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郗时在故意针对钟知礼,那眼睛也不用要了。
上次是拿他当借口教训时成泽,这次是借他的由头和钟知礼过不去,郗大少爷这是把他当成万能理由了。
钟遇宵心里犯嘀咕,瞥到钟知礼铁青的脸,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他哥的人生一帆风顺,今儿个竟然被堵到说不出话来,谁看了不说一声郗大少牛逼。
两人暂时消停,钟遇宵本以为接下来会好好吃饭,没想到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郗时按着桌上的转盘,看到钟知礼要夹菜就转桌子,一次两次是巧合,五次六次就是故意针对。
“你什么意思?”
“这个菜绿油油的,看起来很健康,不转桌子我够不着。”在钟知礼冷得掉渣的目光注视下,郗时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了……钟遇宵的碗里。
钟遇宵:“?”
“小宵,多吃点。”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钟遇宵一阵恶寒:“不用给我夹菜,你正常吃饭就好。”
别再搞事了。
“没事,给你夹菜我不辛苦。”郗时眼疾手快,在钟知礼的筷子要碰到龙井虾仁的时候,再一次麻溜地转桌。
筷子碰在盘子上,发出突兀的声音。
钟知礼忍无可忍:“郗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让我家小宵多吃点菜,他从小一个人在国外,有家不能回,我心疼他,不行吗?”
你个混账,为了家产逼走亲弟弟,你还有脸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自己什么时候能遭报应?
郗时冷笑一声,不装了,摊牌了:“钟遇宵现在是我的人,就算是钟家未来的话事人,想抢他的饭,也得掂量掂量。”
钟知礼:“……”
桌上这么多菜,他吃一口犯法吗?
还有,什么叫有家不能回?
钟知礼看向钟遇宵,纳闷道:“从小到大,我抢过你的饭吗?”
钟遇宵:“……”
他好像知道郗时在闹什么幺蛾子了。
在外界的传闻中,钟家的兄弟俩关系不好,为了争家产打得不可开交,钟二还被撵到了国外。
钟·丧家之犬·遇宵笑不出来,原来郗时口中的撑腰是这个意思。
兄弟俩对了个眼神,钟知礼不蠢,很快就猜到了郗时不正常的原因,又气又好笑,合着在郗时眼里,他拿的是恶毒兄长的剧本。
“那我不吃了,都留给小宵吃。”
钟知礼学着郗时的口吻,故意这样叫钟遇宵。
“……”
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社死两次?
对上钟知礼戏谑的眼神,钟遇宵一阵窒息,他的脸算是丢光了。
整个饭桌上,只有郗时一个人斗志昂扬,像极了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张嘴就是这张桌子上的菜我都为你承包了。
要不是钟遇宵和钟知礼是亲兄弟,估计郗大少就该来一句天凉钟破了。
“这样也好。”钟知礼放下筷子。
一颗心扑在钟遇宵身上,总好过外面彩旗飘飘。
钟知礼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常年发号施令的人,严肃起来不怒自威:“你可能对我和小宵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他又变成了那个在商场上无往而无不利的钟总,胜券在握。
“我公司里还有事,让小宵给你解释吧。”
就郗时这脑子,想来也欺负不了钟遇宵,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更何况,看起来郗时还对钟遇宵颇为在意。
钟知礼彻底放了心。
“这次见面太仓促,没准备什么,这块料子不错,要是合适,雕一对同心锁也行。”
本来是打算当成下马威的,没想到最后成了见面礼。
盒子里放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白玉,长长粗粗一根,一端雕了一朵花,赫然是一根……花心大萝卜。
钟遇宵想起钟知礼之前对郗时的评价,花心萝卜改雕同心锁,这是对浪子回头表示了肯定。
没想到大少爷阴差阳错闹了一通,竟然搞定了他哥。
可惜,他和郗时之间并不是钟知礼以为的那种关系。
“过两天的宴会再见。”钟知礼瞟了眼钟遇宵的碗,绿油油的芹菜是郗时夹的,“对了,小宵不吃芹菜,下次别给他夹芹菜。”
“……”
钟知礼说走就走,郗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他盯着钟遇宵碗底被留下的芹菜,心里不爽:“他让你给我解释什么?”
