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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和一生之敌联姻后(鹿野千寻)


而后在次日,前天闹得最凶的几个贵族的头颅就被悬挂在王城的城门之上,以叛国罪名彻底被抄没了家产。
铁腕和流血之下,心惊胆战的贵族们噤声了。而与此同时新令法的颁布也成了迈入流水线的另一支。得到新皇授意的彭斯看顾着一群帝国法律顾问和史学家, 从帝国史中找寻一切可以作为支撑的细枝末节,在几天之内产出了共计三百七十一条的《帝国战时财产共有法》。
从那以后,原本就备受新皇看重的中央禁卫军成了未沦陷区最勇猛的斗士, 他们以枪械和法条作为矛和盾,成为合法的蝗虫席卷了余下的帝国领。民众的血液成为帝国这个重型兵器运转的动力泵, 支撑着那些兵工厂昼夜不停的流水线……和中央禁卫军的醉生梦死。
而在最新的征兵法案颁布的第四天,王都的世纪广场之上排起了长队——征兵点上被强行征召来的适龄兵丁无一不神情恍惚而麻木。帝国对填补的新兵没有进行系统化的训练的规划,预计紧急培训大概只会持续一天,之后他们就会被直接输送至前线。
没有人知道他们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的。
长列的队伍盘踞广场上, 缓缓向前蠕动着。而周围层叠的光幕无一例外满布着帝国日报对新皇的讴歌、对安斯艾尔为首的极恶势力的抨击。
“安斯艾尔·卡尔纳特的存在是对卡尔纳特的侮辱!所有背叛帝国者都该被处以极刑——!”
画面上那位衣冠楚楚的受访者慷慨激昂:
“唯有战斗!才是维护帝国千年荣光的唯一办法!赛德陛下才是帝国唯一的救赎!”
空旷的广场上不断回荡着这些话语,而人们对这些已经充耳不闻。
弯曲的征兵队列最前,一颗西红柿突然砸到了广场正中最大的那扇实体光幕之上。果肉化作一滩烂泥, 滑落时在被采访者嘴边留下了一道滑稽的红痕。
“见鬼!见鬼的救赎!”那个扔出西红柿的Beta妇人激动到全身发颤, 她拎在手中的提袋掉落,将今早捡漏抢购来得过期蔬菜散落了满地。而她的眼眶凹陷, 形容枯槁,似乎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她指着大屏幕,在所有人怔愣的注视中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那个无耻的暴君!践踏了我的女儿、儿子、还有丈夫的生命的,赛德·卡尔纳特!这个嗜血的暴君——!”
“你才是把帝国害到这个地步的——”
她凄厉的话音未落,背后突然一声枪响传来——
她就“嗵”地一声横倒在广场上。
巡查的蝗虫放下手里的枪支,啐了声“晦气”后招呼同僚把那个妇人的尸体拖走。盘踞了上万人的征兵现场,所有人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几人骂骂咧咧地从中穿过。
“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冒犯皇帝陛下!”
“核对一下是谁,今晚之前就把她家给彻底清理掉,帝国之内怎么能存在对陛下不敬之人……”
“倒霉催的,如果传到陛下耳朵里——”
正骂骂咧咧嚼着舌根的蝗虫突然被肘了一下,当他不耐地回过神时,发觉他的几个同事都神情凝重了下来。而在他们周围,那些被强行征召来的适龄参军者们沉默而无声地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把她放下。”有人开口。
“你们想做什么?”蝗虫警惕地看向他们,当即举起了枪:“你们想要谋反吗?我们是——”
他话没说完,有人捡起了妇人掉落的土豆,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上。
被砸到头的他眼前一黑,剧痛后他懵然了一瞬,才恢复了视野。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到自己的鼻血啪嗒啪嗒滴了下来。他抬头,看到了那个袭击他的人——对方在他开始变得凶恶的目光里后缩了一步。
“该死——!!”他怒不可遏举起了枪。
在同事扑过来说“等等,别这样”的同时,他已经开枪击中了那个人。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沉闷地砸在了地上。晕开了一片血花。
“该死的猪猡们,看到了他的下场了吧!”他举着枪大声威慑着,可没想到随着他扬起手,所有人像是彻底被点燃了一样——
怒吼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局面登时失控,在他惊呼着“什么”的同时,沉默已久的民众们终于把愤怒倾泻而出。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要将一切鲸吞蚕食,而在那之后,光幕上的受访者正邀请屏幕外的所有观众举杯共饮。
在人们愤怒的、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他带着微醺的醉意道:“干杯——!”
