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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教授互撩的日子 (楞次Lenz)


  谢宜珩强打起精神,把刚刚训练完的模型再浏览了一遍,确保没什么差错:“我失眠,老毛病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教授往椅背上一靠,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显然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炖鸡汤。谢宜珩赶紧摆摆手,截住他的话头,“况且我最近工作质量又没降低,模型的灵敏度直线上升,每天的工作日志按时查看,比阿比盖尔认真负责多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亨利摇摇头,没话说了。
  …
  电脑屏幕上荧光绿色的字母符号飞速滚动,比华尔街的证劵交易所里的股票还要眼花缭乱。谢宜珩把模型输出的文件重新加密,抱着电脑往床上一滚,沾沾自喜道:“我好像个黑客。”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赶紧追问她:“什么黑客?你又干嘛了?你问我要那个应用是不是破解别人的数据库去了?”
  她噼里啪啦地甩过来一串问题,谢宜珩愣了半天也不知道挑哪个回答,只好说:“我知道解密的神经网络…所以我的输入数据是齐全的,又不是暴力解码,你急什么?”
  CEPT和LIGO同样是国家科学基金会名下的项目,明文片段有一定重合并不是一件稀奇事。阿比盖尔正在敷面膜,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好的,你又在职业道德的红线上反复横跳了吗?警察上门的时候不会抓我吧?”
  谢宜珩比她更不以为然,“不会,强人工智能犯罪追责的是人工智能,和开发者没关系。”
  这算什么强人工智能?纸糊的瞎话当然骗不倒彩虹小马,阿比盖尔简直要为谢宜珩拍手叫好:“姐们儿还真是个鬼才,你怎么不去当律师?”
  谢宜珩抱着她的胳膊,颇是谦虚地说:“谢谢啊,可惜我没这个天赋。”
  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里总会有类似的情节,笨蛋小熊会钻到猎人的捕兽夹里,被住在森林里的樵夫好心救下。时间很快过去,毛茸茸的小熊长成了笨蛋大熊,但是还记得这个善良的老头,总是爬树掏蜂窝,被蜜蜂蛰得鼻青脸肿,然后小心翼翼把蜂窝放在老头的家门口。
  谢宜珩看到此处,十分不解,拿着书去问庄令:“熊不是吃人的吗?”
  小小年纪已具有如此批判性思维,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庄令也不知道谢愈春到底教了孩子什么,只觉得谢宜珩的浪漫细胞还可以拯救一下,循循善诱道:“你上次被小贺哥哥家的狗撵了,你之后干嘛了呀?”
  谢宜珩说:“我和小贺哥哥打了一架,他还输了。”
  没想到思想教育还有意外收获,庄令气得卷起报纸打她手心,温柔和善的老太太难得发了一次火:“要感恩!要感恩!小贺哥哥送你回来的,你怎么还能和人家打架!”
  现在她成了笨蛋小熊,走到她的樵夫门口,只会觉得自己两手空空,摘来的蜂窝永远不够重,掏出的蜂蜜永远不够甜。
  阿比盖尔看她坐在电脑前唉声叹气,摆出一张孺子不可教也的脸,摇摇头:“这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能不能有点当绿茶的潜质?说你认真工作了一个礼拜了,日以继夜,呕心沥血,比中世纪领主手下的农民还要悲惨赤贫。”
  谢宜珩被她气笑了,把彩虹小马按在床上一顿打。
  邮箱的滚动条往下拉,去年圣诞节收到的那封法庭证物一般的邮件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谢宜珩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总觉得这些细枝末节不能说也不该说,她对着一片空白的电脑屏幕发呆许久,千言万语里挑挑拣拣都理不出一股头绪。
  六月的夜晚,夏夜被清澈月色灌满,落地窗外有几丛低矮杂乱的灌木,望出去是深深浅浅的黑影。风的声音是沙沙的,爱尔兰长笛的乐声混杂着桃金娘的馥郁花香一起飘进来。
  邮件正文还是一片空白,谢宜珩默然许久,摁下发送,进度条滚到底端,“叮”的一声。她关上电脑,钻进被子里,在一片潮湿闷热的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忙忙碌碌的一周很快过去,周末谢宜珩回了一趟帕萨迪纳,与爱德华再次商讨干涉仪的内部锁定。
  熟悉的走廊和黄铜名牌,连午后的走廊光影都与从前如出一辙。记忆的惯性推着多米诺骨牌往前倒,不带一丝卡顿,谢宜珩推开爱德华办公室的门的一瞬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康妮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低首垂眸说着些什么。她的声音低柔和缓,带着好听的意大利口音,让谢宜珩以为回到了汉福德的晚上。
  房间里的光线明亮,像是上帝视角,每个人的表情都一览无余。听到开门声,裴彻往这边瞥了一眼,看见是她也不意外,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说:“我相信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结果出了这样的纰漏,我确实考虑不周,确实应该向您道歉。”裴彻挺直了脊背,身影被筛进来的日光勾勒,侧脸的轮廓锋利英挺,古巴领的衬衫领口敞开,并不是一身惆怅:“但是考虑不周的原因是信息不对称。”
  康妮神情有些怔忡,喃喃自语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想到。看到那个数字,你应该要觉得异常。”
  爱德华坐在办公桌前,听到那边的对话,难得没有出言嘲讽:“不能说应该啊。根本没有事情是理所应当的。做实验没有数据,结论就应该像假设那样吗?”
