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迹点头,“嗯,动作小点。”
宁川被他俩的交流方式震惊住了,急忙问道,“那……你们这婚就不结了?”
“不然呢?”裴迹回眸睨他。
宁川不敢置信,“裴迹你不是吧?你个渣男,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说不结就不结,你岂不是毁人清誉?”
“……”
裴迹微微叹了口气,转脸去看宁颜,示意她来解释。
哪里知道,宁颜竟顺着人的话点了点头,吐了口烟雾,并不替他辩解,反而火上浇油道,“是啊,裴总,你这……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裴迹:?
不是,你们宁家人,造谣这事儿可真行啊。
宁川喋喋不休,“裴迹,虽然咱俩是好哥们儿,但你要这样,我可真……真的很不爽!圈子里都知道你们俩要订婚,你说分手就分手?说出去,我小姑面子往哪儿搁啊?”
裴迹挑眉,盯着宁颜,试探问出声儿,“那就说,是你甩了我?”
宁颜不置可否,“显得我很薄情寡义,这个理由不好。”她笑着拿话点人,“前几天不是你跟小远上新闻了吗?……”
宁川捕捉到言外之意,“小姑,你是想……”
裴迹喉间哽着一口气,差点气笑了,“所以,你是想说……我负心在先?你伤心分手在后?”
“嗯哼。”宁颜正色点头,双手一摊,淡然笑道,“这样一来,还显得我很深情呢。”
“那我呢?”
“反正你名声一直也不怎么好。”
“……”
宁川补刀,“也是,锅多了不怕黑,反正他这声誉,再臭点也没关系啦。哎,小姑,你说……这么一来,公司股票是不是还能再涨一下?”
“就当他做好事,给你凑钱搞项目了,你3区滨水湾不是正缺现金流吗?”
就这么光明正大利用他……?
裴迹哑然,无辜且无奈,“我也就算了,那宁远呢?给人小孩儿扣黑锅,他回头该不高兴了。”
“那你……别让他背黑锅就是了。”宁颜抬眸盯着他,那笑容颇有深意,口气也模棱两可,“这点事儿,还得我教你吗?嗯?裴总?前未婚夫?”
裴迹差点让人挤兑的害臊,“从哪儿听的信儿?”
“上次发给我那个猫猫吃瓜,不能是裴总特意为了我存的吧?”宁颜晃了晃手机,嗅觉敏锐,“再说了,那小子什么脾气,我还能不知道?除了那点端倪之外,沈黎给我发过三个压缩包了——不是我说你,裴总,在外头,收敛着点儿。”
“……”
俩人对视,分别露出富有深意的微笑。
宁川盯着两人似乎达成了一致,还没搞懂内幕,于是满脑子懵圈的问,“什么意思?沈黎发的什么压缩包啊?小姑?”
宁颜“啧”了一声儿,“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瞎打听。”
宁川不死心,去攀扯裴迹的肩膀,好奇的两眼放光,“诶,什么压缩包啊?你艳照啊?你跟我说说呗。”
裴迹哼笑,“没听你家大人说吗?不该小孩儿打听的,就不要问。”
一句话,把宁川噎的半死。
“你——!裴迹你个死人,你等着,改天,我就去跟沈黎要,再把原件彩印五份,挂在你办公室。”
裴迹懒得搭理他,冲宁颜道,“我今天带宁远飞法国,消息放出去吧,等回来正好平息的差不多了。”
宁颜点头,“放心。”
直到裴迹踏出门去,宁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诶,裴迹怎么带小远去法国?他这是什么套路……”
宁颜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宁川惊得双眼睁大,“啊?坏了,坏了,他不会是要对小远下手吧!裴迹——你个混蛋,你回来。”
可惜,钓鱼佬已经走远。
靠在沙发上美滋滋补觉的当事人宁远,更不知道自家老哥刚因为头脑不聪慧而将他卖了出去。
谁能想到,睡醒一觉,天都塌了。
裴迹回贵宾室的时候,宁远睡的正香。舒展的眉眼和微翘的嘴角,无一不显示着某人心情舒畅,似乎在做美梦。
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因紧密,而在眼窝打下一小片阴影,如晨曦中被露水打湿翅膀的蝶,微微颤抖片刻,又静止停滞在时空中。
裴迹失笑,察觉到房间里空调温度偏低,便取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尽管动作放的轻柔,却还是惊起了两片蝶影。
宁远朦胧的睁开眼,抬手轻揉了一下,便看见裴迹俯视看着自己,“你回来了?”