“为我们这个仁慈、伟大的帝国,光辉无限的未来——!”
沉寂了七天后,安斯艾尔在帝国新皇疯狂填兵的举措之下改换了策略。
在艾略特啧啧感叹着赛德简直把战壕堆成了蜂巢之时,安斯艾尔选定了正面佯攻,而后由一支精锐队伍从边星迂回跃迁、奇袭突破侧翼的战术。根据姚柯的消息,帝国西部星群镇守的是戍边军团中最精锐的团队,由帝国一位老将瞿柏率领,实力不容小觑。
而帝国西部的星群将是他们通往王都最后的屏障——意识到这可能是与赛德开战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役,安斯艾尔最终几次犹豫正面佯攻的主战人选。
原本这该无条件考虑白蒙坚,但是自从得知当年真相后,尽管白蒙坚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可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位悍将身体中流逝。而艾略特和傅荣淮显然不适合作为正面的主将去统率七诫蔷薇军——
正当他满怀叹息地、决定自己留守,把侧翼突击任务交付给艾略特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诺里右手的义指在星图的照耀下折出冷光,安斯艾尔抬头看向他,那位原隶属帝国的上将只凭星图上的部署便明白了一切。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过了多年,也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
“殿下,”诺里看着他道:“交给我吧。”
诺里效力于帝国军,自然是在场所有人里对于帝国军情最为了解的人。由他指挥正面战场再合适不过。而安斯艾尔在沉默了片刻后,将目光投向了白蒙坚。
但这中间存在着一个问题——一旦把正面交给了诺里,就意味着将要由他来指挥七诫蔷薇军。
在安斯艾尔隐约询问的目光之中,白蒙坚无声默许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得到回应后,安斯艾尔一锤定音:“正面战场交付于诺里·亚丁顿,艾略特随我带走一部,去往侧翼突击……”
考虑到战局可能有的变化,他尽力做了统筹,但谁也不可能将瞬息万变的战场揣测到万无一失。在那之后,安斯艾尔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诸位,这将是我们开战以来,最为艰险的一役。”
在场的将领们都无一例外神情肃然看向了他。自从交战以来,他们固然一路高歌猛进,但再伟大的胜利都避免不了牺牲。何况他们也不知道未来是否能继续胜利下去。就像眼前这场战役,不知道又有谁会被彻底留在这里——
但无一例外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坚定,毫无迷惘。
安斯艾尔看着他们,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牢牢刻在心底。
“为了帝国——”最后他高声道:
“愿我们在星辰的彼岸再会!”
“——愿我们在星辰的彼岸再会!!!”
然而在计划实施的前一日,这场他们认知中将会至为艰难的一役,就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瓦解了。
大军开拔前夜,原本静默对峙的两方舰队之中,突然传来了炮击声——在阵线前线的姚柯当即纠集兵团阻止自卫反击,但当他们迅速整备迎战的时候,姚柯猛然发现己方没有任何一处遇袭。
炮击的落点,竟然是在帝国舰队内部!
而侦察兵反馈回来的消息更是令人大跌眼镜,不知道为什么,帝国舰队内部开始互相对轰了起来。戍边军团和前线的中央禁卫军打成了一团。姚柯不明所以,但心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当即把消息报与主舰,自己仍以警备态势时刻准备迎战。
得到消息后的安斯艾尔急匆匆召集众人赶至主舰会议室内,就在他把情况通晓给众人后,在帝国境内潜伏的叶铎讯报也如期而至:
“王都暴动,瞿柏领兵驰援,被赛德开枪击毙。”
帝国前线内讧的起因瞬间明了。在场的几人神情各异。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是一举攻下帝国西境绝无仅有的天赐良机,可没有人为此产生半分的喜悦。会议室内的气氛益发沉重,帝国出身的几个将官更是嘴唇颤动,眼中隐有泪光。
一代名将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谢幕。
“——瞿柏死了?”一旁的潘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还是赛德杀的?他疯了吗?”
