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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公寓楼的后面绕过去。后院有个小门,通常锁着,但韩灿宇知道有一处栏杆坏了,可以勉强挤进去。他以前从没用过这个“秘密通道”,但现在,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翻过栏杆时,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伤口再次被扯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但他顾不上这些,落地后立刻躲进阴影里,观察着周围。
公寓楼的后院堆满了杂物和废弃的自行车,在雨夜里像一群沉默的怪兽。七楼他家的窗户依旧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承赫回来了吗?还是……没回来?
韩灿宇的心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悄悄绕到单元门,刷卡进入。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电梯的指示灯显示正在一层,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走楼梯——电梯太封闭,万一有人在里面等着呢?
爬七层楼梯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酷刑。每上一级台阶,膝盖都像被刀割一样疼。到四楼时,他已经满头冷汗,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楼上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门开合的声音?
韩灿宇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七楼传来的。很轻,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是开门的声音?还是关门?
李承赫?
他咬了咬牙,忍着疼痛,加快脚步往上走。到六楼半时,他停下,悄悄探头看向七楼的楼道。
楼道空无一人。感应灯已经熄灭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发出微弱的光。他家的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
韩灿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蹑手蹑脚地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来到家门口。
钥匙在他湿透的口袋里。他颤抖着手掏出来,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死寂。
“李承赫?”韩灿宇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回应。
他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狭窄的玄关和一部分客厅。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鞋子整齐地摆在鞋柜前,衣架上挂着李承赫那件黑色的防风夹克,茶几上还摊着那张画满标记的首尔地图。
但没有李承赫。
韩灿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疼痛、寒冷、恐惧、失落……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没回来。
李承赫没有回来。
哨声响起后,发生了什么?李承赫遇到了什么?是被基金会的人抓住了?还是……遇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韩灿宇抱着头,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孤独。这一个月来,尽管提心吊胆,尽管时刻警惕,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李承赫的存在,像一块沉甸甸的、危险的锚,却也给了他某种奇怪的踏实感。
而现在,锚不见了。他像一叶小舟,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站起来。伤口需要处理。他拖着脚步走进浴室,打开灯,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像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因为寒冷而发紫。右腿膝盖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但周围肿得厉害。左手手肘青紫一片,稍微一动就疼。
他打开药箱,找出碘伏、棉签和绷带。处理伤口的过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至少让他暂时忘记了心里的恐慌。
包扎完毕,他换上干爽的家居服,走到客厅。窗外的雨声依旧,但风似乎小了一些。他拉开一点窗帘缝隙,望向外面漆黑的城市。
李承赫在哪里?
他想起了李承赫临走前说的话:“如果我真的没回来,三天后,你打开我房间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东西给你。”
三天后。现在是第一天深夜。
韩灿宇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还是走进了李承赫的房间。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床铺平整,书桌上空无一物,连椅子都推得端端正正。衣柜门紧闭着。
他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个用深蓝色粗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韩灿宇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金属牌。
大约十厘米长,五厘米宽,厚度约半厘米。材质像是青铜,但表面有一层温润的、类似包浆的光泽。牌子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年头不短了。
正面刻着复杂的纹样:中间是一只展翅的猛禽,周围环绕着云纹和火焰纹。猛禽的眼睛处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石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
背面刻着几行字。是汉字,但字体古朴,韩灿宇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左骁卫”、“翊府”、“李”、“信”……
这是一块身份牌。唐代军人的身份牌。
李承赫的身份牌。
韩灿宇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抚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他能想象出,这块牌子曾经挂在李承赫的腰间或胸前,随着他征战沙场,随着他穿越时空。
李承赫把这留给他,是什么意思?是最后的纪念?还是……某种信物?
