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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是神算子(风吹林安)


“我呸,都是杀千刀的玩意,损人利己,丧尽天良。”
“要是我家孩子被偷了,我还替偷小孩的人养儿子,我恨不得掐.死那孽种。”
“先前还有人说李道长是骗子,还不相信,现在好了,真相大白,胡婆都亲口承认了,是她怂恿刘婆调换的。”
“有这事吗?”
“你怎么不认真听,当然有这件事。”
“什么嘛,不就是碰上了,还真当他是什么神算啊,”心底不爽的人,小声嘀咕的,纯纯看不顺眼李乐只名声大增。
“哪有这种玄乎的事,都是张口胡说八道,骗人的把戏罢了。”
这话刚说出口,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留意到他的高老爷听到了。
高老爷和顾老爷对视一眼后。
便招呼手下人,给人打了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其余人看到后,也只是摇摇头离开,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人说了胡婆不少好话,谁知道他背地里,和胡婆有没有交易。
案子落幕后。
李乐只平安地回到妙道山,回到道观内,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他算对了,遇到这种事,进牢的可不是刘婆,而是他了。
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又没有功名在身,进了牢里那就是九死一生,未必有活着出来的机会。
幸好,一切事情已经过去。
尘埃落定。
第二日。
天蒙蒙亮,李乐只已经起来打扫道观的卫生。打扫道观时,李乐只才察觉到有一丝丝的不对劲。
道观里除了他没有一丝人气。
对啊,他徒弟呢??!
别是看他出事了,跑路了……
李乐只捏紧扫帚,认命了,徒弟跑了就跑了吧。还不等他感伤几分,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连忙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他徒弟和教他的秀才站在外面。
心中欢喜,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父,我们回来了,”高明礼将昨天下山后,干的事情都说了一下。
原来昨日他想去找接生婆替师父作证,接生婆是找到了,县令也传召了,谁能想到那接生婆居然和原告是一伙的。
都是想坑他师父的人。
说到这里,高明礼气愤不已。
李乐只见此,笑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雨过天晴,官司了了,徒弟还回来了,李乐只高兴得要下厨做一顿大餐。
只是,当他有这个想法后,又遇到了来找他算命的人,还是熟悉的。
正是昨天认识的杨公子——杨绍元。
李乐只心情瞬间不美妙了,见杨绍元额间冒着微汗,手上拎着拜访的礼品。
最终也没有赶人离开。
让开路道:“进来吧。”
杨绍元进入观内后,先是上炷香,后才说出此行前来的目的。
杨绍元道:“我这次也是得了道长的指点前来拜会。”
李乐只心底正疑惑,又听见杨绍元道:“昨日道长窥探天机的次数已无,我也只好如约今日前来,并带了一些礼品,里头有一支上好的参……”
李乐只什么也听不见了。
就听到“如约今日前来”,不是,谁和你有的约定,你以为你是孙猴子,我是菩提祖师,我明明说的意思是不算了。
人来都来了,还带了礼品,李乐只也不好拒绝,便说道:“学艺不精,算的并不准确。”
“我这次来是想请李道长算一算昨日的事,”杨绍元只当李道长谦虚,并未放在心上。
李乐只很无奈,拒绝道:“我真的算不准。”
“道长是觉得我的礼物不够厚重?”杨绍元恍然大悟。
不是……
怎么曲解他的意思。
李乐只心情复杂,“好吧,你真要我算,我勉为其难算一下,算不准可不能怪我。”
“多谢李道长,”杨绍元高兴道。
李乐只见状,也只好替他算一算。
当他算到后,诧异地看了杨绍元一眼。
原来是有这等渊源。
而在另一头,正有一伙人朝妙道山而来。

因算出来的事过于巧合,又有几分合理。
李乐只避免自己算错,便从里头拿出了龟壳,并让杨绍元写下一个字。
杨绍元虽不懂,但还是配合地写下一个“杨”字。
李乐只原是想通过字去算杨绍元和胡婆之间的过节。
也就是测字。
测字他曾学过,不过并不精通,学了点皮毛,往常也能用上一用。
可如今……
他看着眼前的“杨”字,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捏龟甲的手不免用力几分。
最后只好用上摇铜钱的招数,看着掉落下来的铜钱,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收好铜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看着杨绍元期待又好奇的面容,李乐只喉咙滚动两下后,淡定道:“这桩旧事涉及几十年前青州的水患,你的祖父曾任青州刺史,青州洪河水肆虐,为了泄洪,你祖父将暴涨的河水引向了下游的县城。”
“胡婆曾见过你的祖父。”
这是他先前算到的。
“道长,你的意思是胡婆因为当年的事,记恨上我的祖父,又看到我后,才动了邪念,”杨绍元震惊,他的确和祖父有九成的相似,这件事家里人没少和他谈起过。
至于祖父,当年祖父的确出任过青州刺史,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洪水,因此事他祖父有功,这才被先帝一路提拔。
杨绍元不明白,他祖父明明救下了不少人,可为何胡婆记恨祖父多年。
直到如今……
似是看出了杨绍元的不解,李乐只道:“对于别人而言,你的祖父自然是救他们的人,但对于胡婆而言,她失去了自己家,失去了父母,一路颠沛流离,最后的亲人也在离乡的路上走散。”
杨绍元恍惚了会,也慢慢接受了李乐只的说法,或许他的祖父对于青州旁处的人,是救了他们,而对于胡婆,却是害了她的人。
一时百感交集,叹息一声。
已经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杨绍元也不在此多多停留。
它拱拱手道谢后,离开了妙道山。
而他下山后,正巧遇到了上山的人,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模样,顿住了步伐。
料想是有大事发生,还要求到李道长的头上。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下山了。
李道长的事可不是他一凡俗人能相助的。
杨绍元离开后,李乐只又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便将纸收了起来,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青州水患的事。
他拿出龟甲,再次投掷铜钱,验证所算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铜钱落到纸上。
依旧没有结果。
李乐只如此反复投掷三次后,铜钱还未停下,就听见一道略微耳熟的呼唤声。
他抬头看向道观门口的方向。
放下龟甲,起身朝门口方向走去。走到门口,就看到外面站着一群人。
李乐只道:“你们是?”
