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莱】牧神午后
作者：小轩窗
人物属于田中老师，吉尔菲艾斯存活if，情节捏造
第一章
最后的激光束射出的光亮的残影在视网膜内的成像尚未消失之前，红发青年已经从原地迅速撤离。从二十几层的高楼用攀附吸盘跳下，进入预先放置好装备的窄巷，套上太阳眼镜，登上机车飞速按照预先计划好的路线扬长而去。
潮水一般的感情一阵比一阵激烈地涌上就要冲破内心的壁垒，然而最高级别的职业素养，让他手腕上戴着的仪表仍旧显示着他的脉搏跳动和呼吸维持在最平稳的水平。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这种让自己感觉自己仍旧还是个活人的滋味了。
适才透过瞄准仪，他第一次见到了近在咫尺的那个人的脸。只一眼，与生俱来的职业直觉已让他感知到自己已然一脚从悬崖跌入深渊。
鲜活的、灵动的、凛冽的、充满生命力的光芒。
给他的视界里的一切都描上了色彩与金边。
只一眼，所感受到的刺激，就像某种蕴含着剧毒的花的气息，华美、危险、充满了诱惑，从每一寸肌肤钻入血液骨髓心脏，剧痛却妙不可言。
教会安排的临时公寓在27层。
在公寓外用红外仪器检测到毫无其他生命体征，红发青年才进入公寓里。
临时公寓里除了布置有全套最新型的AI以外，还有一间可以放置各种武器和装备的暗室。
进入暗室的一瞬，红发青年摘下太阳眼镜。那是一副眉眼弯弯最温和无害的神情，是不管谁见到都会对他抱持好感的模样。但那只是他的面具而已，在独处的时候，没有过去与未来无根的孤独感让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红发青年将自己的全套职业装备从背包里取出，仔仔细细地擦拭保养并收藏好。整个过程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丝也不曾颤抖，虽然这次任务他已经失手，但是内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用这把枪射出的激光准确地植入其余暗杀者的心脏，溅出的纤细的血花微不可察。只有在极远的距离以及极精确的手法下才能做到，他的狙击技术从未退步过。
在确认对方死亡的同时，他冷静地长舒一口气，心跳却愈发剧烈。
敏锐的感性所做的选择而导致的任务失败让他的额头溢出少许汗珠，但仿佛重生般的喜悦笼罩了他。
在瞄准新银河帝国美丽年轻的皇帝的时候，本能让他察觉到其他狙击手枪管所反射出的光芒。
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枪口转向了其他对准皇帝的杀手。
他是一个失败的杀手，但他没有任何愧疚。
兴许是皇帝的美丽诱惑了他，兴许是他执着于一定要亲手了结皇帝，兴许是别的什么还不清楚的原因……
对于别的未知组织派来的暗杀者们他一丝也不曾手软。
电光火石间，他的身体已经自发将任务目标转移为——
为在海尼森演讲的皇帝清除一切想要肃清他的危险分子。
他用瞄准时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演讲，看着他激烈彷如利剑的气质和太阳般光辉的美丽征服着曾经是敌国首都的人们，配合着他比音乐还要动听的嗓音，用狙击枪狙杀了一个又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暗杀者，就像是一种享受。
兴许这之后将受到严厉的处分，但他没有任何迟疑。
自他从上次重伤醒来后到现在，第一次感受到有滚烫热血流经的正常的心脏跳动，他活过来了，为了他所谓的敌人。
他自嘲地笑起来，或许那个皇帝真的是主教他们所说的最大的敌人，但他却像手握空气般毫无实感，不止如此，他的生命原本就毫无实感。
为了地球而战斗，要消除全人类的敌人，但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名字为代号的教会培养的杀手，生活在暗处，没有过去和记忆，也没有如一般信徒般执着的信念。
在活得仿佛行尸走肉的生活里，在朦胧的灰色的记忆与视界里，也许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他能把握的曾有和现有的真实。
用温水草草地冲去尘埃，从浴室出来后，红发青年随手按下音响开关。
AI为他选择了地球时代的一首交响乐曲。
他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闭上双目短暂地休憩。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在梦境与现实里沉浮。
在现实里，他微笑着，内心却全无快乐。他不知自己为何而活着，行走着，奔跑着，完成教会给予的任务，但却毫无灵魂。
在梦境里，他有触摸不到想追逐的光，那些金色的模糊的轮廓勾勒起来仿佛是圣洁的天使的形象。
