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公主和那病秧子兄妹情深……”涂曜猛然捏住楚稚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不过,公主还是要少提那人,这世间,公主只能有阿曜一个哥哥……”
涂曜眼底霎时盛满占有欲,语气危险冰冷:“所以公主还是莫要叫错,免得让本王嫉妒,记住了?”
楚稚垂眸,不由缩了缩肩膀:“……知道了。”
这几日的每一夜,他都会在夜里惊醒,梦到涂曜挥师楚国。
夜凉如水,只剩冰冷的惶恐。
即使对于楚宝华,涂曜百般温柔宠溺,仍然有可怕的独占欲和若有似无的威胁。
若真的有一日涂曜知道真相,自己会有什么结局,楚国会有什么结局?
自然不言自明。
楚稚咬咬唇,死遁离开一事,的确不能再耽搁了。
姜泠对夜宴一事,仍是满腹疑惑,又硬着头皮去了秦王府邸几次。
但如今那些侍卫别说放他进去,竟然连禀报的面子都不给他。
显然三皇子不愿多和他有联系。
姜泠望着进不去的王府大门,眼眸渐渐冷下。
他有重生的金手指,既然涂曜不识好歹,那他就去辅佐旁人。
二皇子一回府,姜泠便开门见山:“殿下最近早出晚归,可是有事情烦心。”
二皇子郁闷至极:“都是朝堂之事,说与你,你也不明白。”
“是吗?我猜殿下是因丞相之位更改而烦心,这么一来,不止在军部,朝堂的布局也是有利于秦王的了。”
姜泠继续道:“其实几位尚书,和看守宫禁的御林军首领都已投靠了秦王,涂曜正在步步收网,只待最后一击!”
“胡言乱语!”二皇子吃惊不小,讶异看向姜泠:“你怎会知道这些?”
“我还晓得您准备十四号起事,京营里的张虎将军表面是涂曜的亲信,其实已被您收买……”
二皇子:“你!你……”
“我还晓得十日之后,您会被涂曜射于马下!我还晓得那处温泉别院,是涂曜安放甲胄之地!”
“我们已经失去了不少机会。”姜泠叩头道:“请殿下信我,姜泠定会助您成就大事!”
姜泠如今……也是没办法。
虽然涂曜的大腿最粗,但轮不到他去抱啊。
还不如另找个依靠,二皇子虽然脑袋不太出名,但好歹也是和他有感情的,不像涂曜和他结怨。
再说上一世虽然失败了,但他既然已经预知前事,便是时局中头脑最清晰的人。
他为何不能助二皇子登基呢?
涂曜身畔人才济济,也不少自己一个。
“殿下的生死荣辱,就在这几日。”姜泠跪地道:“若殿下愿意信任姜泠,姜泠定然能让殿下顺利夺位。”
二皇子如今已深信不疑,胸膛起伏半晌,亲手扶他起来:“以你看来,眼下我们究竟要如何做。”
“先发制人,暗中运筹。”姜泠道:“若是直接起兵,那我们是拿短处去攻涂曜的长处,得胜不易……不过……若是我们能从饭食中下手,便容易许多。”
二皇子沉吟:“秦王府如铁桶一般,我们如何下毒?”
姜泠眸光渐冷:“可以从宫中下手——比如,御膳房。”
作者有话说:
稚稚在小本子上记呀记:病秧子,小废物……原来陛下是这样想我的!?
狗曜缓缓跪地:这……其实都是爱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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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对这个不速之客毫无办法:“……殿下没有军务要处理吗?”
若是他没记错,这几日应该恰好是涂曜备战之时。
身为男主,他怎么不热衷走事业线了??
涂曜一进门,眼神便直勾勾落在楚稚身上,无比坦然毫不羞耻:“本王如今是有媳妇儿的人,白日议了事,晚间自然要找媳妇儿睡觉。”
楚稚握拳:“……我们还未大婚,难道殿下以后都要夜夜都要如此吗?”