“抱歉,弄醒你了。”
宁远低头看了一眼外套,慢腾腾坐起身来,“没事儿,几点了?”这么问着,他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好像雨停了,应该也快出发了。”
裴迹点头,对上他的目光,“嗯,雨停了。”
“你看什么?”宁远莫名其妙,觉得这人比刚才又诡异了一分。还来不及细问,手机便接到了新通知,于是忙道,“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出发了。”
等宁川追去狂打电话的时候,那架商务机已经起飞了。万米高空之上,宁远到底也没有接收到自家老哥的警告。
钓鱼佬蓄势待发,慢腾腾的缠着鱼饵,唇边那抹笑也越发的浓了。
第19章 我病了
好歹裴迹沉得住气,并未将目光过多的缠在人身上,短暂的插曲过后,便顺着人的引导登机,拉开疏淡客气的距离。
尽管商务机组经过严格训练,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应了宁颜那句话,‘在外头,还是得收敛着点儿。’公事公办,是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误会,或给他造成微妙的影响。
助理和秘书升了中控台,乖乖将文件整齐码在桌面上,示意裴迹过目。
“这是S级车线的近三年业务数据报告,从主线看发展的还不错,走势也很明显,但毕竟是老牌企业了,全盘增长乏力,这次的新风投,瑞士的X尼也有想法,他们是做顶尖奢侈轿车的,估计也看中了下沉市场。”
“国际上的风向还不错,这两家在东亚和欧美都很吃得开,中东市场……您知道的,全都走超奢定制。”
裴迹抬指推开纸页,“这份材料我看过了,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吃得下。他们这次意向多少底本筹码?”
“50亿美金。”
裴迹微皱了下眉,“50?”
赵时与其余三人对视,暗自揣摩他的意思,犹豫出声道,“您的意思是底盘接不下?”
“……”
裴迹哼笑,作了个二指点桌的动作,“不,我的意思是,全要了,再加番二倍。”
“这么多?”赵时哑了声儿,“老大,咱们……市场吞不下去,拿什么来填收益?估计他们那边的对赌协议也要加码。至少纯息10亿,再加本金和风险,您出手是不是太阔绰了?”
其余人点头称是,“这么大笔的资金,往哪儿推都是个问题啊。”
“金厦年底就要建成,3区的项目都在盯着。”
“您想投这两个项目?但那……应该也用不了这么多吧。项目本身的资源池就有限,咱们中后期进入,也就是打打牙祭。”
“我打算……”裴迹话音微顿,在几人期待和困惑的目光中,淡淡定论,“给这两个项目兜底。”
“兜底?”几人面面相觑,惊讶于此举冒进。
赵时轻声嘶了口气,“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这次全垒拿下,到时候上会……恐怕投资人也不能同意。”
“投资人那边,不用担心。”裴迹沉沉叹了口气,对宁川的商业头脑持保留意见,“说不定,咱们也是抄底进。”
“可现在,这两个项目都很风光,不像有问题的样子啊?再者说……如果金厦和3区真的一起出问题,兜底的窟窿多少先不说,咱们接盘……图什么呢?地产近几年可是频频暴雷啊……我觉得您还是得慎重考虑。”
“这不是地产项目。”裴迹笑着睨他,点题道,“这是……民生项目。再者,不是我们接盘,而是二级市场起了风浪。”
赵时被他的投资头脑再次震撼,细思量片刻,仍把最后的忧虑问出声,“那……出力不讨好吧?”
