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他,还说出这番话……
那人,也就是黄给事面露难色,眉头蹙起,宜州林家的年轻二郎他也知晓,没有一个像是他儿子的,难道是这道人算错了?算得并不准确?
黄给事没有说话,默默拿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后便匆匆离开。
他要回去好好查查。
这道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方匆匆离开,李乐只目送对方离开,没有去算来人的身份,他收起桌上的一百两银子,放到他装钱的箱内放好。
而另一边,黄给事回到家中后,被唤来管家询问老大去哪里了。
管家道:“少爷和其同窗尚在外面游玩。”
黄给事闻言,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未去叫人去将人带回来,自老大越长越大,越来越和他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若是以前,他还能骗骗自己,老大长得像他娘,但对着那平平无奇的脸,他也说不出如此诋毁他发妻的事。
想当初,他也是玉树临风的探花郎,他发妻也是宜州城第一美人,居然生出这么个平平无奇的,若是长得不好看,也能安慰自己,孩子活着就行。
但这老大,平日仗着他的势,在外胡作非为,小时便同徐凌一起,欺负过公孙淼然,现在大了,越发鬼混 ,上次发现其流连烟花巷柳,硬生生打断一根棍子,也无济于事。
桩桩件件,能气得他立马辞官不干了。
让这小子尝尝被别人欺辱的滋味。
如今,一朝算到那孩子真不是他黄家的人,黄给事心里还有几分放松。
发妻死时,他答应过她,要护好孩子一辈子,但对这等孽障,护他,老祖宗都能气得掀棺材指着他鼻子臭骂。
黄给事不愿再想下去,他写了一封信给宜州林家,又派人去宜州林家查查,看看有哪个孩子和他长得想象,又或是同他发妻相似。
只是吩咐人去查时,黄给事才想起他漏了什么,发妻生的孩子不一定是男孩,还有可能是女孩。
黄给事气恼地拍了拍脑袋,他忘记问哪位道长,孩子的性别了。
李乐只醒来后,便起身洗漱前去上值,不管最后会不会丢掉铁饭碗,现在他的工作尚在,他还是要去的,何况,贪官污吏未必有那么多,他们联手也未必能将他赶出刑部。
除非贪污的人是刑部尚书,又或是右相,这两人才能一令下将他赶出去。
李乐只来到刑部的时候,就看见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一副看动物园里的猴一样。
李乐只沉默了。
这种视线对他一个社恐而言,有点承受不住。
李乐只只好脚步加快,朝比部司走去,等去了他的小办公室,就能安生了。
她路过另一间屋子的时候,就看到里面的人正在聊着前两天发生的事,说那个他算出面堂发黑,会出现意外的人,在捉贼的时候摔伤了手,受伤不轻。又听他们说起昨天的事,还没说多久里面的人看到了他,便闭口不谈了。
有种被一屋子的人孤立?
李乐只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这种孤立挺好的,下班了也不用和同僚打交道。
李乐只刚坐下没多久。
比部郎中就找上门了,他道:“李道长,你的本事真不小,刑部司听了你的事迹后,都想你过去帮他们算一算。”
李乐只想了想自己的职责,是他工作范围内的活,便问道:“那我现在就要过去吗?”
“这倒也不急,等他们刑部司着急派人来请你的时候,再去也不迟,”比部郎中道。
李乐只点点头。
却见比部郎中说完话还未离开,便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比部郎中犹犹豫豫,见李乐只看向他,他犹豫一二,还是很好奇,问道:“李道长,你同我透透底,苏评事那事真的是你算出来的?”