“夜夜如此,日日如此,本王既有幸成为公主的夫君,以后的日日夜夜都会常伴公主左右。”涂曜望着自己的小美人儿,想着那夜的滋味,恨不能直接把人揉进身体里:“阿曜要当公主入睡之前,晨醒之后看到的第一人……”
楚稚望着情话连篇的涂曜,微微一怔,神情出现了某种微妙的松动。
只是当涂曜逼近时,楚稚偏头,再次避开了灼热的亲近。
涂曜不谙□□,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了脑袋,日日情话连篇欣喜若狂,起初并未察觉到不对劲,只会觉得这是女子的羞涩。
可一次又一次,楚稚惊恐逃避的模样,终于让迟钝的他觉察出了什么。
他望着绷紧身子不愿贴自己分毫的小美人,眸光终于从狂喜转为黯淡:“你……你是不是嫌弃本王的身子,不愿……不愿和本王亲近?”
否则为何总是闪避。
楚稚一怔,垂眸看向涂曜。
涂曜却不再说话,破天荒的把手从自己的腰间放下,转身侧躺,只留给楚稚一个背影。
倒是为情所困的小可怜模样。
不由看向某人背影的楚稚:“……”
明明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背影却透着别扭委屈,就差把“快来哄我”四个大字贴在背上了。
看着对自己百般逗哄的一个人如此,楚稚轻叹,心里涌上了一丝愧疚。
说起来,涂曜又有什么错呢?
作为一个皇子,若是随意些,他早就可以姬妾成群,美色围绕。
可他却没有。
独自在苦寒之地从军,不近女色,向来洁身自好。
就连那次夜里,也是因了早就认定自己是他的王妃,才顺水推舟不加抗拒。
事后,他诚恳细腻,认真许诺了未来,对自己照料得无微不至。
之所以这么黏人渴求,无外乎是因了血气方刚的年纪,第一次尝了情爱滋味,定然想再贪恋的看上几眼。
可自己……却把他一次次推开。
他记得原书里,男主从小就是父不疼母不爱的孤狼人设。
自己再整这么一出,别再把本就有疯批属性的男主刺激出心理阴影彻底崩了剧情?
楚稚默了半晌,心里想的是不如就此冷淡,可不知为何,竟大着胆子,主动把手掌搭在涂曜腰身之上。
掌心下的腰身矫健硬朗,如上古重剑般蓄满沉稳内力。
手一搭上去楚稚就后悔了。
正想抽离,却被人猛然抓住手腕。
涂曜倏然翻身看他,黑眸闪烁着期盼,却沉着脸没言语。
楚稚不由有几分好笑:“生气了?”
涂曜傲娇侧头,垂下的眼眸却有一闪而逝的低落:“哼!”
楚稚弯起唇角,此刻的涂曜,倒难得有几分少年气。
“别气了……”楚稚难得哄人,伸手去抓痒:“笑一笑——看看殿下还能忍多久?”
涂曜别扭地拧了拧身子想躲开楚稚的手。
楚稚噗嗤一声,又去挠他的肋下。
他本以为涂曜定力不似常人,定不会因此发笑,再说心里毕竟是怕他的,也只是作势隔着衣衫挠了几下。
没曾想涂曜噗嗤一声唇角向上弯起,笑声清越,如冰雪乍破般,一张冷俊的面庞上尽是暖意。
楚稚一怔,几乎移不开眼眸。
他手上却不停,吃吃笑道:“原来殿下你……怕痒啊。”
涂曜唇角被挠得合不拢,却嘴硬道:“笑话,本王连万军从中斩敌将首级都不怕,何况是抓痒……”
“还嘴硬!”好像找到了软肋似的,楚稚开始不住手地捏挠:“怕不怕?”
涂曜在床上被楚稚戳了笑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眸子璀璨如星:“求王妃住手吧,怕了怕了……先缓缓……”
楚稚却不愿停下,仍然坏笑着挠个不停。
他在二人之间一直是被动的,可这次却掌握了主动权,怎会善罢甘休?
