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两边都被缠上就完蛋了。我暗暗叫了声苦,尽量往后侧身,伸手想拿背后的黑金古刀挡驾,忽然就感到背上一轻,那柄刀被抽走了。
背后有人?!我刚想回头,肩上就被按了一下,然后一股极强的力道踩向我的背心。我没防备差点摔了个五体投地,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扭头就看见一个身影一跃而起,带着刀刃破空的声音,把那根朝我飞来的蜘蛛丝凌空削成了两截。
不等落地,那人又顺手抓住了缠在我手上的那条银丝,几下刀花闪过后,那银丝就像绷紧的弦忽然断了一头,带着他往空中甩去。
“文锦”“霍玲”一并摔在地上,显然刚才那几下刀花也给她们解了围。“霍玲”马上抱着“文锦”就地打了几个滚,我匍匐着跟在后面一起转移。几圈后“霍玲”滚够了,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我,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个人我认识!那不就是……!”
“你还说?还嫌不够找死么?”我推着她又滚了两圈,她不敢再说话了,取而代之是满怀幽怨的眼神。我懒得理她,拉着她们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确定不会再被“钓鱼”了,才敢趴在石头后往上看。只见那个身影在空中抓着丝线不断穿梭,不一会霍玲身上的几条线就都断了,连带整个人往下降了一大截,隔着还有半米就要贴在地面。
文锦见势也不向上了,几下跳回地面,手脚并用地奔向霍玲,将她揽在怀里。此时空中那人也落了下来,站在她们身边低头看了看,便仰头吹了几声嘶嘶的鬼哨。
好像接到了什么统一的指令,那些蜘蛛的动作突然全都停了,跟着便纷纷往回退,没一会就撤了个精光。等到蜘蛛全部钻回岩缝里,他才朝着我们的方向转过身。我禁不住站了起来,远远与他四目相对。
“我就说我认得他。”此时“霍玲”拉着“文锦”也起来了,扶着我的肩膀,一手指着前方说道,“他是四姑娘山上的领头人!”
五 齐羽 43
闷油瓶的样子没太大的变化。我原以为在这个洞里呆十年,他肯定得混成一个胡子拉碴的山顶洞人,没想到唯一的不同只是头发变长了,看起来竟有点像搞艺术的。虽然不知道他在这地底是怎么生活的,但似乎过得不错,地上是九级伤残,地下倒没什么能难倒他。
我想象过很多种与闷油瓶见面的方式,惊天动地的平淡如水的,独独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种。现在我和他遥遥相对,身边各带着两个美女,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镜像。警惕欢欣惊诧好奇……目光中无数种感情交织,所有人都没有了话语和行动,只是互相打量着对方,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人也忒多了。我整个人都定住了,完全想象不到这场面该怎么收拾。他娘的,这简直是史上最糟糕的见面,我似乎都能听到女嘉宾们纷纷灭灯的声音。
“啊——”
在文锦怀里的霍玲忽然动了动,发出了微小的呻吟,似乎是醒转了过来。文锦身上那种戒备的气息顿时就卸了,摇了摇她道:“阿玲,阿玲!”
霍玲好似没听到文锦的话,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想赶走什么。文锦握住她的手,连声唤着“别怕”,但霍玲依然是没什么反应。文锦着急地抬头问闷油瓶道:“她怎么了?你那些蜘蛛对她做了什么?”
“文锦”一听赶紧跑到霍玲身边,“霍玲”也忍不住了,拉着我一并凑上前去。
“蜘蛛没有毒。”
闷油瓶说了句,也不多做解释,便蹲下来查看霍玲的伤势。只见霍玲身上只有少许淤痕,并没有外伤,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只是神智还没有恢复,眼神仍是涣散的。她的手抓了一会,又开始挠自己的脖子,就像那些丝线还缠绕在她的身上。
“别抓了。”文锦挡了一下,霍玲抓不成,竟开始扯自己的头发。“文锦”急忙上前帮忙按住她的双手,两个人才算制住了她。
我看了看“天网”上的大洞,说:“恐怕她是中了六角铃铛的幻觉。”
闷油瓶点点头,伸手在霍玲的头上一按,霍玲忽然怪叫一声,便软软地昏睡过去。
文锦显然被这下叫声吓了一跳,刚想拦阻就被“霍玲”拉住了,
“没事的,领头人不会害我们。”
文锦看看对方的脸,眉头皱得老高,表情变得更戒备了。我心里暗自叹气,闷油瓶倒是淡定,完全不管各人间的暗潮汹涌,用两只奇长的手指在霍玲脖子上探了一下,道:“脉象已经缓过来了。”
说完他站起身,环视我们一圈,又说:“我送你们出去。”
文锦没有动,抬头盯着他,问:“这是逐客令?”