裴迹轻笑,神色笃定,“稳赚不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抢到项目所有权和承建权不重要,谁借这个项目脱壳大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笑到最后。
除了项目本身的规划,裴迹还有点私心在,兜底自然是为了他的好哥们和“未来大舅子”;至于抄底么,宁有为积累的家底够宁川守成的,如果他冒进,也算是个教训——就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国际流向的资金监管一向严格,裴总,如果您有长线的考虑,我建议这次的项目让国金法务部全程跟进。”黎汇舟扶了下金丝边框眼睛,目光落在财报右下角的签字上,片刻后,又道,“他们胃口也很大,x尼的总裁S·F跟几个犹太财阀走的很近,之前背调资料不全,总之……不简单,我们还是早做打算。”
裴迹点头,“嗯,汇舟,你办事谨慎,把这件事安排好……有些不该碰的,一丁点都不能沾,规避风险总是没错的。”
“还有,裴总,能不能问您个……‘私人’的问题。”
裴迹点头,慢腾腾的依靠在沙发上,目光放轻,静待他开口。
“新闻端那边要放负面舆论,公关部监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和我确认,是关于您和宁总订婚的事儿……”黎汇舟道,“公关部已经做好了应对,在压热度的同时,通稿和舆论导向也都准备好了。”
裴迹挑了眼皮儿,轻轻笑出声来。
在宁颜放出消息之前,能第一时间知悉内幕并做好全面应对准备,足以说明,公关部的舆论敏锐之高、疏通能力之强硬。
对此,他还算满意,“哦,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公关部……做的不错。”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是负心汉,她伤心分手。”裴迹淡定总结,抬了抬手指,示意旁边人给他倒杯酒,“舆论就随她去吧,对二级市场没什么影响。”
“但是对个人声誉……”赵时话说到一半,瞥到大家的神情,又尴尬的舔了下唇,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毕竟,他们裴总的名声本来也不咋地……
外界一直传他风流成性、拈花惹草,哦对,还有唯利是图、忘恩负义。
前两条是沈黎造谣说的,后两条……也是沈黎造谣说的。裴迹从不申辩,主要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上跟他计较。
那帮投资人,则是惯常给他一个“男人间”的眼神,便挤眉弄眼的调侃过去了,意思分明:嗨,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
他们只看得见裴迹身上闪着光的铜板,能赚钱就行,管他玩的花不花呢。
再后来,竞争对手越来越多,造谣手段越来越低劣,连巴结讨好都下作起来。
有事没事儿就给人饭局、下榻套房里塞两个美少年——有回裴迹喝多了,在黑暗中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不小心摔进了旁边的游泳池,自此,被宁川拿住话柄,笑话了三年。
宁川原话说的是,“我看你这人,最爱诱拐美少年,别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裴迹回的是,“你以后那堆烂摊子,别找我。”
宁川耸肩,怂了吧唧的瞅着人憨笑,“……哎哟,裴总,英明神武的裴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那是造谣,可别生气啊。”
所以,宁远听到的只有自家老哥公报私仇的警告:
“小远,你听哥的,离他远点。我跟你说,裴迹那死人,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可花心呢,最喜欢诱拐美少年了。”
“头脑又聪明,一次能骗好几个,咱俩都不是他的对手。”
宁远纳闷儿:“哥,你也不是美少年啊。”
宁川:“……”
一路捕风捉影的扣帽子,到现在,大家对这些标签接受度良好,都默认裴总“气度大”,很多事也见怪不怪了。
赵时抬杯给人倒酒,盯着酒签停顿片刻,发现不是自家boss喜欢的口感,便下意识的摁了服务铃,喊乘务给换酒。
宁远微笑可亲的叩响隔台,赵时和黎汇舟对视一眼,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茬。
坏了,这不咱嫂子吗?