他能清醒地感知到现实世界，却陷入梦境里不舍得醒来，一次又一次追逐着，却怎么也跟不上天使的羽翼。
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像踏入了梦境更深的一层，明明躺在沙发上，却像身处古典德意志风格的庭院里。不远处金发与红发的两位小小少年在喷泉里戏水玩闹。他努力睁大双目，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一瞬失重的感觉让他的灵魂跌入红发少年的体内。
透过红发少年的双眼，他看到的是夏日阳光照射下最璀璨的水晶。
那光芒炫目到让他无法看清金发少年的脸。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拨开那迷雾，现实里刺耳的联络音已经反复响起。
一秒内红发青年已经调整好状态接通联络终端。
终端那头是听不出原音的无机质的沙哑嗓音，“K,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没有。”
“你让主教大人非常失望，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功败垂成。”
红发青年K淡淡地道，“那么我甘愿接受教会的任何处罚。”
“处罚？地球是我们的母亲，母亲不会放弃她的任何儿女，母亲授予给你的任务就是杀死那个狂妄自大的皇帝，只要你最终完成任务，即可将功折罪。而且……呵呵呵……”终端那头的嗓音仿佛笑了起来，“你要珍惜你的生命，好好活着，由你亲手来终结皇帝的生命，才是给他的罪孽最好的惩罚。”最后一句轻微得几乎像是对方在自语，但却清晰地跃入红发青年K远远敏锐于一般常人的听觉里。
即使充满了太多关于那个皇帝的疑问，红发青年K仍是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况且就算开口询问也得不出任何答案，而那种宛如生命重新开始的满足感已经似有似无地告诉了他许多真相。
直觉让他感觉离他所想要了解的目标愈发接近，只要能够给他足够的时间。
“明白了，我会努力完成任务。”
第二章
清晨，红发青年K就着白吐司和牛奶，看今天的费沙日报，正巧今天的报纸上也刊载了他的目标的照片。随意用过早餐后，他将照片剪下来，贴在一个专用的笔记本里。
看了看时间，他像往常一样站到镜子前整理妆容。
染成褐色的头发还没有生长出新的发根，褐色的隐形瞳孔片、无框眼镜，再加上化妆对五官略微施加的改变，镜子里所倒映出的年轻人，虽陌生但仍算英俊。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仍旧是完美无缺的谦和温文的模样，大概现在无论是谁，也很难再想到这张面孔下他所隐藏的真实身份。
之后，他花了五分钟一遍一遍虔诚地反复默念着一个单语，试图将它刻入脑海里，这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
那单语极富有韵律，也许是单语本身，也许是它所象征的意义，让他拥有了少许对未来的信心。
K换上西装走出临时居所，前往位于费沙西斯福特街的诊所。
“早安，齐格飞医生。”这条街上的居民很是热情，他们本就衣食无忧，最近宇宙间政治变动，例行的政权更迭导致的慌乱后，新皇帝颁布的新政策，让他们的生活水平明显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向给他打招呼的大叔姑娘们点头致意，回以迷人的微笑。不管高层如何变迁，中下层人们关心的永远是切身的生活利益。
所谓的齐格飞医生是K现在的新身份，在身份证明和档案材料上显示他是属于基因研究领域的医学教授，齐格飞医生在档案上留存的照片所显示的面容与K乔装以后的极其相似。
在夏风旋律唱响的七月，随着新银河帝国的迁都令，K接受了新身份，被教会安排来了费沙。
齐格飞，真是一个俗气的名字啊。
脑波深处的直觉里好像是谁也这样对他说过。
的确够俗气的，一百个人里总能遇到至少十个齐格飞吧。
他想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又平凡的齐格飞医生被他顶替了身份，兴许可怜的原主已经在教会的手段下不知在哪里安眠了。
即便有些同情，这也不是身份卑微的他现在所能插足的领域。
他目前的新任务是在西斯福特街的诊所实习，之前的大半年他已在海尼森跟着专家恶补过各种医学知识。现在他在费沙一边主攻基因方面的研究一边协助专家处理一些疾病。
这间诊所里有大量教会的成员，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他这个门外汉暴露。
医学领域大概是教会渗透最深的地方，为教会服务的高级医生，可能比新银河帝国里的更多更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