由这位骁将驻守的帝国西部的边防可谓坚壁,即便在前期的几次游击之中,他们也很少从中讨到好去。没想到赛德竟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自断一臂——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沉吟了片刻,一旁的白蒙坚沉声道:“瞿柏曾随将军征战过一段时间,但因为调离得早,他并没有在大清洗中被波及。”
白蒙坚说得谨慎,但他们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或许这就是其中的症结所在。果不其然,后面叶铎后来发出的第二封讯报中说明了这一点。
第二封讯报相比第一封的简洁扼要,更加清楚地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日前王都世纪广场征兵点暴动,中央禁卫军出兵镇压——没想到这却起了反作用,让更多帝国民众参与到其中。随着其组织规模益发壮大,汇集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游行。声讨赛德苛政的字板条幅甚至悬挂到了皇城之上——
皇帝一怒之下决定暴力镇压。
而在一开始,驻于帝国西境的瞿柏仅仅是得到了王都暴乱的消息。身为驻地最近的将官,不知内情的他当即率兵驰援,可却被堵到了王都门外。了解皇帝疑心的瞿柏自己解除武装进了王都,却发现引发暴乱的并非是所谓叛军,而全是帝国民众。
大惊之下,瞿柏自然极力阻止皇帝对民众的暴力镇压。可这大大地激发了皇帝的疑心病,就在此时,有人指出了瞿柏和郑杨的旧事,赛德当即抢过了加拉赫的配枪,开枪杀了瞿柏。
“……在那之后,得知主将身死和王城暴乱内情的戍边军团,就在王都门外反了。”
听完这一切,所有人瞠目结舌,不知道作何评价。傅荣淮只感到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直接把人杀了?——他不长脑子的吗?”
事实上赛德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没人会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长了,但不多。戍边军团反了以后,”祝泓扫完后面的内容,冷冷道:“他意识到不对,然后把一切都归到了那个点破瞿柏曾效力郑杨麾下的人头上……殿下,恕我直言,这不会是你安排的人吧?”
一屋子的目光登时聚焦到安斯艾尔身上,帝国几个将官目光有些凝重。
——毕竟瞿柏在他们心中从来是仰慕敬佩的前辈,时局和立场是人从来无法改变的东西,如果在战场兵戎相见,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无可厚非,可如果一代名将死于这样的阴诡手段……
站在一旁的傅荣淮神色一凛,反应过来什么后当即有些火气上冲。但没等他翻脸,就听到一旁艾略特冷诮道:“祝泓中将,请你慎言。”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艾略特抄手抱臂,冷冷睇着他道:“如果你为了瞿柏惋惜,你大可以打进王都杀了赛德泄愤。当然,前提是你能抢到这份军功——而不是仅凭几句话,就开始质疑你的主将。”
祝泓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顿了顿后道:“抱歉,殿下。”
“他还活着吗?”诺里突然问道。
“你说谁?——”祝泓被反问的一愣,还没弄明白什么,诺里蹙着眉道:“彭斯,内阁秘书……彭斯·卡伦丁。”
看完讯报的艾略特将光幕滑到了最底,没什么好声色道:“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戍边军团暴动后,内阁秘书彭斯·卡伦丁被革职下狱。’”艾略特读完了最后一句,看向诺里道:“诺里上将,能这样未卜先知猜到那个人是谁,看来你一定知道部分内情?”
诺里抿紧了唇。
没等他出声,安斯艾尔神情略有悲悯,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前第三交换站上和你合作的人应该也是彭斯?”
