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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江湖,专治不服(林风早)


封弦站在一旁, 脸色微红。
最早看到沈弥和陈不语的战斗视频时, 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沈弥能赢, 无非是占了游戏的便宜,现实中未必能有游戏内的表现。
这次看到联合赛上的视频,封弦只觉得脸有点疼。
事实证明,现实中青雀的刀,甚至比游戏里还要恐怖。
“我想不通。”
封弦摇了摇头:“沈弥的背景很简单,不难调查, 但是他的刀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现存的各门各派里,完全找不到跟他的刀路类似的风格啊。”
作为S级战队的重点考察对象, 背景调查是必不可少的,然而调查之后才发现, 沈弥的背景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可越是如此, 才越是让人疑惑。这样一个无门无派,也没有接受过任何财阀资助的人, 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一身恐怖至极的刀法?
“我看着倒有点眼熟。”
蓝启颜抚了一下头发, 沉思片刻, 道:“他的刀法路数, 似乎有几分烁刃万象的影子。”
“……江炼?”
燕晚星终于开口了, 他稚嫩的脸上露出几分思索,过了一会后道:“先不用管这些, 如果他愿意来云梦,自然有机会慢慢了解。”
“据我所知,洗尘和盛唐这两家S级战队都对沈弥很感兴趣。”
战队经理道:“魏临渊甚至亲自去了联合赛的现场,而且我感觉,视频出来后,对沈弥感兴趣的队伍,应该不止我们三家。”
毕竟联合赛是现场直播的,沈弥的表现根本瞒不住其他战队,能够同时让盛唐、洗尘和云梦这三支顶级战队感兴趣,其他的S级战队自然也不会放过插一脚的机会。
燕晚星问:“能联系到沈弥本人吗?”
战队经理有些尴尬:“沈弥好像并没有提前和战队接触的想法,跟詹白泉的战斗结束后就离开了现场,我们的人也不好留在北歌学院,所以……”
燕晚星点了点头,表情倒没有太失望:“继续尝试接触吧,学校里找不到,就在游戏里接触一下。不管盛唐和洗尘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云梦不会比他们差。”
“我知道了。”
战队经理应了一声,心中暗自咂舌,说实话,像这种几家S级战队同时竞争一个人的场面,整个机甲联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类似的对话并不是只有在云梦的基地出现,包括洗尘、斩春羽、玄武在内的多支S级战队,几乎都在讨论和沈弥有关的事情。
比较尴尬的地方在于,似乎都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战队联系上沈弥本人。
联合赛结束后,沈弥在学院内便不见了踪影,各大战队的人不好在学院里长时间停留,只好先行离开。原本想通过沈弥的同学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可惜沈弥这个人似乎在学院内太过独来独往,问了一圈,同专业甚至同班级的同学中,竟然没有一个有他的通讯方式。
不过各家战队也没有太过着急,毕竟通过调查,沈弥现在甚至尚未成年,也就是说,即便他成年后直接注册成为职业选手,也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时间颇为充裕,足够他们慢慢接洽了。
机甲联盟中,个人能力出色的单兵选手一向是香饽饽,特别是用刀的选手,数量就更少了。如果能够培养起来,这样的选手在很多时候都能成为团队中的关键人物,即便自己战队暂时没有多余的位置,也不愿意看到其他队伍将沈弥轻松收入囊中。
沈弥太过年轻了,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样的刀法造诣,其天赋即便在天才如云的机甲联盟内也称得上难得一见,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沈弥身上那巨大的潜力。
如果沈弥已经有了所属门派,或者有赞助的财阀,或许众职业战队还不会如此争抢,直接去跟其归属的门派财阀去谈就行了。可问题的关键就是,沈弥无门无派,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一个,在众战队眼中,他几乎是一个行走的宝藏,谁先揽到手,谁就能拥有一个甚至有机会冲击万象宝座的天才选手。
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宗氏财团。
“原来他就是青雀啊……”
宗秉关掉面前醒目的新闻推送,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
难怪沈弥拒绝了宗氏的赞助,几天之前,宗秉还有些觉得沈弥年少轻狂,甚至不知好歹,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宗秉摇摇头,苦笑。