对这事,没人不好奇。
谁叫他们刑部真的在苏评事家里搜查到了五万两白银,若非那苏评事吓破了胆,他们想要查到五万两白银藏在什么地方,远远没有昨日那般轻松。
谁能想到打开暗室的钥匙竟是苏评事戴在头上的簪子。
这要是没有李道长,他们想要找到证据,还想撬开苏评事的嘴,可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何况,大理寺那边丢了这么大的脸,比部郎中想想就十分高兴。
李乐只想到大家都因这事好奇他,便招招手在比部郎中耳边说道:“不是我算出来的,是我猜出来的。”
比部郎中:……
你看我信不信李道长你说的话。
这事要是能猜出来,还能猜测银两是五万两,这种本事,他也想拥有。
但这也另类说明,这事还真是李道长算出来的,若不是算出来,谁又能知晓。
比部郎中莫名想到几个月前的那场案子,也是突然之间曝出来的,不过下令的人是陛下,陛下不知不觉就拿到了证据,而这次嘛,是李道长算出来的。
想想李道长以后,比部郎中更是起了结交的心思,只是他看着李道长淡泊名利的模样,不像是他们这些俗人能沾染的,比部郎中还是没有越过那条线。只是按照周侍郎吩咐的,又对李乐只好上几分。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乐只才发现,他算出那案子后的威力有多大,比之以往,他现在走到哪都像是个名人,就连吃饭的时候,旁人也坐在离他远远的,形成了真空地带。
这也就罢了,那群人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立马收回视线,对于这些人的顾忌,李乐只心底叹了口气。
“他们是对你的本事又敬又好奇。”
李乐只抬头,就看到上次说自己是仵作的姑娘,那姑娘道:“你前日看相,算出的事灵验后,他们昨日本就因你的本事好奇,谁想道长你昨日又直接一算,将大理寺的人算进刑部牢房里,他们敬重你的本事,又好奇道长是不是真的能算到一切事。”
“……只是会简单的掐算,没什么本事,”李乐只道:“你桃花劫尚在,再过三五日,应该是有媒婆上门提亲的,对方条件不错,但你最好别应下。”
“嗯?”那姑娘虽好奇,但点点头道:“我记下了,多谢道长。”
李乐只见她听进去了,便放下心。
谁叫他刚刚算的时候,会发现这里头的猫腻,就是不知这件事衙门管不管了。
应该是不管的,现代都不算是违.法,毕竟又没有为了配冥.婚盗窃.尸.体。
只是那媒婆太不地道了。
但这种事他也管不着。
李乐只又在刑部待了一会儿,在刑部司请他去帮忙时,他也前去替他们算了一下。
等到下班的点,他便离开了刑部,却被人喊住,那人道:“你可是李乐只李道长?”
“是,”李乐只回头,问道:“有事吗?”
“在下乃端王府长吏,我们王爷想要见道长一面。”
李乐只诧异,不相信他名气大到连王爷都想见他一面的地步,暗中掐算后,确认眼前人是端王府长吏,一位王府长吏,不说背后的端王,单凭其品阶,也不是他能够拒绝的。
李乐只抿抿唇,只好踏上马车,前往端王府,路上他给自己算上一卦,得出并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对他也不会有不利的事发生,便微微放下心来。
心底有所担忧,李乐只又算起端王找他有什么事,得到同长吏说的那般,端王只是想见一见他。
李乐只:……
行吧,王爷你高兴就好。
李乐只彻底放下心,完全不带怕的,等马车到了地方后,他跟在长吏的身后进入王府里头。
此时是下午四五点,李乐只被引到厅堂后,便坐在下方椅子上一直等待着端王的出现。
可直到他面前的茶都换了三盏,外面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李乐只也没有看见端王。
但没有端王的同意,他也不能轻易离开,李乐只垂眸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花纹,开始思考端王是什么意思。
请他过来相见,却并未见一面?难道端王正在暗中观察他?
等到王府都挂上灯笼的时候,端王都未出现,另有一丫鬟走上前道:“道长,王爷公务繁忙,尚未回府。”
“好,那我先回去了,”被人鸽了好几个小时,端王又不在,李乐只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也紧紧跟随在丫鬟身后。
而他走后,尚未回府的端王从书房走出,看着李乐只离去的方向,问长吏道:“你觉得他如何?”