来上香的?他心想着。
看着也不像啊,反像是来找茬的,莫不是又是和刘婆一样的一伙人?
李乐只心底尚未起疑虑,就听到对面的人说道:“李神仙,你还记得我吗?”
李乐只这才收回看向前方的眼神,偏过头看向侧边,入眼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猛然间,李乐只紧抿唇瓣,镇定道:“林老爷,你怎么来了?”
可别是来找他茬的。
上次没有算准也不是他的锅吧,是你自己没有说清楚……
李乐只念头一茬茬地冒出来。
想着该如何脱身,才不会被林老爷打,瞧林老爷气得,都带了十几号人来堵门。
可见上次算的结果并不准确。
难办了。
“哎,我也知道没有李神仙你知会,来找李神仙十分冒昧,但事情十万火急,这才再次拜访。”
原来不是来找他茬的。
李乐只放心了,但他放心太早了。
林老爷又道:“我这次是带了一个人来见李神仙。”
林老爷说完,将跟随在他旁边的白衣公子拉了出来。
这人走出来后,丹凤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李乐只,见其神清骨秀,便掩藏起眼中的不屑,姿态优雅做足地见了礼。
“在下孙淼然,见过道长。”
“你姓孙?”李乐只问道。
孙淼然诧异地挑眉,“当然。”
嘴上如此说,心底不免怀疑,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在路上,林福海一直说这人的神异,说他算得十分准,是有大本事的人物。
若不是此人,林福海差点进了周家的圈套,不仅林福海会倒霉,也会影响他爹的仕途。
也因此,他爹才会对一道人心生好奇,若非他爹公务繁忙,还轮不到他来见此人。
听多了林福海对此人的夸赞,公孙淼然是不屑的,他不信世上有如此神异的人,不过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说的那些话,故作高深,也只能骗到林福海。
再者,若是这道人消息灵通,自然也会知晓周家要和林福海合作的事。
其次,林福海也是青州有名的人,他可不信,小小道人会看不出来,林福海是头肥羊。
这可是坑蒙拐骗之人,识人识面的本事。
可当这位他认定是骗子的人,开口疑似怀疑自己的姓氏,公孙淼然又感到困惑,难道他真的能看出来?
公孙淼然不信。
他问道:“我这姓有何不妥吗?”
“……”
李乐只定眼看了他一眼,只觉这人奇怪,活像是吃了十斤的辣椒,火气真大。
放在现代,那就是啥都要杠一下的杠精?
好像也不是。
说到底,还是要怪他为啥要多嘴问上一问,就是冥冥之中,感觉这人有点奇怪。
李乐只摇摇头,不在此事上纠结下去,然后看向林老爷道:“可有要事?”
别只是带个人过来给我看一看,见一见。
“你不是神算子吗,你算不出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公孙淼然假装诧异地问,暗地里一直都在窥探李乐只的神情。
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惊慌,无措,被拆穿后的惶恐。
可惜,不管他如何去看,都未发现。
“孙公子,”林老爷拉了拉公孙淼然的衣袖,心惊不已,又苦笑几分,实在是怕了公孙淼然的嘴,再说下去,要得罪李神仙了。
“自然知晓,”李乐只笑道。
“那你说说?”