二人在床上翻滚挣扎。
楚稚大着胆子将手从肋骨上移到胸口,却猛然一顿。
手下的胸膛赫然冷硬,让人瞬间清醒。
是盔甲。
涂曜在此刻柔情蜜意,竟然也会佩薄甲。
楚稚一怔。
涂曜唇角笑意也微微一凝。
“本王不是防你……”涂曜愣了一瞬,忙解释道:“如今朝局纷乱,本王地位微妙,纵使来公主处,路上也要提防……”
楚稚不语,静静凝视此刻的涂曜。
记得初见时,他是那么冷戾严峻的人。
此刻却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脸上未褪尽的红晕,还是因自己抓痒笑出来的。
心里生出难言的暖意。
为了涂曜此刻的慌乱,也为了方才的笑闹。
纵使离自己大婚死遁的日子不剩几日了,可不论结局如何,至少此刻,二人曾坦诚以待。
楚稚伸出指尖,抵在涂曜的薄唇上:“殿下不必多说,我知殿下心意。”
涂曜愣了愣。
“殿下的肋下三寸,轻轻一抓就会痒。”楚稚望着涂曜,继续淡笑道:“所以——那里算不算是殿下的软肋?”
涂曜捏住楚稚的指尖,低声笑:“……原来,本王也是有软肋的。”
楚稚笑着道:“是啊,若不是亲自动手,都不晓得殿下竟如此怕痒。”
“我也不晓得。”涂曜望着楚稚,也轻轻笑了:“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楚稚下意识想问怎么可能有人不晓得自己怕痒,但话说到嘴边,立刻明白了过来。
好像自己,也并没有被人如此亲密对待过呢。
涂曜是外人眼中的战神,自然无人敢亲近。
都说被人一抓痒就容易笑的人,是可爱的。
可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被亲近过的人来说,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得知,真实的自己究竟是如何模样……
涂曜是如此,自己……也是如此。
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也许终其一生,涂曜也不会晓得吧。
楚稚摸着涂曜的胸甲,心里微微一酸。
谁曾想到三尺青锋,冰冷铁甲之下,也有一寸温热之处。
纵使二人以后天各一方,他也不会忘记,涂曜肋下三寸的秘密。
那是他们曾经……如此亲密的证据。
“本王的软肋,就握在公主手里。”涂曜握住楚稚的指尖,缓缓用力:“既然握了,就要握一辈子。”
楚稚心跳怦然。
涂曜望向自己的眼眸热烈明朗。
他的情话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直白,张扬,轰轰烈烈。
和他的爱意如出一辙。
秦王府,门窗紧闭的书房。
涂曜麾下的将领都齐聚在书房内,他们都身着常服,但这些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人聚在一起,气氛登时肃杀。
京城的地图摆在他们中间。
宫城,二皇子府,库房,粮仓等几个关键的地方,都用朱笔描出了箭头和行进路线。
“京营和周遭驻地都已排兵列阵,众将士战意正浓,但凭殿下驱策。”
涂曜沉吟道:“再等等看。”
“分散在其余几国的细作也都已返京,几国国内都各有各的内乱,定然腾不出手干预雍国,我们若能快速夺宫,他们也无计可施。”
涂曜眯眸:“继续探听。”
开弓没有回头箭,涂曜有果断出击的魄力,但他却不只是冲冠一怒的将军,在寻找战机时,极为隐忍。
似是忽然想起一事,涂曜敲击桌案道:“楚国近日内乱,皇子楚稚如何了?”
旁人都觉得楚稚是个不问世事的病秧子,但对于这个相隔千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妻兄,涂曜心里其实并未小觑过。
“楚稚?”属下不以为然:“那就是个废人,听说身子一直不好,缠绵病榻比女子还娇弱,别说我们,就连楚国人都很少见到他。”
“缠绵病榻,极少露面……”涂曜沉吟,叮嘱道:“这种人最是深浅难测,时刻监视,莫要轻看。”
“……”
军务一句一句逐渐聊到尾声,有人笑道:“不得不说,殿下这婚事还真是好用,之前啊,每次都有人跟着我,这次我和夫人一起出来,提着贺新婚的匣子,我看那些人都懒得跟踪我。”
“我也是,哈哈哈,待大事成了,先要敬殿下的婚事一杯酒,再给殿下找个温顺的美娇娘。”
“是啊,若不是这幌子,很多事儿还真不好进展……”
涂曜笑吟吟的抬眸:“谁说这婚事是幌子?”
