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误会。”
盛景闲觉得她漏了一个定语,应该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手指动了动,“那分手是因为什么?”
“你要出国。”虞歌想起当时的情况,神情变得淡漠,“严格来说也可以算是一个误会。”
毕竟分开前他也没把话说清楚。现在脑袋空空,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盛景闲意味深长:“你一会是不是要告诉我,我们的感情也是个误会?”
他语气含着浅浅的怀疑,似乎不信她说的话。
虞歌撩起眼皮,摇了摇头,“不是误会。”
盛景闲下颚微抬,示意她往下说。
“我们之间的感情,更像一场错觉。”
私以为的海誓山盟其实只是一场海市蜃楼。雾散了,一切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这个说法令盛景闲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虞歌对自己的意见很大。
他甚至开始怀疑过去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出国又不是去了外星,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不告而别。
“那天在澳门我遇到了陈生。他说我们感情很好,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盛景闲直言,“你的说法跟他有出入。”
虞歌想了一下陈生是谁。而后反应过来,当初盛景闲要出国还是她通过陈生知道的。
男朋友还有几天就出国,她是最后知道消息,还是通过别人之口。
“我们分开的不是很愉快,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后会无期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
盛景闲笃定:“不可能。”
这是想赖账了?
虞歌冷呲:“我还不至于造这种谣。”
盛景闲指着心口说:“我这里一直对你有感觉。”
即便记忆忘了,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虞歌,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为你心动。”
——
跟盛景闲在一起的那几年,虞歌最大的感受就是他是一个行动派,是“做的比说的好”的男人。
两人最如胶似漆的时候,盛景闲也很少说那些露骨和肉麻的话。
虞歌最开始会用“钢铁直男”形容他。但后来,她发现盛景闲会做到所有承诺过的事,会不动声色的存钱买来她看上的新款相机,会因为她喜欢吃一道菜去学习怎么做,也会在温存时刻细心周到的顾及她的感受。
他的温柔就像白开水,平常到经常会被忽略,但仔细想想却覆盖到了任何地方。
虞歌承认,自己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心里有了起伏。像被针扎到一样,酸疼,也坐立难安。
可无论她收到的信息还是那封告别信都不是假的。不可能因为他忘记了就当作没有存在过。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虞歌释然的扯扯嘴角,“我觉得我们都不比拘泥于过去。你现在看起来不错,我呢也不赖,这就够了。”
毕竟他当初出国就是因为想要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有了,那就可以了。
盛景闲没有做声。
虞歌从头到尾始终平静淡然,像是彻底看开过去,同时也跟他割裂开来。
这不禁让他想起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回忆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那些不知占据在脑海哪个角落里的碎片,也许偶尔会闪现。可等到正儿八经翻出来准备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恍然发现其实早就已经褪色了。
甚至于有些耿耿于怀的事,或许还与想象中有些偏差。
该说的已经说完,虞歌起身告辞。
盛景闲将她送到门口,表情有些深沉。此刻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盈盈灯光下,杂乱的短发有些毛茸茸,莫名加深了他身上的脆弱感。
“除了最初的一两个月,我从来没有因为失忆而觉得痛苦和苦恼。”盛景闲握着门把,目光幽深的望着她,“现在想找回什么是因为重新遇到了你。”
在城市广场第一眼见到虞歌,那种心悸和心痛的感觉杂糅在一起,疼得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捂着心口慢慢呼吸,十分清楚隐藏在底下的是病态般的兴奋感。那一刻所有细胞都在叫嚣,混着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乱闯。
现在他明白了,虽然脑子忘了她,但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那是一种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完全不经过思考的。只想靠近和占有。
虞歌并不是对这句话完全无动于衷。心里有些酸涩,还有点点刺疼。可也仅仅只有这些了。
“盛景闲,希望你以后万事遂顺,远离磨难。”
虞歌忽然觉得,这一次或许才是他们真正在道别。没有争吵和争执,一切在时间的洗礼下都归于平静。
“你忘了我,我也收回了我的心。”她淡淡说,“我们扯平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各自安好吧。
……
在睡眠状况得到改善的一个月后,盛景闲再度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望着窗外的点点星光,慢慢喝下一口红酒。表情沉静又有点严肃,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而同一时间,电话铃声将詹清岩从梦中惊醒。
他在床上吓得一激灵,动作之大连床垫都跟着震了一下。
黑暗中他眉头紧皱,抓瞎一样摸到手机,火大的骂到:“凌晨打电话,让我去参加葬礼啊?!”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展名扬才呐呐开口:“詹先生,是我。”
得,这个时间这个人物,打电话准没有好事。
詹清岩抹了把脸,忍着火气翻了个身,“说吧,那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闲哥在拼乐高。”
……无语凝噎。
“又在玩那堆破玩具?”
