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见吃不了一点儿亏,见状立刻追上去。
他在赶上怀澈之后,怕怀澈又跑,一把就扽住了怀澈的裤腰。
怀澈松紧带的裤腰被沈云见扽得老长,沈云见甚至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里面穿什么颜色苦茶。
怀澈一阵无言,刚想停下来回头让沈云见注意些,堂堂黄花大闺女,当街扯男人裤腰实在是不像话。
但话还没说出口,沈云见脚下就被一块凸起的小土包绊了一下。
沈云见因为惯性,整个人眼看着就往前栽去。
怀澈一惊,眼疾手快地一把提溜住了沈云见肩膀头子上的单薄衣料。
只听嘶啦一声,沈云见的肩膀头子就被扯了开来。
他看了看怀澈,愣了。
怀澈看了看沈云见也愣了。
在这个摸摸小手亲亲嘴就得对对方负责的年代。
当街扯烂女孩子的衣服,不管是不是故意,都绝对和流氓无异。
怀澈先是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
随后才看着沈云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大背心,有些小心翼翼道:
“要不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盖肩膀上?”
沈云见剐了怀澈一眼,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怀澈连忙跟上,在沈云见身后道:
“我不是故意的,小云姐。”
沈云见不搭理他,捂着自己被撕了条大口子的肩膀,大步往沈家的方向走去。
他倒不是多在意衣服被撕破这件事,毕竟他一来没有这个时代的刻板思想,二来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一件衣服而已,没那么重要。
他在意的是,他故意被那个小土包绊一下,为的是对着怀澈投怀送抱。
怀澈如果识趣,就应该一把将自己抱进怀里,肌肤触碰,眼神对视,怎么想都是感情升温的好手段。
但怀澈没有,他居然提溜自己的肩膀头子。
沈云见大步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反手就想把怀澈关门外。
此时刚刚吃过午饭,正是太阳晒人的时候。
平时爱坐在街门前,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唠嗑的大娘们还没出来。
怀澈见沈云见要关门,连忙把脚别在门里,又迅速把脚丫子抽回去,只留下自己的拖鞋夹在门缝当挡门板。
沈云见看着怀澈这一套操作气笑了:
“你反应挺快啊。”
怀澈一只脚站在地上,小声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小云姐,别生气,衣服我赔你件新的。”
他想说沈云见身上那件都旧的没样子了,四处是补丁,能一把扯烂只能说明年头长了,布料都磨薄了。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沈云见的脸色,他却又咽了下去,只道:
“带你上镇上百货商店,给你买花裙子穿。”
沈云见眯眼看他:
“真的?”
怀澈嗯了一声,见沈云见没有再使劲关门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脚又塞回拖鞋里。
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沈云见:
“你换身衣服,把东西放家,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等你出来。”
沈云见接过塑料袋,清了清嗓:
“我不占你便宜,你带我去镇上,我自己买就行。”
他话虽这样说,但百货商店的东西比村里贵,他没什么钱拿去买花裙子。
而怀澈话都说出口了,也自然不可能真的带沈云见去了,又让他自己掏钱。
于是两人谁也没将沈云见这话放心上,怀澈只摆摆手让沈云见快去换衣服,自己穿好了拖鞋,帮他将门关严实,站在路口点了支烟。
赵娟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正巧和站在沈家门口的怀澈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赵娟倒吸一口冷气又连忙退回去将门关住。
过了一会儿,又将门推开一条小缝,探出脑袋往外瞅了瞅。
怀澈还在。
赵娟看着怀澈,蹙了蹙眉:
“你在这儿干啥呢?”
怀澈对赵娟有点印象,昨天沈云见去店里买东西的时候,赵娟就鬼鬼祟祟地在门口等沈云见。
沈云见今天顶着个蚊子包说昨天蚊香是给邻居买的,估计说的就是赵娟了。
怀澈直言:“等你姐。”
赵娟疑惑:“小云姐?”
怀澈嗯了一声。
赵娟看了看怀澈头顶的大太阳,和他脑门上沁出的一层薄汗,问他:
“咋不上屋里等?我姐没叫你进去喝口水?”
