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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之后,流年已远 (口红吊兰)


  沈一一还在摆弄着沈沁柔的玫瑰金。她的阅读障碍仅限于文字和数字,看图片是无妨的,所以她反复端详着跟母上大人的合影,端详够了还用彩信发给了自己的小44,又挑了一张彩信发给纪小鄢。输入号码时,她没有看键盘,完全凭记忆迅速点完一长串数字,彩信成功发出后,她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光闪闪亮晃晃,病房雪白墙面甚至有折射的彩光细碎流离。沈沁柔默默盯了一会儿那戒指,忽然开口问,“纪总向妳求婚了?”
  沈一一下意识抚了抚戒面的祖母绿,很快低低嗯了声。她也不用沈沁柔再问,自动自觉加了句,“我没同意。”
  这倒叫沈沁柔本欲劝阻的话无从出口,半晌讷讷道,“没同意就好。”
  沈一一放下手机,静静望着沈沁柔,母女连心的默契令她不必问一句,沈沁柔已懂得那目光的含义。可是要她怎么说?那些流年里尘封的过往……怔怔出了一会神,沈沁柔面色柔倦地道,“一一,或许妳很难想象并相信,我和妳父亲有妳的时候,是真的相爱的……”
  这样的一个开头,注定了接下来叙述的和婉——简直出乎意料,沈一一原以为她听到的会是天涯八卦版的渣男控诉帖。然而没有,沈沁柔全程平静、措辞简洁,语气既不见丝毫怨怼,亦无经年缅怀地怅惘。她说一一,与妳和裴炯一样,我跟妳父亲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他是比我高两届的学长,我十四岁时与他牵手,到怀上妳那年分手,我们在一起整整九年——
  九年里,他做到了身为恋人所能做到的全部,从一个懵懂青涩的少年,一点点学会怎样关爱女友,还用实际行动向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家族奋起反抗,甚至曲起膝盖给家里长辈长跪不起;后被愤怒的家长用镇纸砸破额头,眉骨上方缝了十几针的疤痕到他们分手时还有,又因脑震荡住院一周;出院后即带着她去领了结婚证。
  那个时候的濮长安,可真是决绝啊,用他发小儿斯彦年的话说,爱她爱得百死无悔山崩地裂。那个时候的濮长安,亦真有骨气啊,反出家门时不仅交出了之前家里给买的公寓房,还把卡和车都留下了。所以那个时候的濮长安,也从衣食无忧的官二代、贵公子,变成了指着工资过活的小小公务员,两个人买不起房又不肯住岳家,就租住了一处小小单居室,厨房还没濮家一个浴缸大……可那真是一段幸福的时光呵,幸福得流星一样璀璨而短暂。
  那么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他仕途的第一次碰壁还是从与他一起入职的小科员、纷纷提了副科独独没有他的份儿?抑或原先奉承他的人亦学会用白眼打量他,而他所谓的抱负皆作了笑谈?
  这挫败若搁在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身上尚可容忍和接受,但他是谁啊,他是老濮家的濮四官儿啊!试问从小到大他可曾受过一丝气?而他的人生规划里,起跳就要是正科级……
  于是变化就这么开始了,原先的决绝渐变了质疑,原先的骨气渐积为怨气,原先孜孜以求的爱人亦日益成拖累……那变化如侵蚀,分明肉眼不可见,给沈沁柔的感受却实实在在是——彼得潘长大了,彼得潘成熟了,彼得潘被现实狠狠教育后,不再需要爱和爱人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一次摆在眼前的调动最终激发了这段关系地质变:濮家人找到他,明枪明刀地提条件,要么还跟沈沁柔隐婚腻歪在一起,做科员做到死;要么离开沈沁柔,去邻县借调学习一年半,回来直接升主任!
  又其实呢,濮长安也不算渣到底,他无疑是爱沈沁柔的,无疑是放不下沈沁柔的,回到家里后,他跟沈沁柔的提议是假离婚——中国人总爱玩儿缓兵之计,搞政治的人尤其深谙此理,濮长安说得很好,他说小柔,我爱妳,此心日月可鉴,既如此,是不是有那个红本本,对我们的感情也没有影响。他还说小柔,妳放心,等我混出头的那一天,我一定最风光的再次迎娶妳!
  而彼时的沈沁柔,说到底亦是深爱难以放手,又想着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的梦想,乃至他所有的抱负与追求。其后就是离婚,濮长安如愿调去邻县,濮家对下稍施暗示,濮四官儿复又风生水起。
