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有了贪念,恶,也就在贪念上生根发芽。
楚烬亦有贪念。
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楚烬猛地反扣住苏云汀的手腕,将他堵在墙壁上,“若你什么时候,要学着只在床上讨好朕,朕一定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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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商量一下呗[爆哭]
这周我想一周五更,断更两天,然后下周加更(因为想下周冲榜单,有可能会一天双更)[让我康康]
所以,商量一下,哪天断更[害羞][害羞]
魅惑君王这件事, 苏云汀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去学。
他只需要静静地站在那儿,对于楚烬而言,就已经是致命的诱惑了。
此刻, 苏云汀倚在朱红的宫墙上,一双眸子在漆黑的夜里亮得惊人,他眼尾轻佻, 漾出几分勾人的笑意,指隐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楚烬的玉带,“陛下,确定要在这里做?”
苏云汀向来是个不知羞的, 温热的气息吐在楚烬的耳畔, 果然看见他从耳根瞬间红到了脖颈, 连拽着他手腕的掌心都生出一层细汗。
“你……”
这夜里,看似只有他们二人。
实际上,小裴遥遥地跟在他们身后,黑夜里还有杨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满腔的旖旎瞬间消散了大半, 楚烬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情欲,一言不发地攥紧苏云汀的手腕, 直径朝着宫门外走去。
苏云汀被拽了个踉跄,红色的长衫在夜里翻飞。
他原以为,楚烬要将他拉回苏府,立刻丢上榻与他云雨一番, 却不料楚烬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停了下来。
新年的长街之上,比往时还热闹几分。
各色灯笼高悬在房檐下,映得青石板路流光溢彩,今日小贩吆喝的格外卖力, 其中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与爆竹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烟火气。
楚烬紧握苏云汀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不时伸出胳膊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吹糖人的老伯鼓着腮帮子吹出只晶莹剔透的小金鱼,立马激起身旁孩子们一阵的欢呼雀跃。几个举着风车的小孩,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险些撞进苏云汀的怀里。
“小心。”楚烬揽住苏云汀的腰,躲过了几个孩子。
苏云汀正要说话,忽听得“砰”地一声巨响,金色的打铁花在夜空中绽开,纷纷扬扬撒下来,苏云汀的眼睛里全是流光溢彩,而楚烬的眼睛里盛满了苏云汀。
“卖灯笼咯~”
楚烬一把拉了苏云汀在摊子前驻足,“要一个最亮的。”
小贩见他们气宇轩昂,连忙捧出一个精致的走马灯,“客官瞧这个,里头画着是嫦娥奔月,点上蜡烛透亮着呢。”
楚烬好奇地凑近了打量,看着里面栩栩如生的人物,忍不住伸手去碰,苏云汀在一旁看得好笑,轻轻朝小贩点了点头,“就这个吧。”
刚要伸手付钱,被楚烬拦了回来。
他自个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不必找了。”
小贩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捧着银子目瞪口呆,楚烬却已提着灯笼继续往前逛了。
苏云汀笑着摇摇头,收回了落在半空中银子。
没走几步,楚烬又被面人摊吸引了,盯着心灵手巧的老师傅看了半晌,一口气买了仨。
楚烬久不出皇宫,见了什么都觉得稀奇。
苏云汀看着他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攥着面人,怀里还抱着一只刚买的步老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小时候喊你出来玩,你却说要温习,不肯出来,怎么年纪大了,却又要回头去找丢了的童年了?”
“不一样。”楚烬摇摇头,面人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苏云汀挑眉,“如何不一样?”
