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 类型:
- 作者: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 入库:12.22
自从穿越后,就一直存在。
他至今没有告诉韩灿宇。
窗外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在空中狂乱地飞舞。远处天际,一道闪电无声地撕裂云层,刹那间的白光映亮了他沉毅的侧脸,和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战士的锐利。
暴风雨的前夜,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无眠。
等待着后天的到来。
等待着真相的逼近。
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周五白天,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满水的灰布。
台风“塔拉斯”的外围云系已经覆盖了整个首尔上空,风一阵紧似一阵,卷起街上的落叶和垃圾,在空中打着旋。雨还没有正式落下,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
韩灿宇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上午的课他几乎没听进去,笔记本上胡乱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同学们埋头记笔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这一切都显得极不真实。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一边是平凡的大学生活,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未知漩涡。
课间休息时,他独自走到教学楼顶层的露天平台。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扶着栏杆,俯瞰着校园。远处,人文学院的灰色建筑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肃穆。今晚七点,陈禹的讲座就在那里举行。
“灿宇?”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韩灿宇回头,是同班的敏秀。她抱着一摞书,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你在这儿干嘛?风好大。”敏秀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远处,“听说今晚人文学院有个挺有意思的讲座,关于唐代军事的。你要去吗?”
韩灿宇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布告栏不是贴了吗?”敏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们系不是有几个对中国历史特别感兴趣的同学吗,都在讨论呢。主讲人是个北大的博士,好像挺厉害的。”
“哦……是吗。”韩灿宇含糊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冰凉的栏杆。
“你去不去?”敏秀又问,“如果你去的话,我们……”
“我不去。”韩灿宇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看到敏秀惊讶的表情,他连忙缓和语气,“我……今晚有事。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
“你脸色是不太好。”敏秀关切地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看你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可能吧。”韩灿宇勉强笑了笑,“台风要来了,气压低,有点头疼。”
这不算完全的谎言。他的头确实在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你多休息。”敏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下周的小组汇报,资料你都准备好了吧?”
“差不多了。”韩灿宇点头,“晚点我发给你。”
“好。那我先走了,风太大了。”敏秀抱着书离开了平台。
韩灿宇独自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风穿过建筑物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土腥味和城市特有的金属气息。
下午,他提早回了公寓。
推开门时,李承赫正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张首尔地图——那是韩灿宇为了让他熟悉周边环境而买的。地图上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了几个圈,标注着韩灿宇看不懂的符号。
“回来了。”李承赫抬起头。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了一个简短利落的马尾——这是他来到现代后,韩灿宇第一次见他束发。这个小小的改变,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少了几分现代装扮带来的违和感,多了几分属于古代武士的干练和锐利。
“你在看什么?”韩灿宇走过去,在地图旁坐下。
“路线。”李承赫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人文学院的位置,然后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停在一个地铁站附近的小公园,“讲座在此。你入内。我在此处。”笔尖移到公园的位置,“此处视野好,可观察入口,也有多条退路。”
他说话简洁,像在布置作战计划。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种“作战计划”。
韩灿宇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记和符号。李承赫考虑得很周全:入场路线,撤退路线,备用集合点,甚至标注了几个可能适合隐蔽观察的地点。
“如果……”韩灿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如果出事,我们怎么联系?手机……你不能带吧?”
李承赫不会用智能手机,也记不住韩灿宇的号码。更重要的是,带手机进去有风险——可能被追踪,也可能在紧急情况下成为累赘。
李承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地图上。
那是一个老式的、金属外壳的哨子。很小,只有拇指长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有磨损的痕迹。
“这是……”韩灿宇拿起哨子,入手冰凉沉重。
“我从旧物市场买的。”李承赫说,“用很少的钱。摊主说,是登山哨。”他指了指地图上公园的位置,“若有紧急情况,你无法脱身,或我需要警示你,我会吹哨。三声短促,间隔一秒。你听到,立刻离开,不要回头,到备用集合点。”
“那你呢?”韩灿宇握紧了哨子。
“我会处理。”李承赫的回答简短而笃定,“你要做的,是安全离开,回到这里。”
“可是……”
“灿宇。”李承赫看着他,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最好的安排。你我皆知。”
韩灿宇沉默了。他知道李承赫是对的。如果真出事,他一个普通大学生留在现场只会成为累赘。而李承赫,这个曾经统率千军的将领,他的生存能力和应变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心里的愧疚和担忧。
“还有这个。”李承赫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布袋,递给韩灿宇。
韩灿宇打开,里面是一小卷医用绷带,一包消毒湿巾,还有几片创可贴。最底下,有一个扁平的、金属质感的小东西。他拿出来,发现是一个战术笔——一头是笔,另一头是尖锐的破窗锥。
“这是……”
“防身。”李承赫说,“笔可写字,也可用。另一头,危急时,可击碎玻璃,可……”他顿了顿,“自卫。”
韩灿宇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笔身。这种笔他在网上见过,通常是安保人员或户外爱好者会带的装备。李承赫从哪里弄来的?
