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是天气好,或者轻松一点的飞行,不在阿拉斯加飞,在其他的地方飞呢?”
“就是会胡思乱想吧。”他努力回忆每一次航程,“以前想我妈比较多,也会突然想起一些童年的记忆,比如我妈带着我去少年宫上书法班;也会想她现在在干吗。有时候,就只是单纯看看风景,那种大脑完全放空的状态。”
“不过以后,我大概会一直想你。”他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反正我飞去冰川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你。”
不得不承认,朱萸还是被他的话击中了,按捺不住翘起唇角。
可她还是煞风景地说:“那你以后飞的时候,还是少想点我,我不想你分心。我只想你……想你平安。”
“好。你站的地方,以后就是我的坐标了。不管我飞去哪儿,只要有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平安飞回来,降落到你身边的。”
这种事,其实谁也不能打包票的。就算做足安全措施,技术也过硬,飞行员有时也会出现无法遇见的意外,比如飞机突然的故障,极端的突变天气状况,甚至是莫名其妙突然撞过来的“猪队友”。
可说不清为什么,他一下子就把这个承诺说出了口。
“郭雁晖,你可不要再骗我,”她伸出小拇指,“这次我们还是拉钩吧。”
“行,拉钩。”
他为她偶尔流露的孩子气好笑,也很配合地和她拉钩。
两人郑重其事盖完章,轮到郭雁晖问她:“那你呢?每次潜水的时候,在海洋馆扮美人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心里求那些鲨鱼们赶紧游过去,不要老盯着我看。还有……还有一般会想上岸以后去哪里吃饭。”
“你们还要和鲨鱼一起游?”
“要的啊。不过它们眼神一般不好,又高冷得要命,基本不会来管我们。”
“你当时为什么会做这个的?”郭雁晖一直对这个很好奇,“你之前大学读的是什么啊?”
“大学读的是不喜欢的金融专业,所以毕业以后也没做这方面的工作。就是喜欢在水里呆着,只有水能给我安全感,又想要弹性的工作时间,才选了这个工作。”
“这样子,Cool。”他真心夸赞,“真可惜我之前没有看过你的演出。”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单独为你表演一场吧。”
“那你也不要骗我。”他笑笑,“我记住了,以后你不能赖账的。”
“嗯,我又不像你一样会骗人。”
他又亲昵地弹了她脑门一下:“还说不骗人,骗我你没地方住。”
她些微赧然:“那你也是心甘情愿地被我骗的。”
“对,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亲亲她眉心,忽然话锋一转:“你这周末应该没事吧?”
“嗯,怎么了?”
“费恩太太不是一直说要请你吃饭么?她这几天刚出院回来,本来一直想和爱德华来看你,结果你又受伤了。刚好周末,她的教女要结婚了,她和爱德华都会去婚礼上帮忙,她想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顺便请你吃饭。”
“是在安克雷奇么?”
“不,在安克雷奇旁边的一个小镇,叫惠蒂尔,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刚好我也想带你去玩一玩。你想去么?”
“可以呀。”
她在心里默默想,反正和你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起去。
天涯海角,我亦相随。
第35章 琴音乱(7)【2020,惠蒂尔】 【……
朱萸总以为参加婚礼要精心梳妆一番是基本的礼仪。但这一趟来安克雷奇, 除了羽绒服和毛衣,她就没带什么漂亮的晚礼服。
她本想去安克雷奇的购物中心逛一逛,郭雁晖对她说:“你要是想买衣服, 我可以带你去逛。但是如果光为了婚礼,没必要, 随便穿一穿就好。”
“随便穿?”她不信,“好歹是参加人家的婚礼啊。”
“大家都很随意的, 你穿得太正式, 反而显得傻。只要你自己穿得舒服暖和就行了。”他从自己的衣橱里随便抽出一件灰不拉几的始祖鸟羽绒服, “你看,我就只穿这个。”
被他说服了, 她最后还是乖乖换上稍显臃肿的羽绒服,只不过挑了喜庆的桃红色。
这一次去惠蒂尔, 郭雁晖倒没有开飞机去, 而选了开车, 因为想让她见识一下这条连通惠蒂尔和安克雷奇的隧道。它是北美洲最长的一条隧道,全长4公里, 是二战时期美国为了运输军用物资而建设的,现在也成为了一处旅游景点。
除了带她观光, 当然也不乏一些想要和她在车上多聊天的私心。
他原先向租车公司租的那辆车,被发疯的骆子轩开到冰川上的野林里去了,他也懒得再费劲把车子折腾回来, 因此赔了租车公司好大一笔钱。
这次新租了一辆车回来, 他坐上驾驶座时,才想起这笔钱本应由骆子轩给的,但上次忘记问骆子轩的经纪人讨了,又当着朱萸的面, 骂了那小兔崽子好几次。
“我可以把我的巨款分给你一点,给你买辆车。”朱萸笑着劝他,“别气啦。”
“你的钱,给我买车算什么?”郭雁晖打开车载音乐的按键,“再说,我可能也不会一直呆在安克雷奇。买车也浪费。”
“你有什么其他地方要飞么?”
