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散伙人(闭目繁华)

“啊哈哈哈，”万锦笑了两声，“是78个吗？”
江照说道：“我后面和许见梦核实了，是78个。”
“那就78个吧，问题不大。”万锦十分无所谓的一挥手，“说起来你当时也是猛啊，你跟许见梦吵架归吵架，怎么把吉他砸了，那可是我被许见梦骚扰了三天三夜给你选的！我的宝贝干女儿啊！”
江照：“……”
万锦的亲生女儿，就是他自己的那把吉他。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江照说道，“不懂得珍惜，现在想想也不应该砸的，太贵了那把吉他，我现在都舍不得买。”
“让许见梦买给你就是了，”万锦看着盘子里的那些配菜，挑来挑去，“他现在可有钱了，你要个吉他收藏室他都能买给你……哦，你还不知道吧，你走了之后，他抱着那把破吉他哭了一整晚呢。”
“无法想象，”江照想了想十年前的许见梦，自满得意，又看重金钱，即使是和他决裂、乐队分崩离析也要走上商业的道路，突然就笑了一下，“他那样的人也会哭。”
“我觉得你应该对他有误解，”万锦终于挑到了自己想吃的菜，他夹起来往嘴里一扔，继续道，“不过好像也是，你在的时候他确实没哭过，可惜你没见过，他半夜在音乐教室里一边写歌，一边哭着说不该让你滚的话，哭得可伤心了，那段时间拿出来的手稿都是皱巴巴的，一看就被水泡过。”
江照这才有些意外的看了万锦一眼。
万锦也没在意江照在做什么，他吃着宵夜自顾自说着：“就是很怪，那段时间他写的都是情歌，你说他一个人恋爱都没谈过，写出来的情歌怎么会受欢迎，但还真火了，《白堤漫步》、《树叶》，都是那段时间写的，你应该知道吧，就算是林尘意那个人唱出来，听着……都还挺真情实感的。”
林尘意是江照之后的撕裂夏天第二任主唱，后来离开了撕裂夏天，江照并没有关注过其中原委，但据说是因为法制问题进去了。
《白堤漫步》、《树叶》这两首歌，就算江照没有故意去听，总能在大街小巷听到，甚至是一段时间的街歌，但这两首歌都是讲甜蜜爱情的，江照可从来不觉得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江照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自己，那时的他听到这两首歌，只觉得许见梦的商业路线走得十分成功，因为就是当时很火热的流行风格，他还在微博上嘲讽过许见梦这种追逐潮流忘记初心的行为。
见江照陷入了回忆，万锦也没有打扰他，自己在旁边吃东西，还提醒江照多喝点汤。
江照并没有回忆多久，他问万锦：“他也有后悔过吗？”
“那肯定有，不然他哭什么，就是他太要面子啦！”万锦开始告状，“他自己哭就算了，我们去找你他还不乐意，说是你自己要走的，咋了，自己走的就不能劝吗？那我肯定要去找你啊，你可是我干女儿的主人，唉，但是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江照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怎么都想象不出来许见梦哭的样子，甚至觉得万锦是在他这儿故意拿许见梦开涮。
不过那时的他，谁都劝不回来，就算是万锦也不行，何况他离开的时候还做了那样过分的事。
想让他回去只有一个可能，许见梦和当时签约的聚星娱乐解约。
当时没有人付得起违约金，所以这也不可能。
“我不是来劝你回来的，”万锦见江照久久没有说话，他开口道，“我真的只是来找你聊天随便说许见梦坏话的，都这么多年了是吧，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来，为未来干杯！”
万锦举起了粥，江照也勉为其难的举起了鸡汤，两人干了一杯。
江照：“你这样说自己队长的坏话真的好吗？”
万锦十分无所谓：“他可是把我最中意的主唱气跑了，我说他两句坏话怎么啦？”
江照摇摇头，也没说什么：“谢谢。”
“不客气，好了我走了，还有……”万锦语气低了下来，难得的露出认真的表情，他看着江照，认真说道：“对不起。”
江照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他看着万锦，似乎有很多想说的，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对不起。”江照最后说道。