众将:“???”
“之前咱们不是说主要是借婚事起兵……”
“矛盾吗?”涂曜眯眸,一字一句道:“本王不止要天下,还要当着全天下,迎娶最心爱的公主。”
少年音清朗激越,透出势在必得。
属下摸摸脑袋,纷纷笑道:“我以为殿下情窦未开呢……”
“而且听说那楚国公主自负美貌,甚是骄纵,属下这不是怕殿下……受委屈吗……”
涂曜唇角扬起:“你我志在天下,难道还管束不住自家媳妇儿?”
“好!北戎骑兵凶悍,还不是被殿下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楚国公主又有何惧!”涂曜麾下将领登时豪气顿生,手持酒盏道:“属下先祝殿下成就千秋基业,迎娶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午后,御膳房不起眼东配殿。
午休时辰短,合福也不愿和旁人一样去舍里,皆是在此地打个盹儿。
可朦朦胧胧之间,他却听到了几声议论。
“只要把这个滴几滴,到时放在秦王的杯盏里就好。”有人沉声道:“不会有人发现……”
“但若是秦王中毒……”
“你莫慌,也不是毒。”那人道:“只是让他睡一觉而已.春夏困乏,也只会觉得是困了,不会起疑。”
“只要做好了,二皇子一旦上位,那从龙之功就是你的,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之后的声音渐渐低沉,他听不清楚。
合福在门缝里张望,只能看到说话的皆是两个内侍,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合福一怔,想起了阿越。
他是六皇子身边的人,这件事儿,是不是该说与他知晓?
下次和小情儿一见面,合福便急匆匆道:“阿越,如今有人要害三皇子,说是要在他的杯盏里下毒……”
阿越是六皇子的内侍,六皇子和三皇子又是一母同胞,六皇子一定会帮三皇子的吧。
涂跃顿了顿,皱眉:“你先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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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福摇摇头。
涂跃沉吟:“这事儿我晓得了,你只当做不晓得便好,在宫中当差,首先要保住的是你自己。”
“可……可三皇子……”
“他命大着呢。”涂跃淡淡道:“就是不通报,也没人能伤的了他。”
等合福背影逐渐远去,涂跃身畔的小厮才道:“爷,我们要报给殿下吗?”
涂跃默了半晌,终究道:“回府……写封信,派个人交给他吧。”
公主府,庞州白日出现,沉声道:“殿下命属下去查姜泠,属下发现此人,的确行踪诡异。”
楚稚心头一紧:“怎么说?”
庞州道:“他身为二皇子男妾,但一直格外关注秦王的消息,甚至亲自去了京营两次,向殿下递交治国要策,显然是想取信秦王——只是屡屡碰壁后,他这几日便开始替二皇子收拢守宫门的将士,和京营的将士们私相授受,还派人去御膳房下了让人昏睡的药……”
“包括秦王的那处别院,他们也派人严密监视,像是早已知晓了什么……”
楚稚心头一震,姜泠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涂曜谋反前所做的举动……
看来姜泠是想照抄作业,并且让所有事情提前发生。
楚稚沉吟片刻,立刻道:“备车,我要去秦王府一趟。”
他越来越有种直觉,也许姜泠真的是重生归来……
那他究竟知道多少,是不是除了男主的计划,就连自己女装一事,也尽在他掌握之中?
楚稚后背一阵发冷。
这次夺宫事件,二皇子的先行一步并不可怕,可怖的是,因为此事让涂曜军心涣散。
楚稚知道涂曜是书中男主,夺宫应该只是男主事业线中的一小步,不值得自己太过忧虑。
但他既然已知晓了姜泠一事,便不愿让涂曜横生枝节,多冒风险。
涂曜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和众心腹在书房议事。
他起先不以为意,拆开信一看,登时沉下面色,将信一扬,示意众人传阅。
众人看完,纷纷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