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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是神算子(风吹林安)


这样厉害的道士,合该入供奉堂,替他算国家大事,只是,既然那位道士不愿站出来,只想混迹于民间,他也不能不考虑别人的意愿。
何况,大梁边境,那些国家并不安分,等清理掉埋伏在大梁的钉子再请那位李道长入供奉堂也不迟。
赵帝派人调查李乐只住在何处后,便安排暗卫去守护他的安危。
只是这一调查中,倒是调查到端王请李道长前去一续,知晓他三儿并未因李道长的本事动杀机,赵帝暗自点头,便将纸张焚烧干净。
自夜里公孙沽入宫,不少人知晓后都未能安睡,害怕一夜惊变,幸好,什么事也没有。
他们松了口气,照常上朝。而这一切,都和李乐只无关了,他也不需要到点上班,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
他还不知昨夜因他的事,京城的官都未睡好,等他洗漱好,去刑部上值,就看到比部郎中眼下乌黑,比往日还要乌黑几分,眼底还布有红血丝,一副没睡的模样。
“李道长你来了,”比部郎中眯着眼,一副要睡着的模样,他强打着精神,小声问道:“李道长,今日我听到一种鸟叫,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能否算算,近日京城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好,”李乐只倒是不觉得京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除非,又是一大贪官落马了,他随意掐.算一二。
手指慢慢顿住,随后看向比部郎中,问道:“大人,你家门口什么鸟叫,还挺灵验的。”

京城真的会发生大事!还是不好的事!
难道真的是和右相进宫一事有关?不对啊,右相进宫京城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等等,他刚刚问的是京城发生什么大事,不一定是不好的事啊,也许是好事呢。
比部郎中安慰自己,他转身正要走,随后又忍不住回头问道:“是好的事还是不好的事?”
郎中大人不是知晓是不好的事?
李乐只诧异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如实道:“不算是好事。”
比部郎中腿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上,原本就没睡好,骤然间又听闻这件事,比部郎中震惊之余更是多了几分恍惚。
京城会发生不好的事,这事能是什么事,总不能又有一桩轰动京城的大案出现,又或者地方出现纰漏,陛下雷霆大怒?
也不知李道长能不能算到是什么事情?
比部郎中正想问,又觉得不妥,这种事情哪里是李道长能够算出来的,他真要问了岂不是为难李道长,再者要是真和陛下有关,他现在让李道长算出来了,扰了陛下的大计,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不行,这种事不能问。
比部郎中想明白后正要转身离开,又想到,万一事关他们刑部,有歹人在外行凶,连害数人,这也是京城里发生的大事!
他犹豫一二,还是问道:“李道长,这不好的事会发生在哪一天?”
“……容我算算。”
李乐只一时忘记了,直接徒手掐算。
这一招给比部郎中看愣住了。
他看着李乐只不用龟甲便能算,眨巴了两下眼,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道士都是需要用上龟甲的吧?李道长直接用手算不用龟甲,这能算得准吗?
难道李道长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他算出来的,是猜出来的?
比部郎中沉默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这种事情哪里是能够猜出来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一个没人敢相信也不敢去往那方面想的可能,似乎周侍郎为何会如此厚待李道长的事,已有踪迹可寻。
无需点卯,想下值便下值,这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李道长本事高超,本事非凡,不是一般的道人能够相比的。
怪就怪李道长年纪轻轻,旁人也不会相信李道长能算到这个地步,也难怪李道长平日里也不用这一手,反倒用龟甲,这种事情,让谁看了都免不了要怀疑李道长。
他现在能信,还是因李道长前两次大显神威,他们刑部谁不知道来了一个会算的道长。
那算得,准,十分准!
否则——他也不会相信。
比部郎中咳嗽两声,看向李乐只,见其已经算好了,眼巴巴看着对方,想知道一个结果。
李乐只道:“会在五日后发生。”
“五日后?”比部郎中疑惑,心底估摸了一下五日后的日子,瞬间,他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李乐只,再次确认道:“李道长,真是五日后?”