裴迹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没出声。
赵时硬着头皮开口,“您好,可以帮我们换下酒吗?”犹豫了片刻,他站起身来,客气道,“不然,您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拿也好。”
见状,黎汇舟并其他两人也站起身来,拘谨中带着两分尴尬谄笑,场面顿时诙谐起来。唯有裴迹安然不动,稳坐沙发,勾了勾指头。
宁远微微俯身,“裴总,您说。”
裴迹似刻意压低声音,却又将字眼咬的清晰,轻笑分明,“就要……咱们在家喝的那种。”
宁远面不改色的点头,“好的,我帮您拿Whisky。”
待人拿过酒来,赵时忙伸手去接,“我们自己倒就好,您先忙吧。”
那客气的态度诡异,一口一个“您”喊得宁远不自在。
他不由得怀疑裴迹兴心作了什么猫腻儿,但这会儿,瞧着那人靠在沙发上眼皮儿都不抬的淡定姿态,又不好发作,只得笑着点头离开。
待人走了,他们几人才敢坐下。
赵时眼神一瞟,在桌台下暗比了个大拇指:行啊,咱裴总——在家是“这个”!
黎汇舟微不可察的勾唇,借着指尖轻抬镜框的动作间隙,将视线掠过裴迹,只瞧见人眉眼间那一丝静气,也觉得或许传言不假,刚才那位神容可亲,顺从听话,倒像是能讨人欢心的样子。
他们哪里知道,宁远不过是待岗期间可亲,闹劲儿上来可是谁也降不住。
裴迹做作一番,心满意足;谈完正事儿,便撵他们都去休息了。
吃了一口酒,满喉腔的热辣,他捏着杯沉思片刻后,抬手摁响了服务铃。
宁远心里冷哼,面上笑道,“李姐,我来帮您准备午餐,您看下裴总有什么需要?”
李晓点头,转身去了中厅,迎着裴迹微微惊诧的目光问,“裴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裴迹微顿,“哦,没什么事儿,不小心摁到了。”
片刻后,服务铃又响。
其他人去服务,又答没事,撵回来了。
停歇几分钟,那头再摁,意思再明显不过,其余人将目光望向他:……
宁远忍无可忍,摘了白色橡胶手套,磨着牙去见他。
“裴总,您有什么事儿吗?”宁远见他自己坐着,便阴阳笑道,“才这么一杯酒,您就喝多了?”
裴迹搁下杯子,“在欧洲停半个月,你怎么打算的?想……去哪儿玩?”
“那是工作之外的时间,裴总,您怎么总是打听别人的私事儿。”宁远见他盯着自己看,便不甚情愿的笑道,“上飞机前我哥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没接到,怎么?他派你来监视我的?”
“那倒没有。”裴迹给他也倒了一杯酒,浅浅的盖住杯底儿,“我只是好奇。”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宁远摇了摇头,笑道,“就是逛一下艺术展、买点画材,省的代购了。有时间回母校转一下,我的法国教授上个月还给我发邮件呢。”
裴迹迅速捕捉到重点,轻笑,“这么说,你法语也很不错了?”
“还好。”宁远全未察觉,“毕竟待了好几年呢。”
裴迹盯着他,慢腾腾晃着杯中酒,片刻后,在人挑眉示意下,故作为难的开口道,“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好意思麻烦你。”
宁远果然上钩了,问道,“什么事儿?”
“这次去法国,其实是想帮金厦的项目拿点儿兜底资金,也是帮你哥。”裴迹轻叹了口气,“唯一懂法语的秘书,刚才说身体不舒服,可能跟不上行程。现找……涉及商业机密,你知道的,外人总是不放心。”
宁远微微皱起了眉,“那怎么办?”
“虽然正式会议交流是全程英文,但是入乡随俗,会法语总归是好的。”裴迹将要求一点点推及内核,露出关键来,“正好你会法语,也熟悉当地的文化,如果能帮这个忙……”他顿了顿,又道,“放心,不会耽误你很久的,秘书休息个两三天也就恢复了。”
想到裴迹兢兢业业替自家老哥绸缪,宁远那点儿拒绝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到底没说出来。
沉默片刻,他只好点了头,“那好吧。”
裴迹道谢,目送他起身离开,笑容缓缓加深。
——下机后,赵时还来不及往前跟,就被裴迹拍了拍肩膀,“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赵时一头雾水,“啊?我生病了?我什么时候……”
宁远目色沉重,“翻译的事儿交给我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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