他将牌子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注意到,牌子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凹槽。他用指甲试探着按了一下——
牌子从中间弹开了。
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卷极薄的、泛黄的纸。
韩灿宇的心跳加快了。他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纸。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汉字,但比牌子背面的字要工整得多,显然是李承赫用现代笔写的。字迹刚劲有力,但笔画间透着生疏,有些字的结构甚至有些歪扭——显然,写字的人对现代书写工具还不熟悉。
这是一封信。
韩灿宇看不懂全部,但他认得几个字:“韩”、“谢”、“危”、“归”、“等”。
李承赫给他留了一封信。
他立刻冲到客厅,从背包里翻出手机——手机已经开不了机了。他又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打开在线的汉字翻译器。
然后,他拿着牌子回到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信上的内容输入翻译器。
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有些字迹潦草,有些字他不认识,只能根据形状猜测。但慢慢地,信的内容逐渐清晰起来:
“灿宇:
见字如晤。
若你看到此信,则我恐已身陷不测,或暂不得归。莫忧,亦莫寻我。我自有计较。
当日汉江边,你救我于危难,收留于我,教我国语,授我世情。此恩,承赫铭感五内。然我之存在,终为你之累赘,为你招致祸患。此为我最不愿见。
图书馆之事,阳台之音,昨夜之哨——种种迹象表明,我之穿越,恐非偶然。暗处有人,或知内情,或有所图。基金会之人,陈禹之言,皆须慎对。彼等所言‘帮助’,未必真心。时空之事,涉及太广,人心难测。
抽屉中身份牌,乃我军中凭证。若遇可信之人(须是唐人后裔,通晓古制,且心性纯良者),可出示此牌。牌中暗格,内有地图残片半张。另半张……在可信之人处。两片合一,或可指向我之来处,亦或,指向归途。
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莫示于人。非到生死关头,莫寻归途。
我若平安,三日内必归。我若不归……你当自保为上。屋中我床铺下,有现金些许,乃我平日积攒,你可用之。身份牌你留作纪念,亦可毁去,莫留祸根。
最后一言:灿宇,你心性纯善,但太过柔软。此世道,人心叵测,你须刚强些,多思多虑,莫轻信于人。
若天命眷顾,你我或有重逢之日。
李承赫 字”
信到这里结束了。
韩灿宇盯着屏幕上翻译出来的文字,久久无法动弹。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那些生硬的、带着古意的措辞,那些简洁却沉重的嘱托,还有字里行间透出的、李承赫特有的那种沉静而决绝的担当。
“莫忧,亦莫寻我。”——他把所有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
“此恩,承赫铭感五内。”——他记得每一份善意。
“你当自保为上。”——即使在最后的安排里,他想的依然是韩灿宇的安全。
韩灿宇的眼眶发热。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冰凉的金属牌。牌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只展翅的猛禽仿佛随时会破空而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牌子的暗格。果然,里面有一张极薄的、半透明的皮纸,折叠成小块。他展开皮纸,上面用极细的线条画着地图——但只有一半,边缘是撕裂的痕迹。地图上的标注都是汉字,山脉、河流、城池……还有一个用红点标记的位置,但那个位置正好在撕裂的边缘,看不完整。
这就是李承赫说的“地图残片”。另半张在“可信之人”手里。
可信之人……是谁?陈禹?基金会的人?还是……阳台外那个用暗号回应的人?
韩灿宇将皮纸重新折好,放回暗格,合上牌子。他将牌子紧紧握在手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一直传到心里。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风也停了。暴风雨最猛烈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
韩灿宇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空依旧是深沉的墨蓝色,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雨丝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中斜斜飘落,像无数银色的针。
一夜过去了。
李承赫还没有回来。
但韩灿宇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恐惧还在,担忧还在,孤独还在。但除此之外,多了一种更沉重、更坚定的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卷入事件的、惊慌失措的大学生了。
李承赫把选择权交给了他。把真相的一部分交给了他。把责任,也交给了他。
他走回书桌前,将身份牌重新用布包好,握在手心。然后,他走到李承赫的床铺前,蹲下身,掀开床垫。
下面果然有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叠韩元现金,数额不大,但足够生活一段时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韩语写着几个超市和市场的名字,旁边标注了价格——这是李承赫平时观察记录的生活信息。
韩灿宇看着这些,鼻子一酸。
他将现金和纸条收好,将身份牌贴身放好。然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面向大门,静静地等待着。
天亮了。
雨停了。
城市从暴风雨中苏醒过来,开始新一天的运转。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鸟鸣声、邻居开关门的声音。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韩灿宇坐在晨光里,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的未来。
但他知道,他不会逃。不会躲。不会放弃。
因为李承赫说过:“若天命眷顾,你我或有重逢之日。”
而他,韩灿宇,决定相信这句话。
决定等下去。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步靠近。
韩灿宇的心脏猛地收紧。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门开了。
晨光从逐渐推开的门缝里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明亮的光带。光带边缘,一个人影立在门口。