芹菜多好吃,竟然不吃芹菜,这是挑食!
钟遇宵看他一脸懵懂的呆样儿,无奈失笑:“解释一下外界的传闻不实,我们兄弟俩的关系很好,我算是我哥一手带大的,他对我非常好,比爸妈对我都好。”
钟知礼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弟控。
“我出国是因为我喜欢,没人逼我,没进公司,是因为我对商业圈不感兴趣。”
郗时大脑宕机。
“你这家长见的,啧。”钟遇宵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给他,“挺火爆的。”
比辣子鸡丁都辣。
“外界都传你浪子回头,是因为爱惨了我。”这话说出来钟遇宵都觉得可笑,“记住,以后别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太天真了。”
郗时:“……”
当天下午,天真的郗时就把不实谣言传播者尤嘉煜叫出来,狠狠地揍了一顿。
钟郗两家联姻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钟遇宵一直在国外,圈子里对他了解不多,但花心浪子郗大少终于步入婚姻殿堂的消息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诚如钟遇宵所说,外界都在传郗时爱惨了他。
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郗时很排斥结婚,他不谈感情,终日流连花丛,追求世俗的欲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标准的浪荡子,他突然结婚了。
霖城的豪门圈子都震惊了,不少人好奇是谁让郗时收了心。
就连远在国外的许临风都打电话来八卦:“听说郗大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真的假的?”
钟遇宵正在试宴会上要穿的礼服,随口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许临风比他还小两岁,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和郗时更没有交集。
“听说他长得很帅,还是个1。”隔着彼岸大洋,都能听出许临风想看热闹的心思,“你俩有没有在床上打一架?”
在床上打架……
钟遇宵动作微顿:“昨晚还真打了一架。”
是打了一架,但不是在床上。
起因是郗时没有喝酒喝到半夜,他揍完尤嘉煜就回来了,习惯性往主卧里走,结果就和刚洗完澡的钟遇宵撞了个正着。
钟遇宵从浴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有一副好身材大概是top的执念,郗时也不遑多让。
上次钟遇宵换衣服的时候他没注意,除了胸肌腹肌,钟遇宵竟然还有人鱼线,郗时顿时感觉自己的六块腹肌不香了,人鱼线对体脂的要求太苛刻,他曾经练过,但没坚持几天就放弃了。
能练成这样一看就是下了功夫,钟遇宵的自制力也太恐怖了,怪不得能读那么多年的书。
是个狠人。
浴巾只围到大腿,由于钟遇宵的尺寸太过逆天,隆起的弧度遮都遮不住。
这还是人吗?
郗时暗自嘀咕,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洗澡的时候穿衣服?”
上次还盯着看,这回竟然连直视他都不敢了,郗大少爷在29岁这年长出了羞耻心,可喜可贺。
钟遇宵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往外走。
“你去哪儿?”
“去睡觉。”
明天还有他的课,得早起。
说起这课程也挺让人头疼的,钟遇宵是奔着工作轻松才去的霖大,谁知道霖城大学有两个校区,说好一周一节的选修课,要分别在两个校区上两次。
简而言之,明天这节课,要把他上节课讲过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再讲一次。
“你不在这里睡?”郗时皱了皱眉头。
钟遇宵正心烦着,闻言偏过头,语气不怎么好:“我在这里睡,那你睡哪里?”
“睡床啊,这么大的床,完全睡得下两个人。”
2.4m宽,平均分一人也有1.2m,普通的宿舍床也才0.9m宽,睡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郗时大手一挥,正义凛然道:“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不介意分给你半张床。”
他多仗义啊,哪能眼睁睁看着钟遇宵去睡充满甲醛的床。
钟遇宵是个狠人,而他,是个好人。
钟遇宵无言以对:“可我介意。”
他有时候都怀疑郗时的总攻名号是吹出来的,他俩性取向相同,郗时邀请他睡一张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
要不大少爷就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他。
但那张儿戏一般的合同足以证明郗时没这个心思。
“你介意?”郗时急了,“你凭什么介意?!”
