑的画面,心情跟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
吃完因为“晨练”推迟的早餐后,几个人开始聊了起来。
奥利弗煞有介事地跟新加入的伙伴们说:“诶,你们知道吗?不仅人类会感染病毒,动物也会。”
陈义不以为然:“你见过啊?”他觉得奥利弗是在危言耸听,顾泽也没当回事。毕竟之前的新闻里都没有出现过动物变异伤人的例子。
奥利弗:“当然……!不是,是卡恩和白哥见过。”
好歹编个不在场的证人吧,现在当事人就坐在旁边,只要问一下,谣言不攻自破……
卡恩:“嗯。”
陈义和顾泽齐刷刷转头看向卡恩,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不是在开玩笑?”
奥利弗看着两人脸上仿佛复制粘贴般震惊的表情,简直像看到了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的自己。他当时的心情就是,请你们撤回这条消息,我并不想知道这种让人一眼看不到未来的事实。
人类变异和动物变异完全是两码事。动物变异带来的潜在威胁是不可估量的,那些平时我们注意不到的小飞虫,或许会因基因异变获得致命毒性。它们甚至都不需要怎么隐藏,只需要像往常一样,随意地叮咬一个看起来顺眼的猎物,就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受害者往往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都很难察觉到这个看似弱小的生命竟然会成为终结自己生命的致命元凶。
这场因变异引发的生存危机,正将原本温顺弱小的生物转化为不可预知的死亡威胁,让看似寻常的日常瞬间笼罩在未知的恐惧之中。
陈义:“我能假装没听见吗?”跟奥利弗最初的反应如出一辙,人类在面对难以解决的困难时总习惯逃避。
但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被恐惧和焦虑一步步蚕食掉意志力,继而被破除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线。
常言道,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显然顾泽就比陈义更有这种觉悟:“你们当时遇到的变异动物是什么样子?”
陈义:“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奥利弗梗着脖子给顾泽点了个赞:“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
卡恩:“我们当时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遇到了变异蚂蚁。”
陈义倒吸一口冷气,顾泽也皱紧眉头。
陈义疑神疑鬼地拍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喃喃着:“啊,不会吧,我们还在地上躺了那么多天,不会已经被感染了吧……”
过来人奥利弗老神在在地安慰道:“你先听下去。”
卡恩继续说道:“变异后的蚂蚁体型比寻常蚂蚁大了好几十倍,至少有食指那么长,所以不用担心会看不见。”
陈义安心地放下手。
白绥之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有体型小的变异蚂蚁,或者有其他小型动物也发生了变异。毕竟我们只见过一次,样本数据不足,得出的结论与实际可能会有很大差异。”
陈义放下的手又举起来了。
卡恩接着科普:“它们身上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壳,那个壳很硬,很难捏碎。而且它们的行动速度很快,在我们全速驾驶的情况下,没几分钟就追上来了。”
顾泽听完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掉的?”虽然现在看到白绥之和卡恩都好好地坐在这,知道他们已经成功摆脱了那些变异蚂蚁。但是从卡恩轻描淡写的话语里,他们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况一定十分凶险。
卡恩:“我们开进了一片麦田,然后用车上的汽油点燃了火,做了一个火障把它们隔绝在了另一边。之后我们就改变路线,到A区找直升机,所以碰到了奥利弗。”
奥利弗感谢卡恩没把他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那幅狼狈样说出来。
陈义疑惑地问:“难道坐直升机就不会遇到变异动物了?”
奥利弗:“天上总比陆地上安全吧,陆地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天上好歹就飞几只可爱的小鸟儿。”没过多久,奥利弗就会无比后悔他说过的这句话。
卡恩:“会比开车过去安全系数高一点。”
陈义:“你们脑洞也太大了,要是我肯定想不到这法子。”
奥利弗补刀:“想到也做不到啊,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白哥一样会开直升机。”
陈义认同:“确实。但是你们也太果断了吧,从遇到变异蚂蚁到决定去A区找直升机,都不带一点犹豫的吗?”
卡恩不解:“为什么要犹豫?有更好的选择摆在面前,没有理由不做啊。”
奥利弗:“这就是我等凡人和大神之间的差距,人家陆路走不通就走天路。而我们只会抱着侥幸心理一条路走到黑。”
白绥之欲言又止,天路这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啊?
卡恩:“那如果再遇到些牛羊或者野猪这种攻击力强的动物变异,不就完蛋了吗?”
陈义摊手:“那就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了。”
卡恩不理解这种“随遇而安”的态度,他的想法是自己的命运就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尤其是他从那个禁锢他的地方解脱后,他更加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也更加勇敢地去对抗那些会威胁他和白绥之生命的东西。
第27章 火热讨论 所有人的眼睛里有迷茫,有不……
知道动物也会变异后, 陈义身体都紧绷了一些,总感觉浑身有虫子在爬似的。绷紧的大腿肌肉硌得奥利弗发出了抗议:“你腿绷那么紧干嘛,放松一点。”
陈义简直对淡定的奥利弗刮目相看:“你不害怕吗?现在随便一只虫子都能要了你的命。”
奥利弗无语:“不是随便一只虫子, 是变异后的虫子。”
陈义:“那有啥区别, 我们又分辨不出来。”
白绥之:“还是有一点规律的。”
显然奥利弗已经听过了他们的猜测,所以表现得非常沉稳,不然他早就跳起来嚷嚷了。
白绥之还没开口,卡恩先好奇地问陈义:“你刚刚不是说遇到变异动物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听起来有一种生死看淡的无所谓, 现在为什么会对没踪影的变异虫子那么畏惧?”
卡恩从小生活的环境是单一且封闭的, 遇到的人也不是很正常。所以他对这种微妙矛盾的心理非常感兴趣。
陈义理所当然地说:“不怕死和不想死是两码事。”
奥利弗揭穿道:“而且他也不是不怕死,只是在绝对的困境面前, 假装不屑抵抗,会显得潇洒一点。”
卡恩听得云里雾里。
奥利弗:“不用强行理解,会降低你的格调。”
卡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