“以前穷,总想着要好好学习,届时去父皇面前卖弄一番,讨点赏赐,好填了这五脏庙。”楚烬用大腿颠了点挂着的钱袋子,“现在有银子了,自然和以前逛街的心思不一样了。”
苏云汀听得先是一愣,旋即咧嘴笑了笑,“原来是囊中羞涩。”
“糖葫芦——”
楚烬叫住扛草靶子的小贩,又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到苏云汀面前,“尝尝。”
“小孩子才吃的东西,我不……”
楚烬往前一送,怼到了苏云汀的唇上,甜腻的味道在他舌尖迅速化开,苏云汀只得接过糖葫芦,勉强地咬了一口。
真霸道,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吃。
“甜吗?”楚烬期待地望着他。
苏云汀轻轻地点了点头,楚烬偏不吃自己手里的,一弯腰就咬在了苏云汀的糖葫芦上,眯着眼睛笑了,“甜。”
楚烬揽着他的肩膀,逛了一整条的街,直到手里实在拿不住了,才喊了小裴替他分担一部分,手里只提了个灯笼往前走。
“陛下,这是要把整条街都搬回宫里去?”苏云汀打趣他,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楚烬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长街尽头,一条浅河横亘在前。
楚烬并未上桥,而是沿着河岸信步,河风拂面,远处的喧嚣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交错的脚步声。就在苏云汀以为要一直这样走下去时,楚烬忽然转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楚烬的呼吸灼热地拂在苏云汀耳廓,在冬夜的寒气中激起一层白雾,他捧着苏云汀脸颊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双冷厉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苏云汀一人。
他的唇已轻轻贴上苏云汀的眉心,如蝴蝶扇着翅膀落在花心,珍重至极。这个吻缓缓下移,掠过苏云汀轻颤的眼睫,最终停在微凉的唇上。
一吻毕,唇瓣缓缓分离,楚烬的眸中竟似有泪光闪烁,“苏云汀,朕……有点恨你。”
苏云汀勉强笑了下,“应该的。”
楚烬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珍重,而是带着惩罚与掠夺的意味,在苏云汀的唇上留下细微的痛感,“朕恨你将朕变成了一个君王,你若想好了将朕困在这儿,便该断了朕对你的念想,何苦……让朕受着漫长一生的求而不得……”
苏云汀心中一痛,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
他总还是自私多一点,苏云汀并不是没想过放过楚烬,给他一块封地,让他远离朝堂纷争,由着他做一个闲云野鹤的王爷。
看他在山间纵马,再娶一个温婉的女子。
儿孙绕膝……
只是,他所图之事太孤独。
孤独到他害怕,害怕夜里梦回,满目全是索命的恶鬼,再也寻不到楚烬的影子。
恨他,便恨他吧。
楚烬抱着他愈紧,唇瓣深深吻了苏云汀的耳后,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痛楚,“朕时常劝自己,试图跟你站在一起,可是……”
他声音愈来愈小,“这不对。”
苏云汀定定地站着未动,楚烬的声音虽小,却贴着他的耳朵,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刺得他心里一痛,“若世家权势都落在你苏家手中,朝廷便真的从根儿上烂完了,朕不会让此事发生的。”
“朕、会阻止你。”
怀中的人始终沉默不语,楚烬知道苏云汀听不下他这种诉衷肠,他总有自己的想法,一旦苏云汀认定的方向,任谁也左右不了的。
楚烬忽地分开两具身体,掰过苏云汀的身子,正朝着河的对岸。
那里,万家灯火照得通亮。
“苏云汀,你看前面,”楚烬从后面抱住苏云汀,声音几乎都在颤抖,“朕不管你想做什么,你看看前面的万家灯火,他们,不该遭受你的池鱼之殃。”
他握住苏云汀冰冷的手,指向远处最明亮的一处,“你看那户人家,或许他们正在守岁团圆。你再看那边,可能有个书生正在挑灯夜读,再看那边……”
苏云汀突然就变了脸色,“陛下大过年的,便带臣来看这些?”
和风拂过,带着远处隐约的欢声笑语。
楚烬抱着苏云汀,看着河对岸的灯火,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朕一直想着,若以后有了封地,一天的劳作之后,也能有这样一个灯,等着……”
“够了。”苏云汀厉声打断,方才的温情瞬间在眼底敛尽,“天下皆负我,凭什么叫我守着这万家灯火?”
楚烬微闭了闭眼睛,胸腔之中弥漫开为苏云汀感到的尖锐痛处,片刻后,楚烬复又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百姓只是无知,他们如何辨得清忠奸善恶?”
“无知?”苏云汀猛地甩开楚烬,猛地回身眼睛直逼着楚烬的目光,“就因为他们的无知,便可以对我母亲口出恶言?商店见她便闭户,她从街头走到街尾,竟然买不到一粒米?即便我父亲罪该万死,又与我母亲何干?”
楚烬望着他,苏云汀眼睛里赤红一片。
“苏云汀!”楚烬低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苏云汀逼视着楚烬,每一个字都像在牙缝中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我偏要叫世人亲眼看着,我父亲当年被驳斥的悖逆言论与野心,是如何在这盛世之中一一实现。”
尘封的往事,是苏云汀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脓疮。
身后,炸响的烟花点亮了整个夜空,苏云汀站在烟花下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璀璨的烟花衬托下,美得触目惊心,也偏执地令人胆寒。
“这才是我对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最好的报复。”
苏云汀兀自笑着,那笑容下却有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楚烬抬手,指腹轻柔地拭去他脸颊上的湿润,那泪冰凉的触得他心头一颤。
他想劝,却也实在张不开嘴,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宽恕、关于放下、关于向前看的道理,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
有些残忍。
他亲眼见过苏母当年的绝望,亲耳听过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意,他有什么资格?
