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容许想了想,出一趟门掏出了他的大雁。
后者大概还记着应容许在某个月圆之夜拔了它崽崽毛的事儿,一张鸟脸看上去格外凶悍,要不是不可攻击宿主,估计早就把应容许的脸抓成蓑衣黄瓜了。
应容许把大雁放到李寻欢手里,郑重交代:“到时候要是它突然暴走往外飞,你一定要跟上来带人救我啊。”
李寻欢比较好奇另一点:“它是一直跟着我们的么?”
“是啊。”应容许面不改色:“一直跟在后面奶孩子呢。”
李寻欢:“……奶孩子?”
奶孩子还要奶宿主的英雄母亲转动脑袋,明明是只雁,一双眼却锐如老鹰,“歘”地对应容许示威似的亮了亮爪子。
好像在说——最好不要有让我暴走的情况出现。
应容许干咳了声。
嗐,待机动作而已,他还是脑补太多。
如果可以,应容许也不想逮着这么几只鸟往死里薅。
问题是……有技能的宠物并不多,牵情雁还是专业对口,就算不提这点,其他有技能的宠物……那也不是能在人前放出来的啊!
豺狼虎豹,被普通人看到这玩意儿闯进人类镇子里,不吓死几个都算好的,他包里甚至还有一只冰清玉洁的蓝凤凰,拖尾绚丽,不算尾羽的体型从游戏界面换算过来比他都大,那是能播的吗?
放出来应容许就等着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他逮凤凰吧,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直接把他逮起来。
就像他死都不会把坐骑系统里的鬼火摩托和七彩神鹿九尾狐掏出来骑一样,他也不想变身德鲁伊,让别人看到这辈子也算是有了。
他没跑多会儿马,待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应容许正了正衣襟,大步走出去。
第71章 来都来了
比起揭下易容就能成为融入大海的一滴水的蓝胡子, 应容许接下来想见的人就容易找多了。
岁寒三友暂在宫九的客栈停留,算得上是守株待兔。
他们虽然不知宫九的具体身份,但也知道对方和教中的珠宝交易, 算是一大生意往来户,暂时不想和他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如果真的熟识,应容许总会来的。至于后者……他还是一副子无所谓的态度。
他甚至有点无聊。
很快, 宫九的无聊就被驱散了。
——谁能告诉他, 他只是回去发了会儿呆而已,下面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寒冷的冬日自然要来碗汤开胃!”前不久还拍来打去的四个人此时坐在同一桌上,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北方调料口味都重, 香味儿也霸道,老远就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孤松面色和缓地喝着酒, 看上去还挺满意的:“所以, 那是你的家乡对亡者的祈词?”
“不, 它的作用很广泛的。”应容许一本正经道, “遇鬼驱鬼, 无鬼正心。我家那边的人有的没事儿也念叨几句求心安……咳, 孤松长老不要误会, 对着亡者念这些,也有祈祷其来世投个好胎的意思。”
比如投到和平安全的现代当一只无忧无虑的种花兔什么的……
寒梅若有所思:“‘自由平等公正’……原来是祈祷少教主来世投于这样的世道中么?”
听上去确实是个很好的世道。
和人家呛起来还动了手, 时间拢共没过六个小时, 就去找人当盘外招, 是种什么体验?
应容许:谢邀,这就像去求助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的前男友一样, 只要你肯把半边脸撕下来贴到另半边,充分发挥不要脸和二皮脸的特性,就一定能成功。
不仅如此,还需要能把黑说成白的口才,以及……扛着木头亲手把拆了的台阶修补回去的觉悟。
还好,这对应容许来说不算难,他摸来的时候快到了饭点,寻思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去寻求外援总不能两手空空,就找了家店交了银钱,自己做了一餐饭食带来了。
他的手艺吃过都说好,比起因为评论不出话所以零差评的泻药,他烧的菜才是真正的全好评好么!
