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wn也是,高考那几天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所有的工作都推了,虔诚地在桌面上涂涂写写,不知道他在执念什么。
高考结束桑渴托着两麻袋的书回来的时候,舅舅也刚好出差回来。
一家人一起坐着吃了一顿饭,餐桌上安安静静的,气氛融洽。
他们谁也没提高考的事儿。
不过桑渴却鲜明深刻地记得在高考的前一周,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曾经遇见了某个人。
那个人的脊背依然佝偻,看上去高高瘦瘦,倚靠在电线杆下边。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着。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桑渴却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仿佛透过那双眼睛,传达了这样的念头。
他说:“好好考。”
说完——
就走了。
头也不回。
像是幽灵,亦或令桑渴觉得她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
高考结束后是漫长的空档期。
日复一日而令桑渴更加真实而又笃定的确认,临近高考前那个充斥着皎洁月色的夜晚,电线杆后的人影,或许真的是她所做的一场梦。
厚重而又不切实际的梦而已。
他真的离开她了。
以后也不会出现了。
骄傲而又惹眼的鹰,终于离她远去,再也不会回来。
*
假期,阚婆的书店面临装修,桑渴无处可去,后又被热心肠的婆婆介绍去南街的一家餐厅打工。
打工的要求一开始是桑渴自己提出来的,崔婉女士知道是在餐厅里起初还有些犹豫,不过在丈夫的开导下还是选择支持。
桑渴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好,既然她想做,就由她去做吧。
走马上任的最初桑渴确实很累,转悠悠像是小陀螺般一刻不停歇,不过习惯之后她倒也觉得,很充实。
至少她再也没有想起过任何有关于过去的琐碎。
人,总是要向前看。
这天下着大雨,街头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周遭水涟涟的,就连空气也是,蓄满了湿潮。
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就摆了一桌,还是提前预定的。
没有生意也没有电话,亦没有桑渴什么事。
她乖乖坐在自己的前台,默不作声细细审视自己的指甲。
衣宽袖长,双手被包住一半,露出来十根手指头。
没一会儿店门被推开了,身畔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应该是预定哪张桌子的人到了,桑渴刚埋下头,便听到隔壁桌传来拉凳子的声响。
木质椅腿在地面发出很刺耳的噪声,还有他们朋友之间的打趣寒暄。
紧接着有人大声喊:
“裴哥,这儿呢!”
桑渴闭上眼,听见这个叫声不免微愣。
这个姓氏,好生耳熟。
紧接着下一秒,一双腿进入她的视线。
长且直。
裤腿包裹着精悍的脚踝。
桑渴心跳声莫名有些慌乱,她似是有所感念般地抬头,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
那个人冒雨前来,衣服、领口上滴滴点点挂着雨露。
依然是那双清洌洌的桃花眼。
横生枝节。
桑渴轰然愣住,她慢慢从位置上站起来。
但是那个人像是不认得她,兀自从她身边经过,就连眼神都没有割舍。
桑渴跟随着他的动向,慢慢侧过身,手指在桌面皴划。
她沉沉盯着那道背影。
眼看他落了座,正跟朋友谈笑,手里端着酒杯,侧着脸,露出一叠精致的颈窝。
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也很给面子的附和,勾唇,他在笑。
身上没有了烟味,没有了颓气,亦没有了,恨意。
干干净净的,像是少年。
*
酒足饭饱,宾客稀落,他硬是跟宴会的主人留到了最后。
桑渴正伏在收银台核对账本,一小节细软的头发坠落在手边。
忽然,一道声音从头顶横插了进来。
“结,账。”
桑渴笔尖一滞,慢慢抬起头。
青年风尘仆仆,眉眼寡淡利索,说完那句话后再无旁言。
桑渴有些看呆,在清理餐台阿姨的声声叫唤中她回过神来。
桑渴看着他,说:“先生。一共,三百五十块。”
没人注意到,那个青年在听见某个称呼后,嘴角不可抑制的微扬,但是他掩饰得很好。
“给。”
不过就在交付的一瞬间,他突然偏了偏头,对桑渴说:“能,借支原子笔吗。”
“这位小姐。”
他微微颔首。
桑渴咬唇,继而仓促将手边的笔递给他。
只见他在钞票的背面画了几笔,笔尖停顿后,他又细细看了两眼,最后将这张新拿出来的钞票跟即将要递给她的其中一张调换了。
桑渴接过他手里的钱。
看着他的脸,但是那张脸天衣无缝,没有半点疏漏。
青年见她模样呆呆,于是好心提醒道:“雨天注意脚下。”
稍作停顿后又接了句:“滑。”
说完便扭头离开了,再无多言。
桑渴看着他,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至门边,看着他撑起黑伞,看着他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而下一秒,她低下头,深呼吸着将那张钞票翻过来。
那张红钞的背后,笔迹新鲜,歪歪扭扭书四个大字:
金榜 题名 .