他都勉为其难的接受钟遇宵蹭他的床了,钟遇宵怎么敢介意他。
怎!么!敢!的!
郗时质问得情真意切,理所应当,以至于钟遇宵一时间被他问懵了,竟真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
……不是,他凭什么不能介意?!
钟遇宵不喜欢和别人睡同一张床,以前在国外约炮也从来没把床伴带回家过,都是在酒店开房,玩完就走。
想想也知道,一个连床伴帮他咬都要对方戴套的人,怎么可能把人带回家。
钟遇宵对私人领域看得很重,他和郗时睡一张床,前提只能是他俩上床。
划重点,他上郗时。
算了,没必要在这种没营养的事情上争论,反正争到最后也没结果,吵赢了郗时又不会乖乖躺下让他艹。
钟遇宵失去了聊天的欲望,随口敷衍道:“我睡相不好,怕把你踢下床。”
“这简单,咱们横着睡,你睡床尾,我的睡相好,不会把你踢下去的。”
“……”
“这床可是2.4m的,够大,横着睡绝对睡得开。”
确实睡得开。
但问题不是睡不睡得开。
钟遇宵拿下头顶的毛巾,刚洗过的头发还是湿的,他洗澡时摘了眼镜,垂眸看来,瞳孔润着淡金色的光晕,郗时在他的眼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和尤嘉煜聊过钟遇宵,当时他说钟遇宵看起来很好艹,不像是正经的书呆子。
他果然没看错。
食色性也,男人更容易受到下半身欲望的操控,虽然上次在俱乐部摊开讲清楚了,但贼心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欲念就像野草,经风一吹,就长满了荒山。
郗时心痒难耐:“钟二,你真的不能做0吗?”
“……”
钟遇宵被气笑了,他上次拒绝得毫不留情,郗时竟然还惦记着他的屁股,果真是欠收拾。
“我觉得你做0肯定特别有前途。”郗时一脸真诚,“不夸张的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身材最好的,男模都没你标致。”
不说别的,就钟遇宵这双腿,绝了。
他能玩一年。
“巧了,我看你做0也非常有前途。”
拿他和男模比,郗时还真是找死。
钟遇宵勾了勾手指,像是海妖塞壬,轻而易举就能蛊惑人心:“过来。”
郗时被勾得上前几步。
清淡的檀香气萦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郗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现在不仅仅是气味,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也被突破了。
他在不断靠近钟遇宵。
男性的征服欲是天生得来,top更甚,他们本应像族群中的成年公狼一样厮杀,决出一个王,但站在钟遇宵面前,郗时满脑子都是对方坐在他的车上,把戒指扔给他的瞬间。
无名指上的戒圈像一道记忆的锁,每每触碰,就会将他拉回盘山公路,拉到车上,拉着他的万千思绪织出莫名复杂的心情。
在某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溺毙在这片檀木香气中,无法解脱。
“郗时。”
钟遇宵很少叫他的名字,郗大少是调侃,大少爷是揶揄,叫郗时的时候连气氛都变得严肃起来。
郗时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干什么?”
钟遇宵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上,那里晕出一点绯红,让人很想捏一捏。
他这么想了,也就做了:“男男授受不亲,你想和我睡一张床,还三番五次勾引我,该不会是如传闻所说,喜欢上我了吧?”
含着笑的语调轻慢,像是调侃,又带着锋锐的力度,毫不留情的撕破了平静气氛。
被捏过的地方一麻,继而烧热起来,像是溅上了热油,噼里啪啦在脑海中炸出一大片火花,炸得郗时瞳孔紧缩:“谁勾引你了?!”