如今真相揭晓,反倒宗氏财团显得有些尴尬。连S级战队都要铆足了劲争抢的天才选手,轮也轮不到宗氏资助吧……
另一边的盛唐战队基地青训营,柯丰羽也接到了来自逍遥剑派的通讯。
“……沈弥?”柯丰羽刚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对外界的消息有些迟钝,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表情怔愣。
“是。”
通讯那头是一个老者:“魏临渊都去了现场,看来他对这孩子非常感兴趣……丰羽,他或许是你未来强劲的竞争对手。”
“一个无门无派的小人物罢了。”柯丰羽笑了笑,表情满不在乎:“长老,你放心吧,这盛唐战队的正式队员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北歌学院。
当惊鸿战队的战队经理悄悄地摸到北歌学院的宿舍楼附近,准备蹲守沈弥的身影时,却在旁边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得,又来一个。”
鲸吞海的战队经理看到惊鸿的经理,耸耸肩;“别藏了。”
惊鸿的经理表情讪讪,过去递了根烟:“我还以为就我想到在宿舍楼蹲人呢……”
身边其他几个战队的经理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们说这沈弥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这么多战队想签他,还这么沉得住气,联系方式都不留一个。”惊鸿的经理百思不得其解。
“甭管,反正我们鲸吞海已经做足准备了,不管他开什么条件,只要能给得起,我们一定会签。”
“笑死,就你们鲸吞海有钱?”隔壁另一个战队经理嗤笑一声:“A级战队的资源和财力,跟S级战队比得了吗?别说捡漏了,捡屎都轮不上你。”
“你再骂?”
“说你怎么了?你们上赛季比赛第一天就被我们淘汰了,与其想着签人,不如让你们队员回去好好练练。”
“草你的,还不是你们玩偷袭?你们战队的人都跟你一个德行,就喜欢玩脏的。”
“想打架?”
“来啊,怕你?”
路过的学生看着不远处骚乱的人群,面露疑惑。
……这几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不是那几个上级联盟战队的经理么,怎么打起来了?
正在掐架的众战队经理闹得鸡飞狗跳,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经过的沈弥。
此时的沈弥还未感受到外界的风波,对他来说,他的生活依然是按部就班,全息室,重力训练室,课堂,三点一线。
只不过这次他刚刚跨入教室,就能明显察觉到里面的同学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自己身上。
联合赛一战后,沈弥算是彻底出了名,他的形象在众多同学心中自然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弥表情平静,没有理会四面八方的目光,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我们继续说。”
老师咳嗽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这个课程沈弥几乎每一次都有来,老师早就认识他了,私下里,沈弥也会向他请教一些机甲方面的问题,对于这个好学又低调的学生,老师也是相当欣赏。
师者向来喜欢好学肯学的学生,在昨天的联合赛之前,老师就很看好沈弥,觉得他日后必会有一番作为。只不过,他也没想到,沈弥比他想象中还要争气,这段时间闹得外界沸沸扬扬,甚至引得上级联盟战队争抢的青雀,居然就是沈弥……
课堂如常进行,周围的同学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沈弥坐的方向。
但他们也只敢看着,却不敢随便搭话。
一方面,是因为教室里坐着的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在詹白泉冒名顶替的时候,明里暗里嘲讽过沈弥,如今事件反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修炼出那么厚的脸皮,难免让人觉得尴尬。
另一方面,当多家上级联盟战队向沈弥抛出橄榄枝,这就已经意味着沈弥的未来势必是一片坦途,这也意味着和北歌学院的大部分学生比起来,已经不算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这些目光羡慕有之,嫉妒有之,羞愧有之,复杂得很,但沈弥却不在意,只是如往常一样,认真听完课,做好笔记。
待到下课,沈弥又去找了还未离开的老师。
“胡老师。”
沈弥礼貌道:“借用一点时间。”
“不耽误。”老师微笑着道,眼中满是欣赏,示意沈弥往下问。
只是,胡老师的眼中还有一丝沈弥并未察觉的尴尬……
“难搞哦。”
向子轩揉了揉眉心:“这个沈弥的态度,很奇怪啊,明明这么多家战队都在找他,想要跟他接洽,他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
“不急。”
魏临渊坐在基地的休息室,顺手倒了杯水:“我已经在尝试联系了。”
“你有他联系方式?”向子轩惊奇:“哪弄来的?”