  人类的直觉有很多。譬如说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譬如说亚里士多德提出物体的下落速度是和质量成正比的。
  但是他们都是错的。
  此刻的缄默难堪又残忍,康妮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中世纪被带上绞刑架的传教士也不过如此。裴彻叹了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基于提出的猜想,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都是在修正直觉。如果您现在告诉我所有物理的判断都应该是基于直觉,那我和您都没有必要从事这份工作了。”
  好像她匆匆忙忙地误入了一场严肃至极的会谈,谢宜珩的目光在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梭巡,轻声询问爱德华:“我要出去吗?”
  爱德华向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坐下,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康妮说她还有事要问你,让你先把近期的测试情况看完。”
  几米开外的地方就演着现实版的纸牌屋,谁还有心情看测试情况?谢宜珩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发现连对面爱德华翻文献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好在纸牌屋剧场的谈话已近尾声,意大利女士走到门口,回头时扬着张明媚笑脸,问她:“路易莎,神经网络的密码算法是你训练的吗?”
  冗长繁琐的专业名词从康妮嘴里说出来,丝毫不显得违和。谢宜珩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是我训练的,内部的选择性明文全部来自LIGO的神经网络。”
  “莱斯利说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这个话题被轻易放过,康妮推了推她的玳瑁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杂糅着审视与欣赏,复杂得像是韦氏词典里最长的单词释义:“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
  这句话说得语义含糊,没人知道这个“厉害”究竟是什么厉害。谢宜珩笑了笑,心脏重新坠回胸膛,扣在桌子边缘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血色重新漫上指尖。她看着康妮的眼睛,轻声说:“您也是。”
  康妮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那种挑剔的表情,目光不知道落在谁的脸上,“抱歉,劳伦斯。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我确实昏了头。”
  裴彻递给她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沉默许久,最后说:“祝您以后一切顺利。”
  康妮接过那个袋子,站在门口,目光缓慢地扫过爱德华放满相片的柜子,看着黑白照片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好像看完了一部黑白的胶片电影。康妮眼眶发酸,嗓音滞涩:“爱德华,我们认识快五十年了。”
  半个世纪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也不算短。一百年的二分之一走得她白发苍苍。这条路道阻且长,她已经精疲力竭,所以旅途到此为止。
  爱德华从座位上站起来,语气不乏惋惜,“五十年都忍了下来了,再等等又怎么样?这半年的急功近利毁了你的一辈子。”
  意大利女士与她坏脾气的老朋友拥抱,用意大利的吻面礼告别,左右脸颊各一下。她闭着眼睛笑了笑,跟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挥手说farewell。
  康妮从西西里岛走出来,从一个有着童真崇拜,崇尚暴力的黑手党父权社会里出来。她用自己的一生来为平权运动奔走呼号,像是披头士乐队的约翰·列侬——赫赫有名的歌手变成了社会活动家。然后一声枪响,碎裂的玻璃沾上血迹,她也死于这个头衔。
  沉重的木门缓慢关上,“砰”的一声,像是线坠一样笔直的晨昏线,把世界分割成昼夜两个半球。
  办公室内归于寂静,爱德华在谢宜珩对面坐下,照例问了她比萨的工作进度,要求改进反射镜的噪声接收。
  谢宜珩跟爱德华简单聊了聊算法流水线的问题,这位教授远没有比萨的两个老头和善,谢宜珩也不想和他有太多工作之外的交集,几句说完便准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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