尽管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了很多,但郭雁晖从没说过,他到底为什么会在安克雷奇出现,也从没告诉过她,他之后的打算。
“还没决定好。你呢,之后有什么安排和计划么?海洋馆那边有没有催你回去么?”
来之前,朱萸本来就向海洋馆辞职了,因为打算拍片之后,拿着片酬在美国逛一圈。所以她也并不着急回去。
至于之后的事,她当然是想先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才可以定下她的计划。
他的目的地,也会成为她的目的地。她要常伴他左右,跟着他一起飞。
“没有,我不着急回杭州。”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回杭州。
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无非是能带着他一起回去,他们一起“归杭”。
可她现在还猜不透他的心思,暂时不敢跟他提这个。
他们忽陷入心有灵犀的沉默。
车内温柔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放着一首英文歌,叫Loving Strangers。
歌如其名,刚开头,“loving strangers”这句歌词就唱了三遍:
只爱陌生人,只爱陌生人,只爱陌生人。
朱萸侧眸,凝望着在开车的郭雁晖。
对他而言,他一定认为他是无缘无故地坠入情网,爱上了她这样一个无意闯入他生活的陌生过客。
可对她而言,她是跨越了生离死别的天堑鸿沟,来爱一个失而复得的归人。
他们的爱,出于这种原因,本就不会平等。比起他来,她一定爱得深沉且浓酽。
但她不会在乎,也不愿计较这些。
她亦不想让他记起白鹅潭的小朱鱼,只想让他简简单单地把她当一个陌生人去爱——无妨浅淡,长长久久就好。
进隧道前,红灯亮起。
郭雁晖刹住车,看着天空上又飞落下一片雪花,撞在挡风玻璃上,不禁笑了:“又下雪了啊。”
“嗯,又下雪了。”她也露出微笑,“希望这一次,雪能下久一点。”
《Loving strangers》不知道单曲循环到第多少遍,郭雁晖无法理解:“他们居然只存了一首歌。等我们回家以后,我们再刻一张盘吧。”
他把“回家”和“我们”两个字说得这么自然,反而让朱萸不自然起来,不晓得要不要应和他。
“你那时候在博物馆的手机铃声到底是什么歌?”郭雁晖从在博物馆遇到她那天就好奇了,“我也想一起放进去。”
“你没有听过么?齐豫的《飞鸟与鱼》。”
朱萸轻哼了几句:
“我是鱼/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速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观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郭雁晖听着她的哼歌声,心弦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牵动:“为什么这首歌的调子这么悲伤?飞鸟爱上了鱼,鱼爱上了飞鸟,最后它们在一起了,这不是一个很好很完美的结局么?”
“飞鸟和鱼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朱萸说着说着,也有点伤感,“这首歌最后说,‘春天的花如何得知秋天的果’,飞鸟和鱼,就好像春花与秋果一样,就算再喜欢彼此,也没有办法去对方的世界里一起生活。所以它们可以相遇、相恋,但注定不能相守。”
“所以,听过这首歌的人都说,飞鸟和鱼的相遇,一生注定只有这么一次,那就必然是孽缘一场。”
听了朱萸的话,郭雁晖半晌无言,只是抬手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了,企图掩盖他们莫名带起的伤感气氛:“Now give me a beer……”
红灯还剩最后几秒,在他们眼中一闪一闪地倒数。
郭雁晖用余光瞟了一眼信号灯,遽然侧转过脸庞,用手指抬住朱萸的下颌,俯身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让她不由睁大了眼。
歌词也在这一瞬播到了下一句:“And I\'ll kiss you so foolishy.”(我将像一个呆瓜一样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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