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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难填(一只淇雾)


八点十五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室死寂,季抒繁暗松了口气,艰难地爬下床,光着身子去捡地毯上的手机。
“阿繁,我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我自己真的处理不了……”听筒里传来季抒娅压抑的啜泣声。
“求什么?谁让你求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他在这世上最最亲的人,成吨的恐慌袭上心头,季抒繁着急地问,“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你嗓子怎么这么哑?”听着电话的季抒娅同样受了一惊,“你哭了?”
“……怎么可能,你哭就你哭,别污蔑我。”季抒繁清了清嗓子,强笑两声,“说正事,你怎么了,人在哪,定位发我,我去找你。”
闻言,贺征扭头看向他,手指微微动弹,揪紧了床单。
【缦合华府-壹号府】,季抒娅发来了定位,简略道:“今天是韩越平八十大寿,季明川带我一起来给韩越平祝寿……想把我嫁给韩修。”
“韩修的前任老婆都是被他家暴跑的,他敢打你的主意,我特么弄死他!”斗到这一步,季抒繁恨不得季明川马上死了他好放鞭炮,扶着沙发站起来,安抚季抒娅道,“共享定位别关,最晚半小时,我接你走。”
“好。”
挂了季抒娅的电话,季抒繁又拨给了William,让他开车来接,而后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去梳洗穿衣。
见状,贺征也躺不下去了,靠坐在床头,扯了被子盖住关键部位,冷眼看着他进进出出,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包抽了半盒的Davidoff,不紧不慢地抽了两根。
这才是真正的季抒繁、季总,疯狂地干了一场,身心俱疲,面对真正在意的事,依然能挤出力气去解决,相比下,他贺征,被抛弃得太轻易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读心术,可以学来读自己的心吗?从小到大,季抒繁从无数个过客身上学阴谋、阳谋,学审时度势、口是心非,唯独贺征以身入局教他什么是爱。恶劣的孩子尝到一点甜,就想把整个蜜罐都占为己有,不管争夺的过程是否会把蜜罐摔碎,如今被砸了脚,才幡然醒悟,会不会太迟……
背后的目光太灼热,季抒繁一边忍受着生理疼痛,一边穿衣打扮做造型,还一边分神观察贺征的状态,一心三用,脑袋都要炸掉了。十分钟后,他扣好马甲的最后一颗扣子,拿着防风衣走到床边,拔掉贺征嘴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捻灭了,“刚学会,瘾别这么大……你还在发烧。”
“嗯,我还在发烧,你善心大发地给我下药,让我跟你上/床。”贺征谑笑地把他拽到自己腿上坐下,看着他干燥的唇,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骚得不轻。”
“……”季抒繁不适地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十分之不情愿道,“你收拾好了,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在这睡,今晚我不回来,这段时间,也不会去烦你。”
“太好了,看来你有新目标了,多找几个吧,你精力太旺盛了,一个满足不了你。”贺征欣然送客。
“贺征,从现在起,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补偿和……挽回。”季抒繁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刻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语气诚恳,“我的确是个烂人,随你怎么说我都认,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因为我放过你了,只是有很多事我必须去解决,等我处理好一切——”
“我不稀罕。”贺征笑着打断他,“季抒繁,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现在更觉得恶心,尤其跟你做的时候。”
“那也做了呢,很多次。”闻言,季抒繁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手指却抖得厉害,直到William打电话来说可以走了,他才如梦初醒,落荒而逃。

第103章 旁观者清
跟在季抒繁身边五年,William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品出“失魂落魄”这四个字,而能让他这样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金玉其外的娃娃,因为脸上多了一块漏洞一样的淤青,里头的败絮好像快要藏不住了。
“贺征都知道了?你们……还好吗?”William发动车时,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不太好。他应该很后悔跟我这种人谈真心。”季抒繁将滚烫的额头抵在车窗上,街边暖黄的灯光将那对深灰色的瞳孔染成了琥珀。
“你们结束了?”William谨慎地措辞。
“……你话多了。”季抒繁就不乐意听见这俩字,想闭目养会儿神,又实在翻不了篇,扶着腰坐正了,一板一眼道,“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你知道什么叫暂时吗?”
吃的亏多了,不知道什么叫暂时,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William撇了撇嘴,不跟他理论,歪了话题,“你腰闪了?明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季抒繁被噎住了,给贺征做bottom这件事,是不公开的,贺征在外面一向给足他面子,于是很不刻意地把手从腰上挪开,撑在座椅上,“我发现你这人净观察些没用的,但凡机灵点,也不至于暗恋我姐这么多年,我姐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你。”
“呲——”红灯当前,William一脚急刹,“这个玩笑过了。”
受了一天气,正缺个出气的,季抒繁追着杀,“还嘴硬?我叫你跟我一起来接季抒娅,不就是在给你制造机会?林叙墨都结婚了,顺利点,明年都该当爹了,你这个时候不撬墙角送温暖,真当自己是暗夜骑士,默默守她一辈子?”