“是,”李乐只确定。
比部郎中知晓后,心死了,见李乐只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便问道:“你可知五日后是什么日子?”
“中元节?”李乐只疑惑,七月十五在他那边是中元节,就不知在这里是不是了。
不过,中元节居然会发生不好的事?这一天,是鬼门关大开,死去的亲人会阳间看一看的日子……
这个世间应该是没有鬼的吧?总不会不好的事情和鬼有关。
一想到阿飘,即使在太阳底下,李乐只也感觉背后凉凉的。
虽然他早已算过,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但不妨碍他还是很怕阿飘这种生物。
比部郎中见李道长是真的不知道,一细想明白李道长是一直在扬州,未曾来过京城,也未曾当过官,自然不清楚七月十五这一天是什么日子。
这可是陛下的千秋日,这么重大的日子居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比部郎中怀疑地看向李乐只一眼,心中想到,会不会是李道长算错了,千秋日怎么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况且,李道长算的是对的,千秋日是会发生不好的事,谁又敢触陛下的霉头,也不怕被陛下惦记,再者,他就是六品小官,他说的话也没有份量。
李道长说……比部郎中心里摇头,那更是不可能了,李道长是会算,但皇宫里的供奉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没有算出千秋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谁又会信李道长所言,反倒会以为李道长妖言惑众,故意为之,乃是不死心的叛党。
这要是被扣上叛党,李道长可就要危险了。
比部郎中凑近叮嘱道:“李道长,这事你可不能同别人说起,七月十五是陛下的千秋日。”
李乐只:“……”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千秋日是皇帝的生辰,七月十五日中元节,难怪这个时间点会发生不好的事会触犯到皇帝的雷点,也难怪比部郎中会特意跟他说起,要是今天他对比部郎中说的话让别人知道了,直接捅.到皇帝那,那他的小命可就要玩完。
这和指着皇帝鼻子对他说,他得位不正也没两样了。
李乐只点头,记下了这事。
他和比部郎中对视一眼,都当作这事没有发生,而李乐只不知晓的是——昨夜右相公孙沽深夜进宫,向皇帝提起了他,为了保护他的安危,皇帝安排的暗卫更藏在暗处保护他。
对于暗卫而言,他们听力是一等一的好,不仅听力好还会唇语,李乐只和比部郎中说的话他们一一记了下来,并将这事报给了赵帝。
赵帝听闻此事后,眉头微蹙了会,并不是因为李乐只的话,而是因为李乐只算到的事。
赵帝吩咐人去请供奉堂的道士前来。
等人来了后,他问道:“算算七月十五会发生什么事?”
因日子接近,对于供奉堂的道士而言,并不是难算的事,就是需要多耗点时间。
那位道士道:“有人借缙国朝贡时,藏在缙国进献的珍宝内。”
不用道士继续说下去,赵帝也知晓未尽之言,这是有人想要刺杀他。
是昭国?还是越国?又或是胥国?
但不管是谁,千秋日绝不能发生意外,赵帝一道道命令发下去,一时间,皇宫防守又严了几分,特别是千秋日所涉及的尚衣,御膳等等,绝不能出现一丝纰漏,监卫也严格盘查每一位官员和送来的贡品。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赵帝回想起李乐只这位年轻的道人,在知晓他是算出青州水患的道士时,赵帝还有几分疑虑尚在心中。
这也是他为何派去暗卫,一为保护,二为监视。生为帝王,不得不防。
可直到今日,那道人竟也不需龟甲便能算出来千秋日会发生不好的事,此子道行虽不如供奉堂的几位道长,但也不弱了,也不知这位李乐只是不是玄阳子新收的徒弟?也只有玄阳子,才能教导出如此厉害的道士了。
李乐只和比部郎中分开后,他心里头还记得他想找周侍郎询问的事,但他也不知道周侍郎在哪个地方办公,在刑部转悠了会,就看到一位头发已经发白不少的老者走出。
那老者身穿紫色的官袍,紫色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能穿的,而刑部,只有刑部尚书是三品官,老者的身份如需多言,便知是谁,刑部尚书——杨文镜。
杨文镜走出来,他余光看到旁边有一人,见其身上未穿官服,双眼如隼看过去,见到那人身穿月白道袍后,严肃的脸才有几分缓和。
杨文镜也知,现下在刑部挂职的道士是谁,他浅浅笑道:“可是李道长?”
