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迟疑。
蒋佳然也不急,她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吸一口烟,再慢悠悠的吐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胸有成足的镇定。
江衍眸光跳了跳。
明明知道她在耍花招,可他竟无丝毫的反抗余地。
关心则乱,因为秦挽歌在她手里,他没有办法冷静。
不过思虑几秒,他就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坐下,重复:“什么条件?”
蒋佳然拍拍自己的身侧:“坐近点儿我就告诉你。”
她的眼底有勾人的精光,像是一个即将要吸食人精魄的妖精,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衍蹙了眉。
须臾,他到底将身子挪至她身边。
蒋佳然无声的笑了,像是取得了胜利一般,眼角眉梢都是娇纵。
她缓缓的朝着江衍靠过去,夹了烟的手绕到他的脖颈后扣住他的后脑,右手轻轻的拽住他的西装外套衣襟,她靠近他,媚眼如丝,连飘荡在两人之间的烟雾都变得缠绵。
她的红唇停在他的耳畔,轻轻的开口:“要了我,我就放了她。”
江衍的身体一瞬间僵住。
他回过头来看她,一双眼幽深如千年古井,透着丝丝寒意。
蒋佳然偏生没有一丝惧意,她的面上带着安静的笑意,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江衍的脑海里想了很多,他想起当初她追她时,她说,江衍,我想睡你,离开时,她说,江衍,我不恨你,再见时,她说,江衍,对不起,结婚时,她说,江衍,我爱你。
她爱憎分明,她热烈光明,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像是一团火。
他在她的身上尝过了爱情的滋味,那是全天下最让人魂牵梦绕的滋味。
而现如今,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命。
他心口渐渐回暖,却猛然察觉有柔软触感扣上他的手背。
他回神,蒋佳然不知何时解开衣衫,她一双眼诱哄一样盯着他,拉着他的手臂朝着自己的胸口伸过去:“阿衍,要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很难得,这一刻,看着她的脸,江衍想到的却是完全不着边际的东西,他想到了秦挽歌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江衍,我这人有感情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恶心,如果哪天你脏了,你自己滚蛋。
她对待爱情永远这么鲜明,而他,跟她一样。
江衍回神,就在大掌即降落在蒋佳然胸口的一瞬,他甩开了蒋佳然的手。
视线甚至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一秒,仿佛她睡衣后的那些迷人风光只是一层毫无看头的皮。
他直视她,又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江衍:“蒋佳然,我江衍不是吃素的,我会自己找到她,到时候,希望你还能笑的这么自信。”
蒋佳然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笑意凝固在唇边,可也不过是一瞬,她重新勾起唇角,笑意比之前更甚,也更冷,她气定神闲的看着江衍:“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江衍干净利落的起身。
身后,蒋佳然将睡衣重新一裹,又点了一支烟,声音淡淡的落下:“哦,对了,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要动作快点儿,否则,那女人很有可能坚持不到你救她那天。”
“你要对她做什么?”江衍脚步一顿,神经像是被人挑了出来,剧烈的刺痛,他回过头,透过烟雾看着蒋佳然,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做什么?”蒋佳然咯咯的笑:“我的手段你应当知晓。”
江衍站在原地,整个人阴鸷的像是从冰里刻出来一样,他静了几秒,猛地冲过去,大掌一把扣上蒋佳然纤细的脖颈:“我警告你,别碰她,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蒋佳然脸很快涨红,连眼眶都聚满了水汽,可她依旧咧着唇角看着他,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句话,一字一句:“我早就生,不,如,死!。”
唇边的呼吸一点一点儿减少,大脑开始变得空白,蒋佳然透过一片朦胧的白光去看江衍,他整个人冷的像是从冬日的寒冰里捞出来,他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江,江衍,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衍像是被点醒,瞬间回魂,他看着她,许久,终是一点一点松开了手,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剜碎:“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为什么?”蒋佳然剧烈的咳嗽,许久才平静下来,她的唇角浮现一抹阴狠的笑意:“就算是下地狱,也总该拉个垫背的,江衍,我这样痛苦,你们也别想快活。”
江衍沉默,几秒,才又开口:“佳然,你跟从前真的是一模一样,没有一丝的变化。”
“那又如何?”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蒋佳然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她深深吸一口烟,然后仰起头眯着眼看江衍,目光里尽是嘲讽:“你是来劝我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蒋佳然!”