长吏自知王爷说的是何人,他道:“年纪尚轻,却沉稳内敛,若王爷能得此人襄助,必如虎添翼。”
“是嘛,”端王笑道:“我倒是好奇他算命的本事,若真有几分本事却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
长吏未接话。
端王看着挂在天上的弯月,想到他那病弱的皇兄,缓缓道:“派几个人去试探他,若真有本事……”
“还是莫要去管他了。”
对于一个能掐会算的道士,死了还真有几分可惜,更可惜的,还是死在他们大梁的内斗中,端王想想,还是不够妥当,若他能登上那位子,比起那些庸庸碌碌的道士,这位,他是少不了要重用的。
就不知他其他的兄弟,会如何对待这道士了。
“是,”长吏退下。
李乐只尚不知端王的想法,也不知他方才的生死就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他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色,摸摸有点饿了的肚子,心底对端王的怨念颇大。
还好他在家里还备了点面,回去可以下点面吃。
李乐只回到家,他原本以为他徒弟早已睡下,没想到两人还在家中的院子里等着他,看着坐在石桌那打瞌睡的两道身影。
李乐只五味杂陈,最终,走到两人跟前,轻轻拍了两人的肩膀。
高明礼猛然惊醒,看到李乐只后,惊喜道:“师父你回来了。”小嘴叭叭道:“师父你吃了吗,厨房里面温了点吃的,我现在去给你拿。”
高明礼走了,钱溪看向李乐只道:“师父。”
“嗯。”
“周侍郎差人说师父被端王府请过去了,”钱溪面色有几分严肃。
“是。”
钱溪问:“端王可有说什么?”
李乐只摇头道:“我并未见到端王。”
“……”钱溪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长话短说道:“师父,这两年,太子和端王一直在暗中争斗。”
李乐只:“……”
所以他差一点要卷进皇储之争里?要是被太子那边以为他站队端王,李乐只都能想象,即使他是道士,在这两位争斗下,还是和炮灰一样。
他不仅要扬名,还要学会端水?又或是投奔皇帝?
不过有一点,他可没办法让皇帝注意到,除非,他能算到一件让皇帝注意到他的事,但这种事,哪里是想算到便能算到的。
这也就罢了。
他现在是不是还要顾忌哪些官是太子的班底,哪些是端王的班底,可别哪天一锅端了一方了,被对方记恨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李乐只心态极好,吃完徒弟给他温好的饭,李乐只躺在床上,开始想着自己的出路。
他明天去问问周侍郎,除了挂职刑部,道士还可以去哪里吃国家俸禄,要是需要考核,他考进去就可以了。
皇帝总会需要算吉事的,他考到那个部门里去,离皇储争斗远一点。
虽是深夜,但前往京城的船只并不会因为夜晚而停止,此时,曲江渡口处,正有一艘大船缓缓靠岸,船上的人手中都拎着灯笼,领头的人正是位年轻公子,若李乐只在此,定会认出来这是打过交道的公孙淼然。
公孙淼然自从知道李道长未死,还来到京城后,立马日夜兼程,终于在今日深夜抵达京城。
一想到能见到李道长,公孙淼然心下激动,连睡意都能被驱散。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今日已经夜深,他无法前去同李道长相见,只能等到明日。
对此,公孙淼然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激动。
等船靠岸停下,他立马带着人下船,因此时夜深,他们一行人也只能徒步走回相府。
等走在街上,还被右扶风的人盘查,还好公孙淼然那张脸,京城里的人未忘记。
右扶风里头正好有认识他的,看到他回京,还有几分诧异,也不知其回京后还会不会去青州。
那人想到徐凌,又想到黄箬,只觉日后京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公孙淼然回到相府,相府的主人早已睡下,骤然听到他会来,还有几分不相信,平日在朝堂挥斥方遒的右相,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就朝外面走去。
等真看到公孙淼然时,才微微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来了就好,老福,去叫小厨房的人做顿膳。”
“是,”被喊为老福的人也乐呵呵看着这一幕,连忙下去安排人。
公孙淼然道:“阿翁,你怎么也不多穿点,夜里凉,你可莫要着凉了,不然,陛下知晓了要怪罪我了。”
“你啊,你还说我,你回来得这么急,也不知道稍一封信回来。”
“我这次是有要事,”公孙淼然看了一眼周围,随后道:“阿翁,你先多加几件衣裳,我再去你的书房说。”
见公孙淼然提起书房,公孙沽微挑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屋里换了一件大氅披上后,便走向自己的书房,他倒要看看,他的好孙儿能和他说什么大事。
“阿翁,就是这么一回事,”公孙淼然说完后,公孙沽微微震惊,愣在当场。
等他知晓他好孙儿说了什么后,他猛地站起来,打开窗看看外面,没有任何人,他压低声音道:“淼儿,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道人居然没死,还来到了京城!
