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我只能属于你。
郭雁晖难得地守住了最后的一丝清明,反手摸到了床头柜下的抽屉,向内摸索着,抽出印着“Trojan”的盒子来。
“特洛伊”,有趣的名字。希腊人用特洛伊木马作为工具攻陷了特洛伊城,而他也要用“特洛伊”攻陷他的城池。
他见朱萸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扬起了眉,他莫名做贼心虚,急着向她解释:“不是我准备的……是费恩太太放的,你这儿本来就是情侣房……”
她忽然笑起来,比平日放肆许多的笑声:“郭雁晖,你好傻。”
是啊,好傻。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还要装什么好人?
反正从在杭州遇到她开始,他一见钟情,早就居心叵测、早有图谋。不管是他自己准备的,还是费恩太太准备的,又有什么两样?
终归,他今晚都是要得到她的。
他笑起来,再无顾忌地,生涩地给自己武装后,才用手罩在她脑后,撑住她的后颈,替她分担一些不可承受的重量,亲亲她的脸颊,问她:“可以么?”
她望着他,笑着点头,允许了他的放纵。
郭雁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心弦一动,慢慢俯下身去,朝她而去。
从此以后,他们只会属于彼此,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将他们分离。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脑内却混混沌沌的,浮起了一些迷幻的画面。他好像看见一只飞雁从九霄云外俯冲而下,直冲至波光粼粼的江面。而与此同时,有一条银鳞泛光的鱼儿在同一瞬间腾跃出水面,向那只飞雁不顾一切地冲去。
它们在水天一线中交汇在一起,一个靠飞翔,一个靠腾跃,轻轻地相拥、相吻在了一起。但这个吻持续了很短的一刹那,因为鱼儿很快落回了水面。而飞雁盘踞在水面上,不死心地飞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鱼儿的踪迹,只得哀哀地看着扩散开的涟漪,不知如何是好。
他恍恍惚惚又听见那个梦里熟悉而陌生的女孩声音在呼唤他:“雁晖,雁晖……别走,雁晖……别走……别走……别走……”
……
“雁晖,不要去那里了,好不好?”
……
“那你把我也带走罢……”
……
“雁晖,雁晖……雁晖……”
朱萸叫着他的名字,和他脑内响起的那道声音交叠在一起,让靥在画面里的他猛然回过神来。
“嗯,知道,对不起,等一下就好了……”他耐心回答她,也以眼光安抚她,“relax……”
“你别走了,”她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搅作一团。而她开始理智尽失,扭转着头,对着他耳畔说,“你可别再丢下我走了。”
“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他的脑子被她柔柔的声音浸泡过,糊哒哒的一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他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是被她迷昏头了,居然把他从来瞧不上的酸话讲给她一人听:“朱萸,我好爱你。”
明明只是惊鸿一瞥,他却无由的情根深种,愿将身与心都交付。
可爱这个东西,又需要什么道理?爱了便是爱了,他就像飞蛾扑火,在暗夜里只能找寻到她那一点光和亮,便朝着火光义无反顾地飞过去,只要轰轰烈烈地燃烧再燃烧,不问最后会落得什么结局。
她就是他在暗夜里找到的那一丝光与亮,让他孤独漂泊的灵魂找到了可以接纳他的一片温适的栖息地。
所以他落子无悔,愿意为她做那些出格的事,愿意义无反顾地飞向她,愿意为她燃烧殆尽。
她听着,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如被春水浸润过一般柔:“雁晖,我也一样爱你。”
……
顾怜她手上脚腕的伤,他草草结束了,抱着她去浴室沐浴。
而刚才断掉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不过这次仍旧无人去留意它究竟在唱什么:
我是孤独的鸟/你是多情的鱼。
我差点被你吃掉/羽毛还在你嘴里。
我想要离开海水/却使不出力气。
你湿湿的身体/像条奇怪的鱼。
我在水中吻你/你却无法呼吸。
我没有沉到水底/你也没有飞起。
海浪给了我和你恨的距离。
一会儿是风/一会儿是水。
海面像个动动荡荡的/大大的床。
你推我出水/我不愿飞起。
你说海水就是/鱼的眼泪。
第33章 琴音乱(5)【2020,安克雷奇】 ……
最后水凉透了。
他躺在浴缸里, 而她搂着他的脖子,趴伏在他胸口上,在看他胸口挂着的吊坠。