万锦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
江照也笑了起来，他看着万锦，神色坦诚：“我也欠你们一句道歉。”
“没关系的，走啦，不打扰你了，早点睡，我是相信你明天的舞台的啦，但是你也要好好休息，晚安！”
万锦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带走了桌上的垃圾。
这之后，江照按照原定计划洗漱睡觉。至于万锦说的许见梦的事，他没有在意。
万锦一向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江照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一件事：
商人不会为了利益之外的事哭泣。
这一晚江照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江照起了个早，今天的节目流程也十分紧张，先要去后台化妆，然后录舞台前的采访，随后是在后台等待。
就算在后台等待的时间，他们也没得休息，因为是综艺，还得录他们看其他选手舞台的反应。
虽然舞台是在晚上，但上午他们就得开始准备，有的老师化妆时间都要一两个小时。
这次来的老师们，大都自带了化妆师，江照是没有化妆师的，他这次上节目更是全程素颜，不过他底子能打，摄像头上看着也好看。
但舞台就不同了，舞台因为灯光舞美的原因，节目组还是按着江照给他做了个造型。
因为是情歌，节目组也没有安排太复杂的造型，努力往干净清爽，又带点忧郁那方面走，加深了江照原本浅淡的眉眼，上了裸色口红。
随后造型师又给他换了有设计感的白衬衫，十年前流行的直筒牛仔长裤，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出大学的学生。
赵斜阳是自带化妆师的，看到江照的造型出来，他开玩笑说道：“你这样要是抱着吉他去大学楼下唱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年轻小妹妹。”
因为整个节目都是怀旧主题，所以赵斜阳也换上了和他情歌王子时期差不多的衣服，只是清爽了很多，江照看了一眼，说道：“赵斜阳老师，你往牛郎店里一站，肯定是个头牌。”
赵斜阳哈哈大笑起来，拍拍江照和他一起去后台先接受采访。
这次采访的问题也挺简单，就问问他们这么多天来的感想，大家礼节性的说收获很多很开心之类的就过去了。
等做完采访之后，差不多就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时间妄想》第二期的舞台，也开始了。
江照坐在被布置得明亮怀旧的后台，听到了外面观众的喊声。
灯光华丽的巨大舞台上，主持人走了上去，他先是介绍了比赛规则，评委和观众评分各占一半的比重，末位的一组，将会被淘汰。
简单的开场之后，第一组组合上场。
这次，导演并没有在后台给他们安排什么剧本，只拍老师们最自然的反应，江照全程安静的听着，是不是和赵斜阳对一下等会儿的舞台，做最后的调整。
他也能听到许见梦的声音，每次舞台之后，会有相应的指导评委拉票环节，当然他也会失去这一组的打分资格，许见梦在为他所负责的组拉票。
这次的参加综艺的老师们都非常有实力，就算四五十了，唱跳也可以是一绝，江照和赵斜阳被排到了最后一组，直到有粉丝声音都喊哑了，才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做上台准备。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过了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了舞台旁边。
舞台上是后勤人员正在清理上一个舞台留下的道具，以及将他们的道具搬上舞台。
此刻舞台之上一片黑暗，只有观众席上亮起点点星光。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忘记给贝斯其名了，甚至忘记在第一代撕夏里面加个贝斯手。 但其实我一直在想着他们有个贝斯手的，不知道为什么，做设定的时候老是忘记他。 这……就是贝斯吗。

第17章
为了舞台的观赏性，时间评鉴官的演播室并没有在舞台旁边，舞台就是一个华丽而空旷的舞台。
江照看不到许见梦，许见梦却能看到他。
在暗下来的灯光里，许见梦看着他走上了舞台，随后最后一丝灯光也消失了，江照消失在舞台上的阴影里。