展名扬低声:“从晚上十点一直拼到现在。”
虞歌走后他眼看着盛景闲回了房间,这才安心去洗澡。结果洗完出来就发现房间亮着灯,推开门就看到他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研究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碎片。
他陪到十二点,被盛景闲赶去睡觉。结果刚才起来上洗手间,顺便去书房看一眼,发现他竟然还坐在那里。
“这家伙真的是……”詹清岩捏捏鼻梁,“他情绪怎么样?”
“一般。不说话也不理人。”
詹清岩默了默。明明之前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展名扬想了想:“晚上盛总见过虞小姐。”
虞小姐?
“虞歌?”
“嗯。他们不知道聊了什么,等人离开后盛总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詹清岩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把脸,“行我知道了。你去给他泡杯牛奶,实在不行放片安眠药进去。”
展名扬踌躇:“这……”
擅自给他用药,保不准这人醒过闷儿来发脾气。
“算了算了。”詹清岩烦躁的说了句,“明天我把调查报告送过去,他一准儿就好了。”
“什么调查报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老板是为情所困呢!”詹清岩摸着下巴调侃,“不过我看他这追妻路估计有点悬。”
—
其实不止盛景闲,虞歌这一晚上睡得也不怎么安稳。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起床后眼睛都是水肿的。冷敷了十来分钟才消散了一些。
去工作室之前虞歌先去华子那里把手机拿回来。修好是修好了,只是用着比以前卡了很多。
如果不是因为里面有想要的照片,这玩意她根本不会修。卡了两秒才退出图库,简直忍无可忍,她决定找个时间把这老古董换掉。
电话一开机,各种信息和未接电话蹦了出来。
陈轻在三人小群里说工作结束了,昨天已经到了榕城。紧接着许念白就回复今晚请客吃饭。
陈轻欣然接受,艾特了虞歌无数遍。隔着屏幕虞歌都觉得自己被吵的闹眼睛。
为了防止陈轻的继续轰炸,赶紧回了一句:【跟着组织走。】
许念白秒回了时间和地点。
陈轻发了个干饭人的表情包:【我今天要把许老板吃破产。】
晚上下班后,虞歌直接去了粤食府。这里是她们的老根据地,虞歌和陈轻格外钟意这里的小点心。
等菜期间三人聊了会儿工作,陈轻的一堆吐槽碍于许念白也都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有干饭人的关系,可怎么着人家也是甲方爸爸。总不能大咧咧的掀人家面子。
菜上来,陈轻满眼都是吃。虞歌不怎么饿,但是一笼笼小点心也勾起了她的食欲。
“陈卓联系你了吗?”食量有限,她举着筷子犹豫先吃哪一个。
“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遇到你了。我还惊讶这小子怎么没说一声就跑来了,结果一问说来玩两天早就回去了。”
虞歌心想,确实应该回去,再呆几天还不知道能闹出多大的事。
许念白边听边转动桌子,将水晶虾饺转到虞歌眼前,明晃晃的偏心:“最后一个归你了。”
虞歌不客气的夹到碗里。皮薄大馅又鲜又甜,好吃极了。
见她心情愉悦,许念白趁机提了一件事,“过两天有个游轮拍卖会,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虞歌挑眉,“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