为图速度,应容许都是大火炒的几道现代懒人必备十分钟出炉套餐,卖相却一点也不廉价,至于汤……咳,这是买现成的。
别说,他两手提着食盒找过来时,岁寒三友是真懵了一下。
但他们都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到了饭点就该吃饭,晚一刻都不行,见应容许为表诚意挨个试了一遍菜,三人就飘然落座,孤松还找目瞪口呆的掌柜要了酒。
“这会儿过来,也是想解一解误会。”应容许诚恳道。
“三位护法慧眼如炬,定然在交手过程中看出我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除了轻功就没有能看的点。少教主死于掌法,我都不会那功夫!再者,三位说,要是我真杀了少教主,我能好几天过去还在这里留着等诸位找上门吗?那不能啊!”
孤松是三人中的老大,也就是先前领头的绿袍老人,他敛眸喝着酒,看样子不知信是没信。
寒梅眯起眼道:“万一是你藏拙呢?”
“这位护法说笑了,一打三还怀疑我藏拙的话……”应容许无奈道,“那只能说,太看得起我了。”
“挺香的,在吃什么?”上方突然传来问话,宫九一手搭在扶手上往下看。
三分钟后,桌上添了一副碗筷,掌柜缩在柜台后,只觉得那边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看着那个和九公子与魔教三护法坐一桌还十分放肆的青年,掌柜惊疑不定地抠了下手指。
他们九公子不是只想着要搅浑水看戏外加捞好处么?怎么突然有要下场的倾向了?
宫九只是想听听应容许还有什么花招,他觉得对方小心思不少,看着也能逗个趣儿。
应容许还真没叫他失望。
“虽然我暂时没找到真正的凶手,但我知道谁知道凶手是谁。”应容许抵了抵鼻梁,在岁寒三友骤然锐利的视线下掷地有声道:“那就是,假死脱身,想要带着罗刹牌逃跑的蓝胡子!”
寒梅倏然抬眼,手中一用力,筷子夹断了刚入碗的肉片。
蓝胡子一跑,线索就全断了,应容许对自己破案的天赋点很有自知之明,等信息不全的捕快们发现此事和罗刹教有关,没多少能打的捕快不一定还愿意查下去,就这么下去,他和李寻欢早晚陷入死局,唯一的出路是周旋着等陆小凤和一点红回来,带来新的线索。
那样太憋屈,也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等到。
在发现蓝胡子假死的一瞬间,应容许和李寻欢都意识到了,这是一滩浑水。
既然已经浑了,莫不如让混乱来得更猛烈一些。
所以,不管罗刹牌是被李霞偷走,还是被别人抢走……至少眼下,它必须在蓝胡子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把岁寒三友都坑进来。
这一场他们看不清的局,既然进来了,那谁都别想跑!
这边厢应容许开始放飞自我试图搞事,另一边,陆小凤和一点红的进度还算得上正常。
虽然跟踪者有些多,但这对组合要智力有智力、要运气有运气、要武力有武力,何况有一点红这么个油盐不进红颜皆枯骨的杀神坐镇,陆小凤好中美人计的弱点一下子就被扫干净了。
这种时候会找上他们的不做他想,一定是觊觎罗刹牌的人,若是陆小凤单独行动,他怜香惜玉的性子总会不可避免地吃点亏,但加上一点红的话……
一点红:美人?我的眼里没有美人,只有不怀好意之人。
他们两个人住宿都要的是临近的房间,一点红在外十分警醒,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清醒过来去和陆小凤汇合,免得被逐个击破。
过于警惕、又身怀避毒珠,普通迷药不仅放不倒他还会打草惊蛇,两人可谓是一路平推,还获得了不少线索。
若是叫应容许知道,他都能嫉妒得冒泡。
为什么他们那边获得线索的进度就是地狱模式,远走的陆小凤却还能撞到线索啊!主角光环了不起么?!
被主角光环照耀的两人来到了天寒地冻的拉哈苏。
默默换上棉衣的陆小凤:“真冷啊……嘶,应容许的手艺还挺好,他就没有不会的么?”
一点红嘴角勾了勾,回忆道:“他在武功上有两不会。”
“两不会?”陆小凤来了兴趣,“他武功明明……哎,说来我听听。”
难道分别这段时间,应容许有了长足进步?