但,楚烬也无法看着苏云汀一步步深陷。
他得阻止他,他要阻止他。
楚烬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许久,他感觉怀里的人在细密地颤抖,分不清是哭的,还是冷的。
只好伸手解下肩上的狐裘大氅,默默地披在苏云汀单薄的肩头,“风大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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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苏相好可怜啊!![爆哭][爆哭]
臭皇帝,要保护好他[托腮]
最近评论越来越少了,是因为我断更了吗?[爆哭]
过了年, 朝上的事情就更多了。
除了每年必做的大小祭礼,就是开了春冰雪消融后的水患决堤。
除了这些,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郑家, 提议北上荡平狄国。
朝堂之上顿时吵翻了天,主战派和住和派各执一词,只因着郑家接连打了几场胜仗, 便叫很多人错认为此次乃最佳的开战时机,以报当年栾城屠戮之耻,夺回栾城。
“狄人超猖獗,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才过了几年消停日子, 岂能轻启战端?”
“便因有你等鼠目寸光之辈, 我栾城才丢了十余年不曾收回。”
楚烬端坐在龙椅之上, 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群臣,伸手轻轻拧了下酸涩的眉心。
若放在以前,杨家还据守北境时,北境军民齐心, 那时尚还有和狄国硬碰硬的机会,但郑家……
他们收编了原杨家的军队,外人看来还是一个军队。
可内里, 早就存了异心。
尤其是,死了十几年的杨家二郎回京,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这波澜又传到了北境军中, 叫那些曾经的杨家军的老兵,如何再自欺欺人?
守边,或许还成,攻敌?根本不成。
这也是为什么, 他们折磨杨二郎十余载,就为了找到他手中遗失的虎符。为什么不惜舍了沈擎的性命,也要争得扩军的机会。
繁荣,不过是表象。
实际的郑家,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其他人或许看不清楚,但楚烬清楚的知道,苏云汀不会看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的。
堂上吵得最凶的时候,楚烬缓缓抬头看向苏云汀,威严的声音盖过来,“苏相,以为如何?”
近来,苏云汀已经极少在朝上说话了。
他就像个看客,冷淡地听完朝上的吵架,下了朝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如不是他还站在那,好似朝上就没了这个人了。
被点名的苏云汀,弯唇一笑,“臣、没意见。”
楚烬听他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他只说没意见,却不说是对主战没意见,还是对主和没意见。
也好,他若不插手此事是最好的。
“朕以为……”楚烬清清嗓子,道:“此时,并非北上的最佳时机,还需静待……”
“臣说——”
苏云汀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黠光,却又似一副方才睡醒的模样,声音懒洋洋的透过来。
楚烬听他骤然发话,心道一声:不好。
“臣说,对出兵北上,”苏云汀的声音一向不大,但掷地有声,“没意见。”
楚烬仿佛颅内“轰”地一声。
“你、说什么?”楚烬瞳孔骤然睁大。
苏云汀心虚地错开楚烬投来的视线,猛地转身往殿外走,官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声音自他口中淡淡而出,“臣不想说第二遍了,”
身后,是楚烬不曾压抑的暴怒吼声:“你究竟是不想,还是不敢?”
苏云汀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大殿。
春日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仿佛将他与整个朝堂一分为二。
楚烬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力气再说一遍了。
像他这般十恶不赦的弄权人,只需要端坐在书房里,随便摆弄一下手腕,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将士前赴后继,奔赴死地。
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苏云汀定定地坐在案前,目光久久落在那道没有玉玺的圣旨上,指尖慢慢地摩挲着绢帛细腻的纹理
没有楚烬的玉玺,也好。
千古骂名,届时由着他一人承担便是,待一切尘埃落定,凌迟或者车裂,他受着便是。
但郑家——
他已经耐心炮制这么多年,就是要他们在最高处,最自以为是的时候,狠狠跌落谷底,要他们也感受他父母临终时的绝望和痛苦。
告密者,都得死。
苏云汀拿起一旁沉甸甸的私章,指腹在“苏云汀”三个字上用力地磋磨,半晌,才在印台上沾了朱红的印泥,手腕翻转,猛地盖在面前的圣旨上。
“咚”地一声闷响。
鲜红的印迹在绢帛上晕开,刺得他双目生疼。
苏云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到软榻上躺下来。
好似,一个盖印就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力气,虚脱地跌在床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也才刚过了冬日,春天将将冒了头。
夜里的风还是冷的,苏云汀就这么一病不起了。
苏云汀烧起来又急又凶,苏晏眼看那张清隽的脸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吓的他一刻都不敢离开。
只是,连着七日日的药喂下去,苏云汀依旧不见好转,外头太医跪了一大排,个个面如死灰,他们诊不出苏云汀的病因。
脉象上看,只是风寒入体。
这种病是最好诊的,几乎是几副药下去,人就能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太医们绞尽脑汁,换了几副的药方子,就是不见人醒来。
整个苏府更是如临大敌,各个都战战兢兢。
而苏府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狗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竟有人家在门口放起了鞭炮,官府去查问,也只说家中有喜事,抓又抓不得,便有更多的人争相效仿。
院内一片死寂,院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一代奸相,若是死了,也是惊天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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