“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兵戎相见。”
江衍凝视着她,许久,他开口,一双狭长的眼如同苏醒的野兽,眼底尽是嗜血的光:“她要少一根汗毛,我会让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蒋佳然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无言的对视后,江衍转身离开。
楼下,他坐进车里,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点了一支烟,降下车窗,冷风从窗外吹进,却不能缓解心口的压抑。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是他疏忽了,他早该想到,以蒋佳然的性格,根本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之间,注定会有这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眯着眼,吸一口烟,烟雾窜进肺腑,又烈又猛。
他沉稳的看着前方,目光里尽是冷静下来以后的运筹帷幄,十足的血性。
没什么害怕,现如今的蒋佳然什么都不是,想必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相信只要短短几日,阿歌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十分钟,一支烟恰好到头,他伸手掐了烟,拨通了聂远的号码。
多次深夜被扰,聂远俨然已经习惯,他看一眼手机屏幕:“总裁。”
“找几个人来香亭水榭23号秘密安装监视器,另外,派人给我跟着蒋佳然,她所有的动向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越快越好。”
本来还稍稍有几分残余的睡意,听到江衍的吩咐,聂远瞬间清醒的不能更清醒,他攥紧电话:“总裁,出什么事了?”
“你不用管,把我交代你的做好就行。”
“江总,你告诉我,是不是夫人......嘟嘟嘟......”话还未说完,电话被切断了。
聂远盯着手机屏幕,深呼吸几秒,压下被忽视的怒火,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办事。
江衍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江衍,你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我太太找不到了,你立刻召集你的人给我找,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什么?”听到江衍的声音很严肃,申克也不开玩笑了,他一本正经的直起腰来:“你详细跟我说说事情经过。”
“今天她出去置办年货被人绑架了,绑架时间大概在六点左右。”
“你怎么确定是绑架?”
“我知道绑架她的那人是谁?”
申克怔了一瞬:“那直接抓人拷问啊。”
江衍靠进椅背里,目光怔怔的望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没用的,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拿她怎么样,况且,我需要她。”
只有蒋佳然知道秦挽歌被关在哪里,他需要她将他引到那个地方。
倒不是他不相信申克的能力,只是以蒋佳然的为人,秦挽歌被关的地方一定出乎人意料,申克他们怕是要费些力气才能找到,他只怕,阿歌撑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现在还不是对付蒋佳然的时候。
申克手掐在腰上:“懂了,你放心,兄弟我一定全力以赴,今晚就开始找人。”
申克是特种部队出来的人,曾在南非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是信得过的兄弟。
江衍挂断电话。
车厢里的烟味儿散的差不多了,他缓缓的升起车窗,最后目光阴沉的扫一眼别墅,驱车离开。
申克召集了侦查大队的人连夜开始搜查,虽然人口失踪还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但失踪的人可是江衍的太太,他不能不上心。
搜查先从许安安入手,她是秦挽歌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唯有她知道些许情况。
许安安听闻此情况火急火燎的感到警局,完完全全的配合警方的调查。
从她的口中,申克得知两人分手是在瀚海路,他派人从瀚海路段的监控路线查起。
秦挽歌的车型很好辨认,他们通过监控录像追踪到了她的行程。
只是,由于茗香湾地处偏僻,在那一路段上很多基础设施还在建设当中,简而言之,那边的的道路两旁没有监控器,别说监控器,有的路口连红绿灯都没有。
关于秦挽歌行程的搜查中断了,所有的线索都没了。
申克的人在靠近茗香湾的路边发现了秦挽歌的车,完好无损,车里的后座上还放着她置办好的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