韩灿宇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呼吸骤然屏住。
人影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动作熟练而安静,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是李承赫。
但他不是韩灿宇记忆中的那个李承赫。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连帽衫——韩灿宇上周刚买给他的——沾满了泥浆和深色的污渍,左侧肩膀处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白色T恤。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后,发梢还在滴水,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脸上有擦伤,颧骨处一片青紫,嘴角裂开,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最让韩灿宇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但深处却透着一种韩灿宇从未见过的、近乎虚脱的疲惫。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仿佛随时会断裂,却又在断裂的边缘死死撑住。
他站在那里,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韩灿宇身上。看到韩灿宇膝盖上缠着的绷带和苍白脸色时,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你回来了。”韩灿宇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
李承赫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他弯下腰,用有些僵硬的动作脱掉沾满泥泞的运动鞋,整齐地放在玄关的鞋柜边——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让韩灿宇莫名地眼眶发热。
然后,李承赫才直起身,走向客厅。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韩灿宇注意到他左腿的动作有些滞涩,每一步踏下时,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轻微的抽动。
“你受伤了。”韩灿宇站起来,想上前,却被李承赫抬手制止。
“小伤。”李承赫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又像是喊叫过。“你……还好?”
“摔了一下,没事。”韩灿宇快速地说,目光却紧盯着李承赫的肩膀,“你肩上——”
“皮外伤。”李承赫打断他,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韩灿宇,眼神复杂。“你……看到了?”
韩灿宇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抽屉里的东西。他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块金属牌的硬度和冰凉。
“我看到了信。还有牌子。”
李承赫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某种决断。紧绷的肩膀似乎往下塌了一寸。
“那便好。”他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我本担心……你未及看,或不愿看。”
“我怎么会不看?”韩灿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突然失踪,我……我以为你……”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难受。
李承赫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瞬,但立刻又被警惕覆盖。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仔细观察了将近一分钟,才重新拉好。
“他们还在找。”他背对着韩灿宇说,声音压得很低,“基金会的人。还有……别的势力。”
韩灿宇心里一紧:“别的势力?”
李承赫转过身,目光如炬:“昨夜哨响之后,我本欲接应你,却被人截住。非基金会之人,亦非陈禹。”
“是谁?”
“唐人。”
这两个字,李承赫说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韩灿宇耳边炸开。
“唐……唐人?和你一样穿越来的?”
“是,也不是。”李承赫眉头紧锁,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穿着现代衣装,口音却古怪,夹杂古语。为首之人……认识我腰间曾佩戴的鱼符样式,说出了左骁卫某队正之名——此人确是我同袍,但名录机密,非军中高层不得知。”
韩灿宇感到后背发凉:“他们是什么人?也是从唐代穿越来的,但比你来得更早?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
“难说。”李承赫摇头,“他们身手了得,配合默契,似行伍出身,但所用器具、战术,又颇多……怪异之处。我寡不敌众,缠斗许久,才寻隙脱身。其间,听到他们交谈只言片语。”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他们提到了‘归途’、‘钥匙’,还有……‘陛下’。”
陛下。这个古老的称谓让韩灿宇浑身汗毛倒竖。
“你是说……唐代的皇帝?他们还忠于皇帝?这怎么可能?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
“时间于他们,或许并非障碍。”李承赫的声音低得几近耳语,“亦或许,他们所忠之‘陛下’,非我心中所想之陛下。”
谜团更深了。韩灿宇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沙发靠背:“那基金会呢?陈禹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不知。”李承赫说,“但昨夜截我之人,显然早已知晓讲座,亦知晓我会在外接应。时间地点拿捏精准,绝非巧合。陈禹此人……深浅难测。”
他走到韩灿宇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灿宇,你我如今,已入局中。此局之深,恐远超你我想象。昨夜我留下书信,本是做了最坏打算。但既然我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有些事,我须告诉你。有些选择,也须由你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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