他大惊失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八道!我只不过是出于礼貌关心你一下,要是你因为睡甲醛超标的床病倒了,外公肯定不会放过我。”
对,没错,就是这样。
在酒吧没想出来的答案,现在被他想到了,不是人道主义关怀,纯粹是因为他善。
“外界的传闻有多不可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喜欢你?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太自恋了,我要是喜欢你,我,我就是狗!”
钟遇宵没在意他颠三倒四的辩驳,随意地点点头,看起来丝毫不在乎:“不可能最好。”
郗时愤愤地揉了揉耳朵,那里的热度还没褪下去,反而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他勾引钟遇宵?简直是危言耸听,明明是钟遇宵勾引他才对,先是不穿衣服色·诱他,刚刚还对他动手动脚,竟然上手捏他的耳朵,这,这分明就是在调戏他!
郗时气上心头,盯着钟遇宵的耳朵像是盯着肉骨头的疯狗。
他应该捏回来才对。
但他要是动了手,岂不是坐实了勾引。
郗时的脸色变了又变,钟遇宵懒得猜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打开门:“对了,家具城安装床的时候出具了甲醛检测报告,刚买的床可以睡,对身体无害,所以,多谢你出于礼貌的关心。”
钟遇宵礼貌且严谨地道了谢。
“虽然你的关心多余且无用。”
郗时:“……”
因为这事,郗时又开始生气了,钟遇宵怀疑他上辈子可能是个打气筒,他都没追究郗时三番四次想攻他的挑衅,郗时倒生起他的气来了。
“真打起来了?”许临风的声音里透着激动,“为什么打架?你俩谁输谁赢?嗨,我纯粹多此一问,你那么变态,他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我变态?”
钟遇宵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你可不是一般的变态。”现在钟遇宵不在身边,天高皇帝远,许临风吐槽起来毫不嘴软,“明明可以靠脸靠家里吃饭,你却偏偏要靠才华,不是书呆子就是变态。”
郗时也说他是书呆子。
钟遇宵不置可否:“就不能是我聪明?”
“我又没说你不聪明。”在头脑这方面,许临风一直很佩服钟遇宵,他俩一起在夜场里玩,期末他吊车尾,钟遇宵以优异成绩拿下最高奖学金,就踏马离谱!
人比人气死人,许临风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反正那种整天吃喝玩乐的大少爷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脑子还不好使,肯定玩不过你。”
“你在说你自己吗?”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整天玩乐的大少爷。
礼服很合身,钟遇宵对着全身镜照了照:“行了,不跟你说了。”
钟母又催他发照片了。
不顾许临风的抱怨,钟遇宵挂了电话,对着镜子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在家庭群里,正准备退出,忽然瞄到了群名后的括号。
那个括号里面是人数,原本是4,现在变成了5。
他爸妈什么时候给他生了个弟弟妹妹?
钟遇宵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弟弟妹妹刚生下来就会玩手机不太现实,或许是他哥找到真命天女了。
催婚大概是人的天性,步入婚姻生活后,钟遇宵也加入了催钟知礼成家的队伍。
他哥都三十多岁了,确实该找个对象了,快点生个孩子出来,不然等钟知礼退休了,谁来继续工作。
要是被钟知礼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这压根不是催婚潜能被激发出来了,而是想拉人下水。
靠完哥哥靠侄子,何尝不是一种新型啃老。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钟遇宵点开家庭群一看,心里一咯噔。
所谓的“大嫂”顶着一张熟悉的狗头,赫然是和他领结婚证的郗大少爷。
艹,郗时怎么进他们的家庭群了,谁把他拉进来的?!
第16章
这次宴会不止要介绍钟遇宵的身份,还要正式宣布钟郗两家联姻的事,郗时也要参加,郗崇阳一大早就让管家过来,送郗时和钟遇宵去裁衣行。
这裁衣行的老板是霖城有名的老裁缝,最擅长做西装礼服,不少豪门都是他家的常客,钟遇宵从小到大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在他这里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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