桑渴,祝愿你。
作者有话要说: 每晚十二点。
快完结了,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第53章 偏执着迷
那年高考放榜, 桑渴考上了宁市一所普普通通的本二院校。
也算是金榜题名了,至少——
她身边的人都替她感到雀跃欣喜。
舅母那天特意起了大早去菜场买食材,还顺带在路上恩谢了送鸡汤的阚婆, 舅舅包了一个大红包,摆在了她的枕头下边。
面对这个结果, 桑渴倒是一脸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看开了很多东西,诸多经历逼得她比同龄人要更生更脆一点。
没有人能理解那段日子, 那段日夜颠倒,睡梦中都在背题, 哭着吞咽米饭,身后空无一人不努力身前就是万丈深渊的日子。
感同身受这个词并不存在, 设身处地也只不过是周围人的说辞而已。
但是所幸, 没有事与愿违。
结果, 也没有跟钞票背后的四个字相违背。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及:她私心地藏匿了那张红钞, 将它按压在不见天日的词典里。
因为小时候, 爸爸说过, 如果这样做的话, 那份情感就会永远属于自己,永不变质。
——
裴行端在得知桑渴考上大学的时候,刚刚进到部队里。
他跟家里彻底闹翻, 最后去了部队实习。
浩南小哥将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告诉他的时候, 他抱着手机木了整整十分钟,之后就跑出去做了两百个俯卧撑。
夜里冲了整整一桶凉井水。
在部队大院儿里光身站了一宿。
隔天像个没事人似的又回到屋里继续跟部队一块儿训练,午饭吃了三大碗米饭和两个鸡大腿。
后续一连十多个浮躁深夜,同寝人鼾声震天。
他抱着被子,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Dawn在桑渴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给她寄来了一大束含苞的青玫瑰,以及一封亲手拟写的祝贺信。
桑渴在收到那束花的时候,整个人是愣怔的。回过神后她猛地跑出去追问快递员,问给她寄花的那个人看上去怎么样,好不好。
快递员一脸莫名,不过还是简单回忆说,那个先生人很好,走前还给我递了一瓶水。
桑渴听见后,抿唇良久,直至眉头舒展后才抱着花,转身缓缓离开。
无碍无挂,和平惦念。
那封信里具体写了些什么内容不多以赘述,但是那天晚上桑渴抱着花,睡得很香,很沉。
还有一个人,柏小爷。
那年高考,流年失利,他拒绝了家里帮他安排的留学申请,而是选择了复读。
将头发剃成了寸头,一整个暑假都闷在家里学习,背诵那些酸文洋语。
他想用一年的时间,向某人做一个证明。
他不是空有体魄的混子,他有责任心,且上进。
终有一日,他能与她相配。
——
万物复苏,一切似乎都在慢慢步入正轨。
*
入校第一个学期。
桑渴没有想到会在大学里再度遇见蒋兰,还是在谩骂声和争吵中。
小小的奶茶店,光线不算好。
原本在记忆中就快要模糊了的人脸又在绝地里给予最真的直观应验。
蒋兰她仿佛还是年少的那个样子,又仿佛全然不同。
变与不变桑渴无从得知,至少现在还是无从得知。
一个人面对三个,穿着紧身牛仔裤,马丁靴,一身黑袄,虽说势单力薄以一敌三但是气势丝毫不输。
将三个室友骂成猪头,将她们活活骂走之后,蒋兰一屁股坐回位置上,嚣张地将一条腿横跷在椅子中央,闷哼不屑继续玩手机,玩了一会儿余光忽然瞥见站在门口的,桑渴。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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