怀澈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屋里就她一个人,我进去不方便。”
赵娟这才恍然,怀澈这是怕万一叫人看见,该说沈云见的闲话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穿着红褂子的胡耀玲,就提着一个大竹筐朝着沈家走来了。
胡耀玲这辈子最关注的,就是十里八乡这些适龄未婚的男男女女。
怀澈回村的第二天,她就上怀家溜达了一圈儿,还问了怀澈有没有相好的,让怀老爷子打发出去了。
她打老远看见怀澈,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
但此时和怀澈说话的人是赵娟,胡耀玲便没多想,只当是这俩年轻人相熟。
开口就跟怀澈打招呼道:“呦,这不怀家小子吗?跟娟子唠嗑呢?”
怀澈知道胡耀玲最好给人说媒,看着胡耀玲直直走到自己面前,心里就觉得怪异。
他没回答胡耀玲的问题,只客套道:
“胡姨路过?”
胡耀玲嗐了一声,提起那个大竹篮子给怀澈看:
“我来找云丫头,这不,隔壁村强子相中云丫头了,让我给送点儿好东西来。”
怀澈闻言,盯着那个大竹篮子,眉头紧锁。
一说起这些,胡耀玲就来劲,一张嘴叭叭个不停,不知道到底是想说给怀澈和赵娟听,还是想说给一墙之内的沈云见听。
她大着嗓门儿道:
“隔壁村儿,孙老二家大儿子,孙强,当过兵,大高个儿,挺精神,回来没几天,路过地里,打老远一眼就瞧上云丫头了。”
“强子弟弟在镇上工作,这家里又没有什么妯娌关系要处理,孙老二两口子身子骨也硬朗,用不着人伺候。”
“家里有鸡有鸭还有牲口,多好的条件啊,过了这村儿啊可就没这店了!”
怀澈闻言,嗤之以鼻地轻哼了一声,小声道:
“这算什么条件好……”
但他声音太小,胡耀玲没听见。
赵娟看了看怀澈,又看了看胡耀玲,好奇道:
“胡姨,那篮子里装的啥好东西?”
胡耀玲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大红布,将里面半篮子的鸡蛋拿给赵娟和怀澈看:
“这事儿还没说定呢,人强子就这么舍得,等云丫头嫁过去,肯定享福!”
赵娟一看那半篮子鸡蛋,嚯了一声:
“还真没少给!”
怀澈闻言,又是一声嗤笑,偷偷摸摸道:
“半篮子破鸡蛋也能显摆。”
怀澈在怀老爷子家倒也算节俭,但之前在自己家的时候,说句实在话,这鸡蛋摆桌子上都算不上是道菜。
要是能吃上鸡蛋就算享福,那他能让沈云见吃到吐,吃到看见鸡蛋就犯恶心。
沈云见在屋里就听见胡耀玲在瞎吆喝。
他根本懒得理会,从床脚处洗干净的衣服里拽了件鸦青小短褂换上,又将上午出门前熬好,放在井里冰着的绿豆汤拿出来,舀了两碗。
刚要出门,想了想,又在左手边那碗里加了两勺白糖,在右手边碗里加了一勺。
这才往门外走去。
他用手指勾住门闩,将门打开,问怀澈:
“渴不?”
怀澈看了眼沈云见手里的绿豆汤,点点头:
“渴。”
沈云见便将左手里那碗递给怀澈,然后招呼赵娟:
“娟子,这碗给你。”
胡耀玲一路走来晒着太阳也渴得够呛,刚想问上一句,能不能给她也来一碗,就听沈云见哎呀一声:
“胡姨,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您赶这时候来,绿豆汤就剩两碗,您渴不?要不我给您倒点儿开水?”
胡耀玲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大热的天,开水谁能喝的进去?
她面上没那么热情了,提着手里的篮子给沈云见:
“强子给你的,让你收着,问你哪天有空,想跟你见个面。”
沈云见没接,故作不知:
“强子是谁?”
胡耀玲还没开口,怀澈便接茬道:
“隔壁村孙老二家的大儿子,傻大个儿,不怎么帅,对你见色起意,还小气,拿着半篮子破鸡蛋就妄想跟你结琴瑟之好。”
“太离谱了,小云姐,难道你就值这半篮子破鸡蛋吗?”