一点红淡淡道:“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陆小凤:“……”
是应容许的风格。
同样的话在应容许说来是俏皮话,在一点红嘴里吐出来……陆小凤紧了紧衣服,觉得周遭气温好像又降了不少。
陆小凤道:“你们从在一起以来,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吧?啧啧……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点红垂眸摸了摸胸口,说道:“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陆小凤侧目,“你还能放心丢下他?”
“之前,他被石观音掳去了大漠。”
陆小凤恍然,叹道:“我那时在与金九龄查绣花大盗,却没想到是一出贼喊捉贼,栽赃嫁祸。”
他不免想到了红鞋子的那些女人,他的情人薛冰,有些苗头了的欧阳情……陆小凤又叹了口气:“人啊,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世上九成九的阴谋都来源于此,这次也是一样。
一点红微微出了神,片刻后道:“人总是贪心的。”
“是啊,喝了一两酒,就想喝一斤酒,见了一位美人,就想见更多的美人。”陆小凤笑道:“不过和你说这个好像不太适合,你不嗜酒,也不爱美人。我倒是好奇了,你的贪心是什么?”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陆小凤调节心情的问题。
一点红却想了良久,认认真真道:“活得再久一点。”
陆小凤有些意外这个答案:“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一点红不置可否。
他或许是不在乎自己的命的。
生死无常,魂魄之说亦是缥缈。他能争取的,就是活得久一点,长一点。
这样,就能多陪陪那个人。
和被脑补出的寿命论刀到的一点红不同,被惦念的应容许此时已经伸出了想要掀棋盘的不安分的手。
除他以外,李寻欢也另辟蹊径,提出了一个想法:“或许可以查查银钩赌坊资金的流向,蓝胡子经营赌坊数年,钱财总要有聚流之处,也许可以利用这点来寻找他的所在。”
至少可以知道对方手里还有什么势力,以防打无准备之仗。
要不说人家能考上探花还当官呢,虽然没多久就被弹劾江湖身份辞官了吧,但眼界在那里,思维也不全然是江湖人思维,很多人想不到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他都能想到。
而且他目前在这个地方了无牵挂,别人不敢做的他都敢做,还有应容许先前拿出的六扇门官印背书,觉得棘手的捕快们也不会阻拦他查案。
顺藤摸瓜,银钩赌坊背后的黑虎堂就显露出来。
这个几年之内迅速崛起,据说能够和西方魔教抗衡的江湖势力,李寻欢还记得,他们的堂主飞天玉虎,是和玉罗刹并称为西北双玉的人物。
黑虎堂最出名的不是其他,正是钱财,这也是他们帮派能发展这么快的一大原因,若说银钩赌坊是他们的产业,那就不稀奇了。
一座赌坊的流水不是常人能轻易想象到的,这样的产业必然不会随意交给手下经营。
李寻欢喃喃:“他究竟是心腹,还是……”
就是飞天玉虎呢?
都有可能。
毕竟只要戴上易容,人人都可以是蓝胡子。
不过接下来又有了方向,李寻欢想,下一步,就是查一查黑虎堂和飞天玉虎了。
第72章 既然大家都在死
第二天一早, 点灯熬油查了一晚上黑虎堂的李寻欢刚路过一条回去必经的小巷,就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拽了进去。
两人一对视,纷纷发现对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
李寻欢尴尬地理了理差点被扯开线的衣服, 道:“关于蓝胡子……”
应容许同时开口:“关于罗刹牌……”
又是同时收声。
两秒后。
李寻欢:“你先说吧。”
应容许:“让我先说!”
李寻欢:“……”
“这样查下去我们太过被动。”应容许凝重道,“我决定要反客为主!”
李寻欢洗耳恭听:“你想怎么做?”
应容许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昨晚遭遇了什么,精神状态看上去十分美丽, 矫揉造作道:“既然好戏已经开场……那总要让演员们都有戏份才行, 怎么能光让咱们忙前忙后当猴儿呢?”