主持人激动报幕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请欣赏赵斜阳和江照为我们带来的——《爱很孤单》。”
全场都安静下来。
舞台之上依旧一片黑暗。
“预见是否就是缘，多余的不应该再想念。”
一个醇厚又有些忧郁的声音穿透了黑暗，一束光同时从上而下打在了舞台上，赵斜阳坐在一个黑白色的房间中，连椅子都是单调的黑白色，他手里拿着话筒静静开口。
候场的休息室里，来参加节目的老师也在后台看着舞台，他们都上台过了，都有些疲惫，听到赵斜阳开口，还是有老师突然来了精神，笑着开口：“一开口就像是回到了10年。”
赵斜阳唱完这一句，伴奏依旧没进来，却又有一束光打了下来，江照坐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床上，低垂着眉眼：“我不想爱得太难堪，也始终没有学会你要的勇敢。”
江照的声音比赵斜阳薄一点，听起来更为年轻，很是温柔，但他却并没有被赵斜阳的声音压住，反而很好的接住了这首歌。
在舞台上另一束灯亮起的时候，时间评鉴官处的许见梦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看向舞台的眼神变了。
撕裂夏天的其他成员在一个单独的后台候场，此刻万锦也露出了惊讶的眼神，杨温加入撕裂夏天的时间太晚了，和江照根本不认识，满脸疑惑，陈贝则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最后是胡良一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像是看到了大学时候的江照，真怀念啊。”
那时候江照和许见梦还没有闹崩，撕裂夏天也没有和聚星娱乐签约，言姐虽然走了，但胡良一的加入却让撕裂夏天有了更多的可能，他们一起写歌，一起讨论哪里演出可以获得更丰厚的报酬，一起烦恼乐队的钱不够用该怎么办，他们毕业了又能去哪里借音乐教室。
他们贫穷却又快乐，充满希望的活着。
在他的感叹间，柔和的伴奏响了起来。
前面两句都是清唱，这是两人的实力给他们的勇气。
赵斜阳接着唱了下去：“我仰望着你年年天天，期待你能回头看我一眼，看出我无处安放的爱恋。”
他依旧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望着虚空，房间的颜色只有黑白两色，看起来孤单寂寥，他的声音也更加忧郁，就像是把自己关起来沉默哭泣。
江照则是低头看着地板，他的声音也清亮很多：“又害怕你突然发现，隐藏在我心里涉险，打破我决定没有你的时间。”
江照的歌声听起来就豁达许多，赵斜阳在那儿独自催泪，江照唱出来却像是接受了一切，并且决定在远处守望。
一首歌两人唱出了不同的感觉，却又融合得很好。
舞台上灯光变幻，慢慢亮了起来，赵斜阳从椅子上站起来，江照也从床上站起来，他一边往房间的门走去，一边低头唱着：“我望着你的脸，就像望着我的世界，那是我触不可及望而却步的爱恋。”
江照打开了门，赵斜阳也打开了门，两人在门口相遇，这本来是一首忧伤的歌，原定是两人在门口互相看一眼，随后一起走向舞台中间，合唱副歌，但是赵斜阳看到江照边唱边走出来，突然就笑场了。
江照刚好唱完自己的那一段，他本来还挺严肃的，进入了歌的情绪，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哀伤，结果看到赵斜阳笑了，他不由得跟着弯起嘴角。
“爱很孤单，是我一个人的狂欢。”
赵斜阳立刻就接了下去，强大的专业素养让他即使在笑场的情况下，也能气息平稳一字不错的唱出来。
“爱很孤单，是说不出口的诺言。”
江照收敛了一下笑意，也接了下去。
两人开始合唱：“我那么爱你，我深爱着不知情的你，却只能远远看你，走向没有我的明天。”
在笑场之后，这首歌的感觉突然就不一样了，这本来是一首忧伤又抑郁的暗恋歌，虽然音乐平缓，却依旧有着撕心裂肺的感觉，现在他们唱出来，却莫名有种豁达感。
这和他们提前的彩排是不一样的，他们之前说好赵斜阳唱忧郁一点，江照唱积极一点，唱出两种暗恋的状态，但现在赵斜阳也被带得积极了起来，这暗恋甚至充满了阳光。
“请对我宽容一点，让我练习一遍一遍，去往没有你的明天。”
两人的声音出奇的和谐，缓缓走向舞台前，原本照着房间的灯光暗去，舞台上的所有灯光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