怀澈说着,还掀开胡耀玲篮子上的红布给沈云见看,咋舌道:
“他甚至都不愿意把篮子装满。”
胡耀玲一愣,嘿了一声:“怀家小子,我刚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怀澈抿唇:“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胡耀玲哑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这鸡蛋是人送云丫头的见面礼!”
胡耀玲瞪了怀澈一眼,看向沈云见:
“别听这小子的,真要成了,聘礼那肯定是得另谈的,孙家人不错,亏不了你啊,我的云丫头。”
怀澈撇嘴:“那可不见得,很多人说得好听,到手之前也能办点儿人事,结了婚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说着,又扯了扯那个篮子上的红布,嫌弃道:“而且他甚至都不舍得把篮子装满。”
这年头,鸡蛋还是好东西,这么大的篮子,能装半篮子鸡蛋已经是不容易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胡耀玲还能说句不知好歹。
但说话的人是怀澈,住着十里八乡最豪华的大砖瓦房,家里有地有商店,除此之外,还一直有人传言,怀澈的父亲离乡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在外面做了大生意,没空回来。
胡耀玲不好跟怀澈争辩,瞪了他一眼,只阴阳怪气道:
“是啊,你寻思谁家都跟你们怀家一样呢?住得起砖瓦房,开得起商店?我们都是普通小老百姓,讲究个门当户对就行了。”
说完还看着沈云见道:“你说是吧,云丫头,那高门大户的,嫁进去就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不见得舒服。”
沈云见不发表意见,只怼了怀澈一下,看着他碗里还剩一口的绿豆汤底子道:
“赶紧喝完,碗给我。”
怀澈仰头,将绿豆汤喝下肚,把手里的碗递给赵娟:“去帮你姐把碗洗了。”
赵娟一愣:“咋是我洗碗?”
怀澈道:“因为汤是你姐熬的。”
赵娟反驳:“那你也喝了。”
怀澈看着她:“下回我洗。”
他说话语调平淡,但脸色不是很好看,能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赵娟嘴上犟两句就行了,也不敢真的跟怀澈对呛,拿着碗跑回了屋。
即便怀澈现在和沈云见还不熟,怀澈也不一定是开窍了对沈云见一见钟情,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比如占有欲。
沈云见知道,怀澈不去洗碗,是为了在这儿继续搅合,以防自己收了那些鸡蛋,答应了和孙强的见面。
他嘴上应了胡耀玲的话,只道:“胡姨说得在理,高嫁不一定是去享福的,门当户对就挺好。”
怀澈听着沈云见的话,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刚想再接着搅和两句,就听沈云见又继续道:
“但我现在没这个打算,我身体不好,说不准哪天就死了,嫁给人家生不了孩子,还给人添晦气,这东西还麻烦胡姨给那孙家送回去,就说我不见。”
传宗接代还是这个年代的人固有的想法,沈云见这么说话,基本上是断了自己嫁人的路。
胡耀玲一愣,顿时有些无言以对,半晌才道:“那孙家.......”
沈云见打断她:“跟孙家没关系,不管是赵钱孙李哪一家,我都不见。”
第179章 我掀起裙子吓死你(八)
她态度很强硬,说罢也不管胡耀玲脸上的神色好不好看,扭头便拽着怀澈走了。
从沈家门口到地里的距离不算太远,走路七八分钟。
一路上,沈云见和怀澈都没说话。
到了地头上,沈云见指了指不远处一片长着绿油油秧苗的地,才对怀澈道:“这一片,到那头儿,是我家的,今年全靠赵娟她爹帮衬,才长这么好。”
怀澈没接这句话,沉默了半晌,突然道:“你身体为什么不好?”
沈云见偏头看向怀澈,笑了笑:“我故意那么说的,省着她再来烦我。”
怀澈不信:“那为什么干活的事要让赵娟她爹帮衬?”
沈云见云淡风轻:“就是过了年感冒了几次,没什么大毛病。”
怀澈又问:“不能生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云见看着怀澈,认真道:“真的。”
怀澈挑了下眉:“这事儿不得试过了,检查过了才知道?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不行了?”