气氛顿时又僵了几分。我正想帮口说话,却听到闷油瓶淡淡地答道:“没错。”
“这里面的秘密可以和老九门分享,为何不能告诉我们?”文锦抱紧了霍玲,绷着声音说,“时间不多了。你要是觉得我们冒犯了你可以直说,可是人命关天,我不想错失唯一的机会。”
“和那没关系。”闷油瓶的回答十分干脆,字数也破天荒地多,“你们不该来的,这里没你们要的东西。”
“什么秘密?”“霍玲”好奇地问,话一出口她就发现失言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闷油瓶还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拔起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就径直走远了。我摸不准他对我的态度,便招呼各位女士跟上。“文锦”摆了摆手,回头对真文锦柔声道:“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出去后从长计议吧。”
文锦坐在原地不动,只抬头看着上方的蛛网发呆。“霍玲”等得着急,尖声道:“咱们别磨蹭了,再等领头人都要看不见了。”说着就硬拉着“文锦”往前走,“文锦”挣扎了几下,我看她们又要打起来,叹了口气说:“得了得了,你们快去追那小子,我再劝劝她。”
等两个姑娘走远了,我才对文锦道:“世事不能强求。霍玲我来背,先出去再说吧。”
如此对她说了几遍,文锦才将目光从“天网”转到我身上。她蠕动了一下嘴唇,说了句“不用”,就站了起来,将霍玲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顿地向前迈步。
我能明白她的失望,她们两个都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喂下不死药的,千辛万苦进到这里肯定是为了寻找解救的办法。结果闷油瓶一句话就把她们的努力全否定掉,换做谁都不会好受。文锦的个性又太刚强,搞不好越帮敌意越重,我只好第N次叹了口气,拿起矿灯在旁边给她照路。
我们累赘多走不快,紧赶慢赶地追了很久,才遇上不知等了多久的另外三个人。看到我们,闷油瓶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就又开始朝前方跋涉。我看他身上多了几个背包,心里有点奇怪便问“霍玲”,她摇了摇头,告诉我说那都是他沿路捡的,可能是文锦她们跳伞前丢下来的战略品。
闷油瓶没有打灯,但走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熟悉无比,我们跟在后面反而踉踉跄跄,不一会就又听到了水声。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比瀑布柔和得多,更像是静谧的地下河。
最终,我们在一处喇叭形的涵洞前停下了,滩涂上不出意料地也停着几副棺材。“霍玲”看了看我,凑过来问:“难道咱们要坐这个出去?这多不吉利啊。”
“不用。”闷油瓶看向文锦,见她点了头,便从包里取出了几件东西。
他一展开我们就看出来了,这竟然是一些折叠起来的充气皮筏艇。原来她们竟然连出去是水路都知道?我心里越发惊讶,“霍玲”和“文锦”却都舒了口气,急忙上去帮忙整顿装备。
这些充气皮筏艇都是双人用的,我们两两分组上船,闷油瓶和我打头阵,其他四人在后面跟着。我回过头看那四个女孩子互相依偎,估计都能平安离开,总算松了口气,不其然间就被闷油瓶捏住了手腕。
“让我看看。”他表情严肃地说道。
五 齐羽 44
我愣了一下,“看什么?”
他一直看着我,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脸。”
我更是错愕,心说这算什么意思,还要刷脸认证不成?想着不自觉地就在脸上摸了一把,接着马上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卧槽。
他娘的,我都忘了现在脸上都是水泡,加上药膏和血迹,估计连印第安人都没我脸上那么精彩纷呈。
真是史上最糟糕的见面的平方。闷油瓶没一上来马上揍我一顿还我漂漂拳,算是很对得起我了。
“没关系,这点小伤很快就好。”我随口搪塞了一下,顺便对他解释了整件事情的始末。期间他一直没开口,因为光线昏暗,我也不太确定他有没认真在听。反正直到我说完了,他都没放手。我想难道是太无聊把他听得睡着了,便又喊了他一声。
“你情况不好。”回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虚无缥缈的。
“能有什么事?”我摸了把额头,感觉高烧已经退过去了,持续的眩晕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