人还活着!
公孙沽忍不住笑起来,强压也没有强压下去,真是天佑大梁。
原先得知那道士死了,他还可惜万分,他们这些人都知晓,能算到那种地步的道士何其珍贵,即使是玄阳子,也未必算得那般准确。
比起传说那位天衍子,也不遑多让,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位道人居然死在了昭国密探的手中。
那时他便惋惜,痛恨昭国不已。
如今,骤然得知那道人没死,死的是个冒牌的,公孙沽岂能不欣喜。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事居然还是淼然去见那道人时,那道人早已算出来了,能提前一个月之久,算到这件事,真乃是高人。
只是,令公孙沽疑惑的事,这道人既然算出了此事,可为何从未声张过,难道那道人早已算出昭国密探的事?
公孙沽低眉沉思后,对公孙淼然道:“这件事,莫要声张出去。”
现下,缙国尚在京城,若他们知晓那道士未死,容易节外生枝,再传到昭国,即使是天子脚下,他们也未必能将暗杀全部挡住。
何况,那位高人现下未站出来,定是还有他们尚不知的危机,这事,他禀告陛下后,安排暗卫在那道人身边守护,其余的,顺其自然。
怕孙儿不知其深意,公孙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并叮嘱他莫要暴露了。
公孙淼然也严肃地点头。
知晓这件事后,公孙沽连夜进宫,将这件事一一同陛下说起。
赵帝听闻,大喜道:“相公所言当真。”
公孙沽点头,面露笑意,“此事也是淼然,是他曾见到那道士,淼然也亲自去大安县确定,死去的人并未是算出水患的道士。”
“好啊,好啊,淼然这孩子,果真是有几分福气的,”赵帝也知公孙淼然从小到大的事,从小这孩子虽不是绝顶聪明,但绝对是最有福气的,如今,竟然是淼然那孩子遇到那道士,还从那道士那得知青州水患一事,真是时也命也。
赵帝都有几分羡慕了,公孙家这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后辈,不过他儿也不错,何况,淼然这个福娃子,辅助他儿,定能让大梁更近一步。
赵帝没有在此事多想下去,更重要的还是知晓那道人的名字,现住在何处。
便问道:“那道人现在在何处?”
若是旁人骤然得知这消息,又未经调查,自是不知那道人在何处,可恰巧,公孙沽掌管刑部,刑部里的事逃不过他的眼睛,自然知晓周侍郎安排了一道人在刑部比部司挂职,而这周侍郎可是下扬州调查那案的人,其次,苏评事贪污一案,公孙沽也有所耳闻,正和那道人有关,若只单单一点,公孙沽还不能确定是那道人。
可两件事撞在一起,这般有本事的道人定是扬州那位道士,也正是他孙儿淼然遇到的那位。
公孙沽便将近日发生,特别是苏评事一案同赵帝细说。
赵帝笑道:“倒是巧了,我今日刚看到刑部的折子,原来这桩案子也有李道士的手笔,挂在刑部都是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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