李乐只正要等对方走过后,他好再找找周侍郎在何处,没想到对方居然和他搭话了,态度还十分和善,李乐只心底有些紧张,面上微抿唇,淡定点头。
见对方冷冷清清的性子,杨文镜越发确定,面前人是那位李道长,便问道:“李道长可是有事?”像是想到什么事,问道:“来找我的?”
“莫非李道长又算到什么大案了?”
对方太过和善,李乐只有点意外,这年头,三品官都这么好说话的?
他便道:“我是来找周侍郎的。”正要说出后面的话,李乐只想起来,在领导面前直言说自己想跳槽似乎不是好事,更别说还是刑部最有权势的那人,被对方听见,还以为他对刑部有意见。
杨文镜摸了下胡子道:“小周他今天不在,李道长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李乐只:“……”当着你老人家面说想换地方工作也可以?
李乐只犹豫一二,又想不出新的借口,微蹙起眉头,思考他该如何说。
而他这副模样,杨文镜看了,便以为其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题。
杨文镜回想这几日李乐只进京,没两日便将大理寺的一位评事送进了刑部牢狱,难道是因为这事,王仁暗地里找了李道长的麻烦?
王仁平日里虽不是好人,但也胆子不会大到这个地步,连李道长这样能掐会算的道士都敢得罪。
那李道长为何要找周筠,难道是刑部里面有人不长眼?
杨文镜狐疑,随后问道:“李道长可是刑部里有人给你使绊子?”
“……”看对方如此关心他的模样,这样李乐只如何好开口说离开,便道:“没有。”
又不由想到,难道尚书大人看出他想离开,以为是受到别人欺负才有此想法?
李乐只试探道:“只是因苏评事的事,想着会有不少人不愿意看到我待在刑部。”
还有端王和太子的争斗,他也不想掺和进去,但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当着杨尚书的面讲的。
“李道长放心,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赶你离开刑部,”杨文镜沉声道。
果然李道长是被王仁威胁了,王仁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就是捉拿了他大理寺的一个评事,还敢威胁李道长,年轻人有几条命浪的。
改明儿他这一大把老骨头,也该找王仁谈一谈了。
李乐只见杨尚书放了话,也知自己想要离开刑部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是没想到,杨尚书居然会如此看重他,都愿意替他将那些贪官污吏的压力给顶回去。
真不愧是大领导啊,有魄力。
只要端王和太子不会来找他,他应该也没有什么事了,李乐只放心了。
他又和杨尚书聊了几句后,便放心地离开刑部。而杨尚书和他分开后,立马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卿王仁正翘着吃着瓜子,嘴里还轻哼着小调,吊儿郎当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完全没有将苏评事被捕的事放在心上,虽然他大理寺出了个贪官对大理寺的名声不太好,但他王仁又不在乎那点名声,只是,当他悠然自得的时候,面前骤然出现刑部尚书杨老的脸。
王仁眨巴两下眼,面前的人依旧未消失,还板着一张脸,眉入两鬓,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吓得王仁立马丢下手里的瓜子,整理自己的官服,嬉皮笑脸道:“杨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请坐请坐。”
“坐就不必了,小侯爷,我这次前来是为了李道长而来。”
“嗯?李道长,你老说的是那个那个将苏评事送进刑部的道长,他怎么了,还值得你老人家跑一趟?”王仁倒上一杯茶,递给杨文镜,问道。
“你不知?”杨文镜眯眼,伸手接过王仁送来的茶,冷哼一声道:“不知也就罢了,只是李道长于我杨家有恩,还请小侯爷日后见到了,护佑一二。”
“竟然有这等事,杨老你放心,我绝对将其当成我亲兄弟一样去看待,”王仁拍拍胸脯道