William单手握着方向盘,久久说不出话。有些事实再怎么隐瞒,也会从日常的小事里泄露,比如左手上那根戴了七年已经磨得很旧很旧的miumiu发绳。
直到红灯变成绿灯,车子重新开始跑动,他才郑重道:“我替代不了林叙墨,不是觉得他有多好比不过,是抒娅的坚定,让我知难而退。阿繁,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有些契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说到这里,他轻勾了下唇,“其实你早就体验过,贺征的与众不同。”
“……你专心开车吧,安全第一。”季抒繁面不改色地升起挡板。
韩越平是最初跟着顾北鸿一起打江山的元老级人物,万德的大股东,平时在哪碰见了,季抒繁于情于理都得喊一声“韩爷爷”。
韩修是韩越平独子,比季明川还年长两岁,韩越平的本事一点都没遗传到,草包一个,还酷爱包装自己,有事没事就办个书画沙龙,邀请一群艺术家一起熏陶,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事实上,没他老子在背后撑腰,他就是个屁。
韩越平延续一贯的低调,八十大寿的寿宴是在自己家办的,递了请柬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人脉,季抒繁私下受过邀,但没有单独收帖,即便再不和,季明川都是他的父亲,季家没有分家。
晚上八点四十,黑色的劳斯劳斯幻影停在缦合华府壹号府前。
“先生,请出示请柬。”称职的保安拦住去路。
车窗降下一半,季抒繁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先生,请——”新人保安以为他没听清,准备再说一遍,亭子里的保安队长就拿着对讲机,急匆匆地冲出来,拉住同事,低声训斥,“这位是小季总!长些记性!”
车子顺利驶进院内,季抒繁此行不是为了给韩越平祝寿,便没有去正厅,循着共享定位,开到花园。
晚风里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沿途被养护得葱茏的罗汉松上挂着暖调小串灯,树下的长桌上摆满了美酒点心,季抒繁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季抒娅的定位一直在变。
下了车,季抒繁急切地穿过人群,面熟且盛装的宾客们像一道道移动的墙,不断阻拦他的脚步,每一次“借过”,每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都是在消磨耐心。
终于,赶在他挂脸前,目标人物出现了——
穿得像是要去三婚的韩修纠缠不休地跟在季抒娅后面,甚至毫不避讳地强拉她的手,过程中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扯掉了季抒娅颈上的黑丝带。
“韩叔叔,你太越界了,这就是你的修养吗!”季抒娅一只手捂着脖子怒斥,另一手却怎么都挣脱不掉。
“抒娅,你误会了——”韩修靠近两步,粗糙的指腹贴着季抒娅的右手背揉了揉。
“误会你奶奶的!”季抒繁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上取了瓶酒,冲过去,一酒瓶砸在韩修脑门上,“一把年纪都够给季抒娅当爹了,还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季抒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韩修捂着冒血的脑袋跌坐在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见状,周围惊呼不断。
William停好车匆匆赶来,脱掉外套,披在季抒娅身上,望向韩修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做什么?我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季抒繁不解气地一脚踹在韩修的胸口,“老东西,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打着万德的旗号装逼,家暴跑了几个老婆,敢打季抒娅的主意,我让你后悔下边多长了根签。”
“小季总!”韩越平收到消息,和季明川一起从正厅赶过来,胡子都气成了两撇,“真是稀客,先前怎么请你都不来,现在跑来闹一通,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季抒繁根本没看他,盯着置身事外的季明川,泄出两声冷笑,“亏季抒娅喊了你二十几年爸,你配吗。”
完全被忽视,韩越平面上无光,怒火中烧,“小季总,后生可畏啊!”
“那当然,不像你儿子,废物一个。”季抒繁终于看了老寿星一眼,“不想晚节不保,就少搞点小动作,你挪用公款在海外填窟窿的事,真当我不知道吗?”
话音落地,花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季抒繁三人扬长而去,都不复先前的热闹。
上车后,季抒繁看着季抒娅脖子上结了痂的伤口问:“怎么弄的?”
季抒娅扭头看着窗外,缄口不言。
季抒繁叹了口气,又把挡板升起来。
静默许久,季抒娅眼角滑落热泪,颤声道:“上周六,我陪季明川出席慈善晚宴,他拍下一套古着高定礼裙送给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我不敢承认,回家后,他把我藏起来的小时候的衣服扔到我面前逼我处理掉,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划了一下。”
“杯子碎片不小心划到脖子?”季抒繁快吓死了,“季抒娅你还敢再轻描淡写一点吗,划到大动脉是不是该通知我给你收尸了?”
“对不起……”季抒娅捂着脸,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
“为什么道歉。”季抒繁沉声问,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是不是想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对不起……”
“过期的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季抒繁不理解。
“不重要,一点意义都没有。”季抒娅抬起头,红肿的美眸中尽是痛苦和自我怀疑,“但我需要这些东西证明,我季抒娅有人爱,哪怕是作为替身。”
“……什么意思?”