“李道长,”另一边人忍不住出声道,他们是县老爷派来的,这次前来,奉县老爷命请李道长算上一卦。
半路却遇到另一伙人,这也罢了,未料这群人并不是善茬,是来挑刺的。
这要是让李道长动怒,以为他们和对方是一伙人,一起轰出去了,县老爷交代的事没完成,他们少不了吃一顿挂落。
因此,他这才出声,好与对方撇清干系。
“李道长,我们是县老爷派来的,”说话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向李乐只。
“这是老爷亲笔,还请李道长回个信,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县老爷居然会给他送信,李乐只心想后,他接过信封。他未曾见过胡县令亲笔,自然也认不出胡县令的字迹。
他拆开信,过了几眼。
原来胡县令派人送信,是惦记他孩子,想请他出手算算他孩子是男是女。
李乐只:……
先前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这才应下胡县令之说。李乐只怀疑,胡县令请他过去,是想替他孩子算算。
看人眼巴巴看着自己。
李乐只也只好算上一算,这一算,便算出是个龙凤胎。
李乐只想了想,便转身回去写了一个“好”字,塞进信封里。
左女右子,正应了龙凤胎的卦象,若胡县令没有看出来,便只会当他应下。
再过几日,他夫人也已经生下小孩,小孩出生,后续的事便与他无关了。
李乐只将信封交到来人手中,道:“你们将此信交到胡大人手中,他自会知晓。”
拿到信的人,千恩万谢后,便离开了妙道山。
只剩下公孙淼然和林老爷一群人。
李乐只看着剩下的几人,感到头疼,硬着头皮道:“进来。”
公孙淼然同林老爷对视一眼后,一撩衣摆,迈进道观内。
进入道观后,公孙淼然打量着道观,同他在京城中所见的道观佛庙相比,此道观十分小,进门便见到小小的殿,里头供奉着三尊木像。
而在木像前,则有着小小的香炉。
所有的一切,在公孙淼然眼中,都十分的小,毫无大气可言。
“你这是一座野道观?”公孙淼然语出惊人问道。
他完全没有认为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十分坦然。
“野道观?”李乐只低声重复了一句,面上冷着一张脸,似是因这话不喜,心底则在疑惑,道观也和野神一样有区分?
他的是野道观?
难道还要去道士协会,走正规的流程,成为真的道观?
林老爷一脸惊恐,看李乐只因这话冷着一张脸,恨不得捂着公孙淼然的嘴。
他这请来的是一尊活佛啊。
可别因此同李神仙交恶。
“孙少爷,说正事!”林老爷忍不住提醒,又转头对李乐只笑道:“李神仙,莫要和他一般见识,本朝是有一些道观未去报备,故而称之为野观。”
“李神仙这样的人物,所在的道观又岂会是野观。”
听到这一说法后,李乐只呆住了。
他好像,好像待的地方真的是野观。
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月,也大扫除过,都没有见到什么正规的证明,什么都没有。
“我未曾办理过,”李乐只实话实说。
林老爷愣住,不是,李神仙你是不是在说笑?
但看李神仙神色认真,似乎说的是真话。
完了……
果然,不出林老爷所想,公孙淼然嗤笑一声,道:“原来还真是一座野观,那你也是野道士?”

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人说了,前几次说他是骗子,现在说他是野道士。
关键他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无力反驳。
公孙淼然却不愿意放过他,继续问道:“李道长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李乐只眼神平静,极为冷静地看向公孙淼然,心里吐槽,这孩子能活这么大,没被人打过?
肯定有护犊子的家长!
“你家里人一定十分溺爱你,”李乐只幽幽道。
公孙淼然大惊,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他还想知道更多时,李乐只已经闭口不谈,独留公孙淼然在那火急火燎。
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家里人溺爱他?也是算出来的?
不可能!
可公孙淼然的心里,竖起的高墙微微裂了一丝缝隙,他不断回想,去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这人是个野道士,说的话是骗人的。
可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因李乐只的话动摇了。
野道士知道林福海,是因为林福海是商人,走南闯北,又是青州最富的人。
而他公孙淼然,岂是一个野道士能够轻易见到的,更别说,前几年他一直生活在京城。今年他才南下,赴青州,野道士是不会知晓他身份的。
再者,他可是说自己名叫孙淼然,又岂会被人联想到公孙淼然身上。
其次,他公孙淼然的名号又未传扬大江南北。
野道士是不会有他的消息的。
那他是怎么知晓的?
林老爷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了一圈,在李乐只的面前,也不敢凑到公孙淼然的耳边,同他说:“孙少爷,这一切都是李神仙神机妙算,算到的。”
他还没有那个胆子。
只能小心翼翼觑视公孙淼然,想他能够退一步。
公孙淼然余光看到了林老爷的眼色,他心微沉,不知该如何办,骨子里的傲气容不得他后退。别说是真的,他也……
公孙淼然猛然想起,他来之前,可是十分清楚骗子骗人的把戏,识人识面是骗子的看家本领。
不经意间,他居然着道了。
公孙淼然大惊。
野道士见到他后,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他怀疑自己是错的,而这些话,皆是很平常的话。
你姓孙?
你家里人一定十分溺爱你。
单纯的询问,单纯的感慨。
问他是否姓孙,代表不了什么,野道士不一定知道他姓公孙。
家人溺爱,从他的衣着也能看出,他的衣物不是寻常人能够穿戴的。
颜色姝艳,并不寡淡。
想要穿他这种料子,需要花上大价钱,野道士定是从这里看出来的。
这等本事,不怪乎林福海会被对方欺骗。
野道士不一定有真本事,还需再试探试探。
“说那么多,你还是野道士,”公孙淼然眯着眼,说话实在不客气。
他打量着道观的景色,小院子左侧种的歪脖子树,郁郁葱葱,地上无一落叶,可见居住此地的人爱洁,香炉内尚燃着香,平日里有人前来上香求神,有几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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