“也是旧物市场?”他问。
李承赫点了点头:“摊主推荐。说适合学生,安全。”
安全。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有些讽刺。
“还有,”李承赫再次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若在讲座中,那个陈禹……提及任何关于我,或关于那日图书馆之事,你只需听,不要反应。若他当众问你,或指向你,你便说……”
“说我只是对历史感兴趣的学生,那天在图书馆是偶然遇到,并不认识你。”韩灿宇接话道。这个说辞,他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了。
李承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深沉的忧虑覆盖。
“记住,”他沉声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镇定。恐慌会暴露更多。”
韩灿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将哨子挂上脖子,塞进衣领里。金属贴紧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战术笔放进牛仔裤口袋,绷带和药品塞进背包的夹层。
“都准备好了?”李承赫问。
“嗯。”韩灿宇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李承赫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下午三点,却像傍晚一样昏暗。风呼啸着拍打窗户,远处传来什么东西被吹倒的哐当声。
“时辰尚早。”李承赫说,“你先休息。傍晚出发。”
韩灿宇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学校官网的讲座页面。陈禹的照片依旧温和地笑着,讲座标题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他忽然注意到,在主讲人介绍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本讲座得到首尔大学东亚研究所、北京大学唐史研究中心,以及‘时空遗产保护基金会’的支持。”
时空遗产保护基金会。
韩灿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听起来既学术,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现实的意味。他立刻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却少得可怜。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官方网站,设计得古朴素雅,全英文,内容无非是该基金会的宗旨——“致力于保护和研究全球范围内的历史文化遗产,特别关注那些具有‘时空特殊性’的文化遗存”。没有具体地址,没有联系电话,只有一个通用的联系邮箱。
再往下翻,有几篇学术期刊的论文在致谢部分提到了该基金会的资助,研究领域涉及考古学、历史学,甚至还有几篇理论物理学的论文,探讨时间与空间的本质。
这个基金会……是真实存在的学术资助机构,还是……别的什么?
韩灿宇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疑团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陈禹、图书馆事件、阳台外的敲击声、这个神秘的基金会……所有线索似乎正在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看不清楚那个方向的终点是什么。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风更大了,雨终于开始落下。起初是稀疏的大滴雨点,砸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很快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扫过。
韩灿宇穿上深色的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他把背包里的书和杂物都拿出来,只放了笔记本、笔、水壶,以及李承赫给的急救物品和战术笔。哨子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李承赫也准备好了。他穿着同样的深色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那是韩灿宇去年登山时买的,李承赫穿着有些短,但还算合身。他没有带刀,但韩灿宇注意到,他的裤腿侧面似乎有某种硬物的轮廓。
“那是……”韩灿宇指了指。
李承赫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以防万一。”
两人站在玄关处,最后一次检查。
“路线记清了?”李承赫问。
“嗯。地铁三站,从西门进校园,走小路去人文学院。”韩灿宇背诵道,“讲座在B101,从侧门进,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如果情况不对,从侧门离开,走消防通道,后门出,然后……”他顿了顿,“去备用集合点。”
“备用集合点在哪里?”李承赫追问。
“地铁站后面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人多,有监控。”韩灿宇回答。这是他提出的地点,相对安全。
李承赫点了点头:“我会在公园观察。如果一切正常,讲座结束后,你先回这里。我会确认安全后再返回。”
“如果你没回来……”韩灿宇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会回来。”李承赫打断他,语气笃定,“如果……”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没回来,三天后,你打开我房间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韩灿宇的心猛地一沉。
“到时自知。”李承赫没有多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该出发了。”
两人走出公寓,锁好门。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风雨拍打窗户的声音。电梯缓缓下行,金属厢体在风声里微微震颤。
走出单元门,狂风裹挟着雨水劈头盖脸地打来。韩灿宇拉上帽子,李承赫也压低了帽檐。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地铁站就在两个街区外。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一段距离,像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雨水在地面汇成溪流,冲刷着落叶和垃圾。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快到地铁站入口时,李承赫忽然停下了脚步。
韩灿宇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雨幕模糊了李承赫的脸,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脊和锐利的侧脸轮廓。