吊坠做成旧怀表样式, 她掀开金属外盖,就看见里面镶嵌的小照片。
照片是三人合影, 正中间是一位面容清丽,气质不俗的妇人。
她左边是尚在少年时期的郭雁晖。除了发型, 他的五官与现在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只是眼角眉梢里, 全无现在的沉着稳重,皆是“你奈我何”的狂傲与骄矜。
而妇人的右手边, 是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半大孩子,长得很像那个妇人, 却一点也不像郭雁晖。
“我妈和我弟弟。”他低头也望过来, “十年前, 来美国之前,在杭州西湖一起拍的。那个时候, 我刚过完16岁生日。”
“他们没跟你一起来美国么?”他还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的家事。
“我们家,比较复杂。”他搂着她的腰托住她, 让不断下滑的她往上坐一些,“我和我弟是同母异父的,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纽约。”
他眼睛忽地晦暗:“但也和那些被讲烂了的狗血故事没什么两样。我生父是美国的ABC, 和前妻生了我哥以后感情不好, 离婚了。他来杭州散心时,认识了我妈,就有了我。本来说要带她去美国结婚的,后来因为他的公司出了问题, 他被迫要和前妻复婚,就把我妈一个人撇在了杭州。”
“我妈就带着我,找另外的男人嫁了。不过那个男人也没办法容忍我的存在,我妈又不肯把我丢给我外公养。她生了我弟没多久,也离婚了。我们三个相依为命,过了16年。”
“她也骗了我16年,说我爸在我出生前就被车撞死了。可我16岁时,我生父找人来杭州接我回美国。他得了肺癌,活不久了,临走前的愿望就是能接我去美国,认祖归宗。”郭雁晖嘲讽,“人这种拖延症动物,总是要捱到临死前才想起一些想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
“你当时……是不是不想来美国的?”
“他们那个时候可没说要让我一直留在美国,”郭雁晖想起那个在纽约离家出走的夜晚,泛起了一些淡漠的悲凉,“只是说让我来美国见他最后一面。”
“可在他临死前,对着他,我都喊不出一声爸爸。”
“他应该很后悔找我回来,也很失望我是这样一个不入流的人吧,和我哥差远了。”
朱萸顿了顿,贴在他心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说:“别这样讲,你就是你,别跟谁去比。”
其后,又万分认真说:“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眼里,你最好,谁也比不上。”
郭雁晖一愣,侧过头,笑弯了眉眼:“我要拿手机录下来。”
“没必要,”她低头吻了吻他带水的手指,“我每天都可以对你说一遍。”
“一遍可不够,”他将下颌抵在她锁骨处,情意绵绵地吻去她眉角的水泽,“我想再听一千遍,一万遍,正无穷遍。”
“好啊,那以后每一天,我都讲给你听。”她双指一动,叩合上项链,发出“啪”的响声,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我有个条件。等会儿你要抱我出去。”
“好。”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也只会答一个“好”字。
爱果然会把人变成傻瓜。
但他愿意傻一辈子。
***
郭雁晖又往浴缸里加了热水,一顿澡洗到天光微熹时,两人才不折腾了。
她是没有力气了,他是看她没力气才作罢了。
他任她挂在他身上,带她回到床上,替她用吹风机吹头发。
直到吹了一阵,他才后知后觉地看着手里的吹风机,觉得不对劲:“你的吹风机又好了?”
朱萸眨了眨眼,绷着唇笑,眼里多了狡黠的意味:“就没有坏过。”
其后向他wink了一下:“那天晚上,只是想试你一下。看你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还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是试我么?”他关掉吹风机,以手作梳,梳开一团打结的发梢,“我看你,是故意来勾我的。”
“谁叫你在小指戴尾戒,我还以为你打定了主意要当唐僧,”她揶揄他,用手绕着他刚解开的发丝在他喉结上打转,“我就想试一试这位唐僧吃不吃荤。”
“以前是不吃荤的。遇上你,我得还俗了。”
她咯咯地笑个不停,哪里还有平时矜持的做派。她颔首含住他的手指,咬着那枚银戒,自他指骨取下,吐到地上,清脆作响:“怪我不是好人,拖你入红尘。可谁叫我第一眼见你,就这么喜欢你。”
“真的是第一眼么?”郭雁晖正色问她,“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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