“沈弥跟一个教机甲理论基础课的老师加过联系方式。”
魏临渊淡定喝水:“很巧,那个老师以前在秋叶宫待过一段时间,跟我挺熟的,所以就把沈弥的联系方式推给我了。”
“还是你有办法。”向子轩朝他竖起大拇指,随即想了想,道:“不过,其他战队应该也能找得到这个老师吧?”
“早就交代过了。”
魏临渊神秘一笑:“放心,那个老师以前欠我个人情,就算燕晚星亲自来,他也不会给的。”
“……你玩得真脏啊。”
向子轩颇为服气:“不过话说回来了,怎么感觉你对沈弥还挺上心的?仅仅是因为江炼的原因吗?”
“也不全是。”
魏临渊道:“抛去这些,沈弥本人也挺对我胃口的。”
“你别不是看上他了吧?”向子轩额角冒汗:“没记错的话,沈弥还没有成年吧……”
“想什么呢。”
魏临渊瞥了他一眼,把水杯放到桌上,并伸手摆正:“他长得……很对称,你不觉得吗?”
“……啊?”
向子轩脑子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形容?难道我长得不对称吗?”
“你左脸比右脸大。”
魏临渊锐评:“而且你最近是不是上火?右脸长了颗痘,如果不能消掉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左脸相同的位置也长一颗?”
“有点强人所难了,哥们。”
向子轩无语道:“然后呢?你跟沈弥聊啥了?他有什么意向的战队吗?实在不行的话,你把他也推给我,我跟他谈谈。”
“……”
魏临渊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他没通过。”
“……哈哈哈哈哈。”
向子轩无情嘲笑,随后好奇道:“盛唐的队长都这么没面子的吗?”
魏临渊道:“我没说我的身份。”
倒不是他端着架子,只是魏临渊能察觉到,沈弥目前应该还没有和战队深入接触的打算,否则的话,应该早就迫不及待地和各个战队坐下来聊待遇的事情了。
对于盛唐来说,沈弥的出现无疑是一件好事,不管是阿良受伤导致的队伍空缺,还是魏临渊和董事会间的博弈,沈弥都是当下盛唐急需的优质援手。魏临渊没有一上来就自报家门,一方面是担心适得其反,另一方面也是想探探口风,如果能够搞清楚沈弥和江炼之间的关系,那就最好不过了。
“沈弥同学,你进步真的很快。”
胡老师赞叹道。
这才几天的时间,沈弥在机甲方面的基础已经打得相当扎实了,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有针对性,能够明显看出他对于机甲基础知识的掌握越来越牢固。
耐心解答完沈弥的问题,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胡老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却见沈弥还未离开,疑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沈弥同学?”
“也不算是问题……”
沈弥想了想,问道:“老师,您对赛级机甲的了解多吗?”
“赛级机甲?”胡老师一愣:“你已经在考虑赛级机甲的事情了吗?”
“嗯。”沈弥点点头:“我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其他人未必知道,但问我,你可就问对人了。”
胡老师微微一笑,拍拍沈弥的肩膀:“跟我来。”

跟着老师来到他的个人办公室, 推开门口,看到眼前的场景,沈弥忍不住一怔。
与其说是办公室, 不如说更像是陈列室,里面摆了足足三排的陈列柜, 柜内摆放着大量机甲模型, 一眼看去, 仿佛来到了某个宅男的手办收藏馆一般。
“厉害吧?”