“灿宇。”李承赫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低沉而清晰,“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没有错。是我欠你良多。”
说完,他没有等韩灿宇回应,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小公园的路。
韩灿宇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和衣服。李承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黑暗和雨幕中,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声。
那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我没有错吗?”他喃喃自语,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转身走进了地铁站入口。
温暖的、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两个世界。站台上人不多,都低头看着手机,或望着隧道深处等待列车。
韩灿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握紧了背包的肩带。地铁隧道里传来列车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伴随着铁轨摩擦的尖锐声响。
车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车厢里灯光通明,广告牌闪烁。人们或坐或站,表情平静,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韩灿宇靠在门边,透过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黑暗隧道。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紧绷,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决绝。
三站。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他将独自走进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会场。
而李承赫,将在外面的风雨中,为他警戒,为他守望。
列车加速,驶向黑暗的隧道深处。
窗外,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
首尔大学人文学院B101报告厅,比韩灿宇预想中要热闹得多。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从侧门溜进去时,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已经坐了七八成满。听众大多是学生模样,也有几位看起来像是教授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男女,分散坐在不同位置。
韩灿宇选择了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会场,也方便随时离开。他放下背包,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眼睛却快速扫视全场。
没有看到陈禹。讲台上空着,只有投影幕布亮着,显示着讲座标题和主讲人信息。时空遗产保护基金会的Logo——一个简约的、由圆环和箭头组成的图案——出现在屏幕右下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气质特别的听众。前排靠右,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不像普通学生。中间过道边,一个短发女人正在用平板电脑记录什么,手指敲击的速度极快。还有后排左侧,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韩灿宇注意到,他似乎在观察周围的人,而非专注看屏幕。
这些是陈禹的人?基金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韩灿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衣领下的哨子。金属冰凉,给他一丝微弱的安定感。
窗外,暴雨依旧猛烈。雨水顺着报告厅高大的窗户倾泻而下,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偶尔有闪电划过,刹那间的白光映亮整个教室,随即是沉闷的雷声。室内温暖的灯光与窗外狂暴的风雨形成了两个世界。
六点五十分,报告厅侧门再次打开。
陈禹走了进来。
他依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穿着熨帖的浅色衬衫和深色西裤,外面套了一件休闲款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黑色文件夹。他走上讲台,将东西放在讲桌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抬起头,对台下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感谢各位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前来。”他的韩语很流利,带着一点中文口音,但吐字清晰,“我是陈禹,北京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目前在贵校进行访问研究。今天的讲座,是关于唐代军事科技的一些新发现和思考。”
他的开场白很常规,笑容得体,完全是一个年轻学者的模样。但韩灿宇注意到,陈禹的目光在扫视全场时,在几个位置——包括韩灿宇所在的最后一排——有意无意地多停留了半秒。
他知道我在这里。韩灿宇的背脊绷紧了。
讲座正式开始。陈禹的讲解专业而深入,配合着精心制作的PPT,展示了大量唐代甲胄、兵器、攻城器械的图片和复原图。他引用了大量的文献和考古发现,语言生动,逻辑清晰,不时插入一些有趣的轶事,引来台下阵阵轻笑。
韩灿宇强迫自己专注听讲,同时快速记录。陈禹提到的很多细节,他都似曾相识——那是他看李承赫擦拭铠甲、摆弄兵器时留下的模糊印象。而当陈禹展示一张明光铠的细节复原图,并讲到胸前护心镜的固定方式时,韩灿宇的手腕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相似小说推荐
-
欲壑难填(一只淇雾) [近代现代] 《欲壑难填》作者:一只淇雾【CP完结】长佩VIP2025-12-16完结39.95万字1.75万人阅读774.49万人气7...
-
我家Alpha有亿点粘人(盏淮穗) [近代现代] 《我家Alpha有亿点粘人》作者:盏淮穗【完结+番外】番茄2025-11-23完結双男主纯爱现代甜宠28.5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