时间评鉴官的演播室里，白老师发出感叹：“改词了，改得好啊，我记得之前是‘习惯没有你的明天’，就改了两个字，这歌瞬间就不一样了，很适合他们用这种阳光的心态唱出来。”
他本来也想着自言自语，给节目组加点素材，根本没想着有人回应，他旁边一个是许见梦，一个是伊藤。他也不指望伊藤一个日本人能懂改两个字歌词的含义，而许见梦嘛……白老师早就已经放弃和他聊任何和江照有关的话题，有一点擦边都不行！
“编曲也改了，唱法也改了，”许见梦却突然说了一句，“江照改的。”
白老师在一旁立刻恢复了严肃的模样，他告诉自己，不能和许见梦聊江照，不能和许见梦聊江照，不能和许见梦聊江照——
“你怎么知道？”
终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白老师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很大众的改法吧？”
许见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江照的风格。”
白老师：“额……嗯……好像是有点不一样，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感觉，你们关系真好啊，这你都能听出来。”
“为什么不能？”许见梦望着舞台，喃喃道，“他曾经也是这样给我改歌的，我以为只有我能让他看得上，只有我有那个资格……”
“什么？”许见梦最后的话说得太小声了，连话筒收音都没有收到，白老师根本没听清。
“他为什么可以用放下的情绪来唱这首歌？”许见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高了一点。
白老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开始劝许见梦：“这种改编很好啦，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嘛，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是你指导的组。”
说到最后，白老师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这是一个来自前辈的提醒。
许见梦却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有些冷，又有些不解，白老师立刻闭了嘴。
不应该好奇的，白老师这样想着，好心当作驴肝肺，以后他就把嘴巴焊起来，死也不开口！
舞台还在继续，他们聊天的时间，间奏刚好过去。
这首歌虽然赵斜阳认为没有高潮，情绪经过改编也变得更加积极，但唱到最后，还是湿了眼眶。
柔和的音乐之后，就是尾声。
先是赵斜阳低下去的声音：“爱很孤单，是我一个人的狂欢，我那么爱你，我深爱着不知情的你，却只能远远看你，走向没有我的明天。”
接着，是江照的清幽缥缈的声音收尾：“请对我宽容一点，让我练习一遍一遍，去往没有你的明天。”
音乐弥散着长长的拖尾，最后隐入了黑暗。
现场响起了如雷的掌声，粉丝们开始尖叫，江照听着台下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喊的赵斜阳，也有零星几个喊他名字的。
江照在黑暗中也跟着弯起嘴角，此时舞台上的灯悉数亮起，主持人走上舞台，说道：“请观众席上的各位时空旅者为这次表演打分，也请时间评鉴官打分以及对应的许见梦老师开麦拉票。”
赵斜阳笑着向舞台下的观众挥手，还比了个心，江照……江照既不活泼也没有什么才艺，只能给观众鞠了一躬，赵斜阳也跟着鞠了一躬。
台下粉丝突然就沸腾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赵斜阳比心，还是两人一起鞠躬。
舞台上下的氛围都很热烈，而时间评鉴官那边，却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白老师看这个情况，咬咬牙决定救场，他看着天花板，桌子底下却狠狠踢了一脚许见梦。
他觉得自己这一脚踢得挺狠的，但是许见梦并没有露出吃痛的表情，不过他总算是开口了：“对老歌的全新演绎，唱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样的改编也是一种新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