见到诺里微微颌首,安斯艾尔低声道:“卡伦丁……我记得他的父亲,那位卡伦丁大人。他和他的夫人死在了黄金蔷薇祭后的‘瘟疫’之中,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在场的目击者之一。”
话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因果,一时缄默了下去。
“你告诉了他那一切,是吗?”安斯艾尔问。
“是的,”诺里应声:“作为交换。”
黄金蔷薇祭后,彭斯曾经从赛德手中救过诺里一命。正是这一举动,让诺里意识到了这位内阁秘书身上似乎仍有未曾泯灭的部分,他与其他人并不一样——正是基于此,诺里后续和他交换情报,成功登入了第三交换站。
“但我没有操控或诱导他,”诺里偏头看向祝泓等人,无机质的义眼发出恻恻冷光:“身为内阁秘书的他,即便我想去操纵也无能为力。但生为人子,他如果想为自己的父母求偿报复,没人能阻止他。”
会议室内静默了片刻,艾略特突然道:“所以。”
“我们要怎么做呢,主将?”
他偏头看向安斯艾尔,流亡经年的皇子正注视着前方光幕上的星图。越过帝国西境星群,帝国的千年王都维斯瓦纳在望——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
“开拔。”安斯艾尔道。
“朝着王都维斯瓦纳,朝着我们的帝国——”
“出发!”

帝国的神塔在薄暮之中巍然而立。
传说神塔存续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光阴, 而帝国延绵千年的国祚也与这座神塔同龄。这座白塔的传说始于地球纪元终末之时,那时候天灾频仍,人类秩序近乎崩溃。为了保留下人类最后的火种, 帝国的开国皇帝率领一支舰队开启了长达数十年的星际流浪。期间几经波折,最终抵达长明星系的星舰数量只剩下出发时的三分之一。而就在舰队着落在当时的荒星、当下帝国的王都时,主舰的整个控制系统却突然失灵。就在主舰即将硬着陆舰毁人亡之时,奇迹却发生了。
根据帝国历记载, 主舰坠落的同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流星, 慑目的白芒过后,原本即将坠落的星舰却奇迹般地平稳着陆了。劫后余生的人们喜极而泣,而当他们抵达星舰最前端,却发现主舰的舰体停留在一朵花之前。
一簇黄金蔷薇攀附着堆砌成塔状的白色鹅卵石迎风怒放, 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最初的卡尔纳特摘下了这朵地球纪元的植物族谱从未出现过的花,而后随着风的方向前进了几步。远望是天地旷野, 人类的步履第一次抵达这个全新的世界,所见是原野之上, 无数的黄金蔷薇怒放。
那是帝国的开始——而在千年之后,安斯艾尔·卡尔纳特也目睹了同样的场景。
尽管时岁更易,王都之上早已建造起无数华美宫殿,远望高楼层叠鳞次栉比, 旷野消失在人类文明的火种的痕迹之下,可神塔之下的风时隔千年也未曾改变。
长风穿过神塔下的原野,吹拂出岁月的潮声。安斯艾尔抬眸看向远处的神塔, 一时神态莫名——像是眷恋、又像是某种悲悯不舍, 但旋即又似镜花水月般被他打散,收进心底。
阔别六年多后, 他又回到了这片故土之上。
——前线暴动后,他们并没有错过这个时机,以最快的速度攻破了帝国西境的防线。七诫蔷薇军成为了架在王都咽喉上的一柄利刃,但即便赛德再怎么努力地稳定局势,一切也再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前线的中央禁卫军后知后觉,拖着臃肿的身躯想要折返驰援,而后被坐镇后方的白蒙坚追击。他们这才意识到七诫蔷薇军并非倾巢出动,部署兵线当即乱作一团,而在白蒙坚公布了安斯艾尔亲签的赦令后,前线上庞大的军团溃散了。
那些被强行征召的新兵无不痛哭流涕,只期待能早日回到家乡和亲人团聚。而戍边军团早在皇帝的不公正对待之下人心离散,在瞿柏死后更是有不少直接投效了白蒙坚。
中央禁卫军成了帝国前线最后有作战能力的一支,可面对白蒙坚手下的精兵强将,惯会在王都充当贵族鹰犬的他们可以说几无还手之力。前线的那场预想中的大战成了泡沫,一戳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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