“这个家有个人是禁忌,不能提。”季抒娅缓了缓情绪,轻声道,“你只知道这个人存在,不知道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
季抒繁沉默听着,认知被打碎、重组。
“我读大三那年,也就是你在伦敦休养的那年,我回过一趟檀麟庄园整理妈妈的遗物,发现了她的日记本,里面记录了她和钟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夹着一张她们的合照。”季抒娅娓娓道来,“钟情的钟,梨花的梨,一位长相甜美、气质温婉的江南女子。”
“人都死了二十年了,关你什么事。”季抒繁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就是钟梨呀。”季抒娅笑了,灿若梨花,“妈妈那么爱我,每天那么用心地打扮我,就是希望我能以她期待的样子陪伴她。”
“这个疯子!”季抒繁怨极了恨极了,“她是在报复啊!季抒娅你清醒一点!”
“所以,阿繁,你明白了吗,这个家不爱我、不接受我,不仅仅因为我是女孩儿,不如你优秀,更是因为顾泱把我变成了一把刀,横插在所有人胸口……”季抒娅的体态始终优雅,语调也轻盈柔和,她的世界却经历着一场场毁灭性雪崩,“我引以为傲的母爱,原来是这样,谨小慎微藏了一年又一年的公主裙,只不过是皮套。”
“我不认识什么钟梨,我只知道你是季抒娅,名字跟我只有一字之差的亲姐姐。”季抒繁死死抓着季抒娅的手,害怕哪天她会像雪花一样消失融化。
“我没那么脆弱,我一个人也走了很远的路呢。”季抒娅感受到他的恐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从手包拿出一只录音笔交给他,“这里面是我收集的一些季明川和韩越平的东西,还涉及到孟浔父亲的药厂……你会用得到的,另外,季明川有把柄在韩越平手上,所以他才会想把我嫁给韩修,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填坑的一章

第104章 当个事办
回到檀麟庄园,季抒繁特地等季抒娅洗好澡,开了瓶酒去找她,想着开解一下,彰显一下手足情。
然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沉默的倔驴——
少爷这张三十八度的嘴好不容易说点四十度暖心暖胃的话,大小姐光顾着盯着他嘴上的死皮,从口红柜里找了只润唇膏给他,“擦擦,我看着难受。”
第一回合晓之以理,败。
季抒繁涂了两圈唇膏,橙子味,甚合他意,进一步,倒了酒,试图用酒精降低此女的心理防线,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贺征除外”作为开场,怒斥林叙墨没有眼光没有魄力没有心,三无男人,是时候放下了!季抒娅坐在床上,抱着那只半人高、穿着蓝色制服的TINNE WINNE小熊,无奈摇头,“林叙墨不一样的,他接住过坠落的我。”
“有屁用,他对你是应付,不是喜欢,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因为柳姨嘱托,你快把那恋爱脑摘了吧!”季抒繁气得一拳打在小熊正脸上。
“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捅破这层窗户纸,我的喜欢,不必成为他的负担。”季抒娅心疼地把小熊鼻子拔出来,笑盈盈地反击,“就像贺征,拼命踮脚想站得高一点,也是因为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行,你们一个个都是大情圣,我对不起你,我帮你捅成马蜂窝了,我有罪,这瓶酒我干了!”
第二回合动之以情,尚未寸进,反被打得倒退八百里。
“阿繁,我困了,让我休息好吗?”季抒娅蜷缩起来,小小一个,像小猫一样躲在小熊怀里。
第三回合,帷幕还没拉开,对方已开启无法选中模式,少爷蓄了一身大招无处使,摩拳擦掌地遗憾退场。
提到贺征,季抒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抱着空酒瓶坐在旋转楼梯上,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心疼得快要抽过去了。
还是走了呢,那破出租屋有什么好。
“少爷,夜深了,回房间吧。”黄伯在楼下看了很久,拿着毛毯走过来,年纪大了,没那多精力和兴趣,平时在山里待着有许多事可做,不怎么看手机,因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把毛毯盖在他身上劝道,“生病还喝这么多酒,贺先生知道该训你了。”
“……他不会了,他恨死我了。”季抒繁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颤抖、哽咽得难以成句。
“你做错事惹他生气了吗,认真道歉能不能挽回?贺先生那么爱你,离开你,一定很不好过。”黄伯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他那么爱我,所有人都知道,偏偏我恃宠而骄。
身边人一句句点醒,迟来的认知将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彻底击碎,季抒繁捶着脑袋,满脸泪水,求助地看向黄伯,“黄伯,我、我不知道怎么道歉……我一看到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很心慌,说了很多打肿脸充胖子的话……我不是真的在威胁他,我怎么可能毁了他,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明明是被孟浔用私密照杀死过的,比谁都清楚那刀子落在身上有多疼。
足够疼,才会忌惮,才没有办法离开我……
“少爷,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精打细算,唯恐在爱情中付出比得到的多,你不能批判他们不会爱、不懂爱,也许他们只是缺少些安全感和配得感,也有些人天生就是勇士,爱你只因为你是你,不计较得失,贺先生就是这样的人。”黄伯苍老粗粝的掌心轻拍着他僵直的背,“他来时不为你的权势,如今失望了想走,更不应该被你胁迫,如果你真的想挽回,就让他看到你的诚意,竭尽全力去弥补,然后把选择权交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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