胡老师颇为得意:“我这些年的收藏,基本都在这里了,一般人想看我都不让看的。”
沈弥左右端详:“这些都是……赛级机甲?”
“没错。”
胡老师点点头:“不过当然不是全部,机甲联盟里的赛级机甲多如牛毛,不可能每个都收藏,我这小办公室也放不下。这些都是机甲联盟比较有代表性的赛级机甲模型。”
说罢, 他随手拿起旁边陈列柜内的一个蓝色的机甲模型:“【天水神候】,无妄赛季最具统治力的一款机甲, 它的使用者天水万象已经过世好多年了,不过放到现在依然是非常经典的赛级机甲。这款机甲现在保存在联盟博物馆内, 有机会的话, 带你去欣赏一下。”
“还有这款, 【刀花语】,烽火赛季最有代表性的一款机甲, 使用者是当年的最强女万象, 【花梦万象】韩潇潇……这款机甲不管是性能还是外形设计都是满分, 也是联盟官方销量最好的模型之一……”
机甲联盟成立五十多年, 出现过的赛级机甲数不胜数, 但胡老师介绍起来如数家珍,看得出他的确是个狂热的爱好者。
“坐。”
胡老师给沈弥倒了杯水, 示意他坐下来说:“机甲型号分为D级到S级,你知道为什么只有S级机甲,大家都不叫它S级,而叫它赛级机甲吗?”
沈弥摇摇头:“不知。”
“因为赛级机甲和常规机甲,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严格来说,S级以下,哪怕是詹白泉那天用的A级的【宸光】,也只配叫做玩具。”
沈弥愣了一下。差距这么大么?
胡老师笑了笑,继续道:“S级以下的机甲,所用的科技材料,几乎都是人工产物。但赛级机甲却不一样,二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它的动力核心。”
“动力核心?”
“是的。赛级机甲在性能上比常规机甲高出一个维度,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手段,制造的动力核心远不足以支撑赛级机甲长时间运转。因此……赛级机甲所使用的动力源能,是来自界缝的S级生物,也被称为S级异兽。”
顿了顿,胡老师继续道:“S级异兽体内会产出一种名为【源能核】的东西,是赛级机甲动力核心的主要材料,这也是赛级机甲和常规机甲最大的差别和分水岭。举个例子。”
说着,胡老师从旁边的陈列柜上随手拿起一个机甲模型:“基础款的赛级机甲,采用的是10%源能核制作的动力核心,也就是说,一块完整的源能核,能够制作出十台基础赛级机甲。”
沈弥问:“这个指标是可以提升的是吗?”
“没错。”
胡老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源能核占比越高,机甲的性能也就越强。一般的职业选手使用的赛级机甲,源能核比例在10%-15%之间,而上级联盟战队的机甲,源能核比例则一般在15%-20%左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源能核比例越高,机甲性能越强,那为什么职业选手们不干脆用一整块100%的源能核呢?”
胡老师自问自答:“这是因为,赛级机甲的源能对于身体的负担极重,就算是久经训练的职业选手,能承担15%左右的源能核比例,就已经算身体素质很厉害了。一旦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就会出现七窍流血、内脏破裂,乃至经脉尽断的情况,后果十分严重。在联盟的历史上,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现役的职业选手中,已知的最高源能核比例,是那位【银镰万象】,也就是云梦战队的燕晚星队长,他的源能核比例达到了26%。”胡老师道:“这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类所能达到的身体素质极限,不过这是因为燕晚星体内有夜蛊宗的【长生夜蛊】,长生夜蛊虽然让燕晚星的外表停留在了小孩子的阶段,但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好处,26%的源能核比例,整个机甲联盟目前独此一家。”
沈弥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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