“没大没小,”杨文镜不放心道:“李道长本事不小,你可莫要得罪了。”
“是是,杨老你都说了,我以后哪敢得罪他,你老放心好了。”
杨文镜也是因李乐只的事前来,见王仁保证不找李道长的麻烦,他也放心地离开。
而杨文镜离开后,王仁摸着下巴,这位李道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仅三皇子惦记上他,杨老还特意找他,怕他能吃了李道长一样,上次被杨老如此护犊子的人,还是杨绍元。
一个两个都对他说起那位李道长,原本王仁并不将其放在心上,现在,他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了。
至于三皇子吩咐的事,王仁也早已找到了人,刚好还能去看场好戏。
李乐只离开刑部,正慢悠悠朝糕点铺子走去,准备买些糕点带回去给他两徒弟尝尝。
听他们说起,在前面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味道不错,有很多人去购买。
李乐只走到的时候,发现的确有不少人,而且那糕点还不便宜,他也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几份。
买好后,他拎着糕点朝宣平巷走去,还差一段路的距离,他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正有一姑娘在那卖身葬父。
戏文里的经典桥段了,李乐只站在那看了一会,也没有等到有什么恶霸出来抢人,也有不少人上前询问,但还是没有买走那姑娘。
李乐只看了一会,摸了摸口袋里还剩下的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应该连个棺材都买不到吧,但他出门真的不会带很多钱。
仅剩的一两银子,也是他的一份心意了,他帮不了所有人。
李乐只走上前,没有说一句话,将手里的银子放到对方手中,正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对方道:“多谢这位道长,小女子无以为报……”
听到这话,李乐只都没等对方讲完,立马拎着自己的糕点狂跑起来,活像身后有野犬撵着他跑。
见鬼了,一两银子还触发了这种剧情,他可不是主角,也不想买个人回家,太奇怪了。
李乐只回到家后,看到背后没有人跟着他,立马放下心来,拴好门闩,将糕点放到大堂处,然后他给自己倒杯水缓缓。
他随手掐算一下,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是谁安排的,最后得出真的是有人故意安排,还是大理寺的人。
李乐只:???
不是,这人居然是大理寺的人安排的,这也就罢了,他细算居然还算到大理寺卿的头上。
大理寺卿可是和杨尚书一个级别的,这样的人针对他,竟然使出这样的小伎俩?和他开玩笑?
李乐只不理解,这样大的官怎么会将卖身葬父的事安排在他的身上。
李乐只哪知,对方也只是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时刻盯着他的动静,也好观察他到底是不是有本事的道士,还是伪装的。
谁知,他竟然如同遇到洪水猛兽一般,迅速跑了。
独留正要“卖身葬父”的姑娘和躺在地上睁开眼的老头面面相觑。
老头道:“是你演得太假,被对方识破了。”
姑娘道:“也有可能是你假装的不像死人,现在怎么办,对方不入套。”
老头:“就当是他算到的,走吧,安排下一场戏。”
姑娘:“我就不信他后面还能算出来。”
两人立马换了套装束,然后来到宣平巷,找准李乐只的家后,敲门。
姑娘假装是陪同老爷而来的丫鬟,老头假装是做生意的商贾。
两人来之前可是知晓,这道士先前便替一名叫秋雨台的商贾算卦,他们也假扮成商贾的模样,一定能摸清这位道长的底细。
面前的门打开,两人抬头看过去,就看到那位道长面色冷冷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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