沈云见啧了一声:“怀澈,你未婚我未嫁,咱俩说这个话题不合适,再说了,我能不能生,你这么介意干什么?”
怀澈从昨天见到沈云见,就觉得他不太一样。
和这村里其他的女孩儿都不一样。
虽说穿着打扮都一样老土,不如城里的姑娘,各式各样的小洋裙,牛仔裤,板正又精神,但沈云见身上就是有股劲儿,穿着粗布烂麻腰杆儿也挺得笔直,一举一动没有姑娘家的拘谨和温婉。
谈不上大大咧咧,但看起来又很散漫,倒是跟自己有点像。
怀澈说不上来沈云见到底哪里不一样,但即便是先前那般扯他的裤腰,怀澈都不觉得沈云见行为粗鄙。
要真说起来,怀澈觉得,沈云见就算是穿着大红袄大绿裤子,包着紫头巾,抱着两杆大葱站在那儿,都比千里之外的港市市长家,那个穿碎花洋裙,捧着玫瑰花的千金大小姐来的漂亮顺眼有气质。
他看着沈云见的脸,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我没介意,你都说了,没必要没苦硬吃,我妈说了,生孩子遭罪,不能生就不用遭罪,是好事。”
沈云见看了他一眼,坐在地头上,问他:“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怀澈什么都没问,也坐在沈云见身边,从兜里掏出个印着玛丽莲梦露的精致铁烟盒,递给沈云见。
沈云见接过烟盒看了看,垂着眸:“你对象?”
怀澈乐了:“外国的电影明星,我哥们儿送的,他梦中情人。”
沈云见当然知道怀澈不会喜欢玛丽莲梦露,别人送了他就用着,大抵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多想过。
但知道归知道,沈云见心里还是偷偷骂了怀澈两句,抿了抿唇,掏出一支烟,有些感慨道:
“我还没看过电影呢,好看吗?”
怀澈划着一根火柴,帮沈云见把烟点上:“好看,你要想去,我带你去。”
沈云见向来少抽烟,但每一世的阿澈都有这个习惯,沈云见便也偶尔陪一根。
他拿烟的动作很熟练,但抽了两口之后就开始咳嗽。
怀澈见状,便将他指尖的烟拿了过来,叼在自己嘴里,眯着眼道:
“不是什么好习惯,倒不是我不喜欢女人抽烟,只是对身体不好,能不抽就别抽。”
地头上没有阴凉处,两人顶着大太阳,晒得沈云见冒了一鼻尖的汗。
他嗯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怀澈道:
“阿澈,好热啊,我头晕。”
怀澈抬头看着沈云见脸色有些发白,刚一站起身,就见沈云见眼睛一闭,就往后倒了过去。
怀澈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捞进怀里:“小云姐?”
沈云见没反应。
怀澈低头用脸颊贴了贴沈云见的额头,有些热,估计是中暑了。
他连忙将沈云见打横抱起来,沿着地里的小路往村口自己家大步跑去。
中午天热,村里的人干活都要避开这个时候,一路上除了卧在屋檐下午睡的狗,怀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一个。
他抱着沈云见回了家,直奔自己卧室,把沈云见放在床上,才一边下楼一边大喊:
“爷爷!小云姐中暑了!”
037听着怀澈有些慌乱地声音,啧了一声:【你演他干嘛?】
沈云见闭着眼,躺在怀澈床上,老神在在道:
【我身体不好,中个暑怎么了?】
再说了,这个时代的人封建又保守,怀澈大直男又是用女明星烟盒,又是跟他讨论生孩子,他不剑走偏锋,得什么时候才能睡上这张床?
037呵了一声:【身体不好,是不是以后该少办点儿伤身体的事?】
沈云见便开始装聋作哑,不再理会037。
没一会儿,怀澈就又脚步匆匆地从楼下跑了上来,先是开了风扇,又打了井水洗了毛巾给沈云见敷到脑门上。
又是许久,怀老爷子的声音才从门口响起,他端着碗药汤子递给怀澈:
“给她把这个喝喽,我得上楼下看店,有事儿你再喊我,不行就得请大夫。”
怀澈应了一声,走到沈云见身边,端着那碗解暑药,小声在沈云见耳边喊:“小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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