他笑吟吟地转头道:“你说对吧,九公子。”
李寻欢这才发现应容许后面还有一个人。
宫九赞同道:“你的主意听上去也挺有趣的。”
昨夜,应容许趁着岁寒三友回去睡觉, 把出门的宫九堵了个正着。
三更半夜, 黑灯瞎火,应容许特意换了一身很有压迫感和男鬼感的黑衣,去找宫九对峙。
宫九实在太过神秘, 本着宁有错不放过的原则, 应容许也在怀疑对方就是蓝胡子, 但……
交谈到最后, 应容许真是用尽了力气和手段才忍住当场暴走把对方吊起来抽的欲望。
无他, 大多数时候, 宫九是个有问必答的人, 面对应容许“既然你不是魔教的也不是蓝胡子,那你为什么要强拉我入局?”的疑问, 他给出了一个有沉默效果的答案。
“因为我想看戏啊。”
这个答案足足硬控了应容许十秒, 弥散的沉默震耳欲聋, 或将形成十级地震。
应容许差一点点就没控制住自己下药的手。
但不管怎么说,追求愉悦是每个生物应有的权利, 面对这类生物,只要给出一项更能满足其看戏欲望的提案,对方未必不是一大助力。
比如……给由明转暗的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的住处。
“等等,你的意思是……”李寻欢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我们不查了,直接脱身?可现在因罗刹牌入局的势力如此之多,明里暗里盯着的人也不会少,该如何顺利脱身?况且就算我们由明转暗,陆小凤那边……”
且不论脱身之难,就算他们能隐藏起来,还有陆小凤和一点红啊,到时候没了分散火力的人,岂不是让他们两个的处境更艰难?
不说别的,岁寒三友肯定就要杀过去了。
“放心吧,我肯定有办法让他们顾不上去找陆小凤和小红的茬的。”应容许道,“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李寻欢将黑虎堂与银钩赌坊的关系说了一遍,应容许的表情顿时像开到了三亿彩票。
“能和罗刹教分庭抗礼的黑虎堂啊……”应容许喃喃着,嘴角的笑容越勾越大,宫九都不由侧目。
面相都变了,看着比他还不像个好人。
“我知道了。”应容许挂着让李寻欢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慢慢道,“我这就去找岁寒三友,李寻欢你找个地方藏好,等我回来。”
话音一落,他人就飘走了。
还用上了轻功。
宫九也跟了上去,这样一场大戏,他必然不会错过。
“三位长老!”
正在吃早饭的岁寒三友一顿,齐齐看过去。
应容许急匆匆走过来,落座先给自己灌了一杯水,缓了缓道:“三位长老,我这边得到了一个消息。”
孤松咽下嘴里的包子:“什么消息?”
“那蓝胡子假死脱身后,竟是回到了黑虎堂,现在罗刹牌就在他们堂主飞天玉虎的手里。”应容许拿出毕生的演技,一分心痛四分急切还带了五分的悲伤,眼中隐隐噙着泪花:“我的同伴追查过去不慎被发现,如今已经,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总之,从他最后给我传回的消息来看,飞天玉虎不仅藏起了罗刹牌,还仿制了罗刹牌散落出去,我们都被骗了,蓝胡子让我的同伴去找的罗刹牌是假的!”
落后一段路但不影响一字不差落入耳中的宫九仰了仰身。
这家伙……真的很有做局的潜力啊。宫九忍不住想,他都快心动地想把对方纳入麾下了。
给陆小凤那边打完补丁,应容许开始上起眼药:“黑虎堂的崛起如此快速,打着和罗刹教教主齐名的名号,现在又手握罗刹牌……这么一想真是其心可诛啊!”
岁寒三友放下早饭,互相看了看,各自浮动着心思。
对方还不知道玉罗刹练功出问题暴毙的消息,但他们可不一样。玉罗刹死后,谁手持罗刹牌,在高层长老与执事弟子所定下的日期前往昆仑山,整个魔教就拜谁为教主。
得知这种消息的不在少数,也算不上多,毕竟……魔教自身想抢罗刹牌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这三大护法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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