  又大抵人性总是如此,从未得到与从未失去皆难动摇一个人的本心,唯失而复得过,才会切实地懂得——那失去的恐慌,与拥有的可贵。
  再后来……呵,沈沁柔摇头轻轻笑,再后来就是狗血八点档常演的桥段了——
  作为濮长安的“前妻”,她仍会时不时跑到邻县探望濮长安,每次去濮长安都表现得十足十惊喜,每次都将她安排在县里唯一一家招待所。直到她最后一次去,头天夜里两人还恩爱缠绵至天明,第二天就有小服务员的私语传到她耳里,说濮干事前几天带回来的桂小姐,据说是他的未婚妻,家里有人做着老大的官儿,还在中央哩……
  “所以,”沈一一听到这儿涩着声音问,“妳跟他就这么彻底决裂了?”
  沈沁柔点点头,持续高烧令她此刻觉得很疲惫,向后靠在病床的白枕上,她淡淡反问道,“不决裂,难道还留着做他的地下情人么!”——以她眼里揉不得沙的脾气和性子,一样东西坏掉了,宁可扔、也不修。何况这样东西是她坚持了九年的爱!
  她为濮长安,肯隐婚、肯假离婚,已是做到她极限。若他停妻另娶后她还痴缠着他不放……她爹妈生养她一回,是为了叫她堂堂正正做个人,而非叫她忍气吞声做外室!
  ——那不行,再爱也不行,任谁都不行!
  “好吧,”沈一一幽然一声叹,旋即苦笑道,“换我也会这样的……”她只是没料到,初见时就要抽她血的濮书记,再见时亦冷面冷情的濮书记,也有年少为爱轻狂的时候。
  真是难以想象不是么?
  不由自主她又想起濮长安二次见面时对她的郑重叮嘱与警告——呃,那会儿他用了一个什么词儿来着?哦,孽缘!他说他与沈沁柔的孽缘既已篡改至无痕,他就不想再被无谓掀起与提及。
  瞧,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和差异!时隔多年沈沁柔话说从头要以『我和妳父亲有妳的时候,是真的相爱的』作定义。但是、呵呵哒、但是,濮长安却认为那是一段合该被掩埋的『孽缘』。
  如是相应的,她在沈沁柔眼中固然是爱的小结晶,于濮长安而言,却是不折不扣一孽、子!
  这样她就忍不住地笑起来,笑俗世泥淖的日益销毁何其有力量,笑从现实的败坏阻绝到信念的颠覆与崩坍,不过就是同一事物、同一角色的正反面。王子可以是青蛙,王子还可以是乞丐,如同她这枚爱的小结晶,亦是她亲爹眼中的孽子……艾玛她的笑点好奇怪,她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了肿么破!
  她笑得那么厉害且酣畅,笑得沈沁柔弹坐而起紧握住她的手。
  “……妈,我没事儿。”良久,沈一一竭力倒匀了气儿对沈沁柔说。她说,“妈妈,谢谢您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也谢谢您,生下我。”
  ——而我同时感念却不能说出口的还有,谢谢您一直以爱的结晶定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卡文卡得天昏地暗销魂蚀骨,又被一朋友指出几处BUG,于是强迫症简直要被逼死了,好不容易今天不卡了,先是补BUG,继而写更新。但愿接下来不要卡。否则真是要了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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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关于卡文,话痨忍不住再多说几句哈。可能有亲看完本章后会说,切,你这也没啥玩意儿啊,咋就卡得死死的了呢!
对此我要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那揍是:织毛衣。尽管我自己并不会织毛衣,但也听说过织毛衣讲究的是针法平顺,用力匀整。
然后呢这章出现的问题是,我反反复复写了一万多个字,怎么看怎么像一段织错的线,拆了重织还内样,就是觉得突兀觉得不满意!
希望接下来可表再卡了!啊啊啊啊!

☆、沈小姐吗

  时值四月末,太阳公公下山早,墙上挂钟指针甫过五点半,天就已经黑透了。
  沈一一一觉醒来迷迷瞪瞪睁开眼,四周一片乌麻麻的黯,依稀可见病房独有的格局,身下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医院床板的硬度和触感,鼻中所闻是刻印脑海的消毒水气味,昏暗中甚至白床单朦朦微弱的反光都是刺目的……
  这一切,这一刻,令她以为她又回到了几年前。完全出于下意识,她抖着手上上下下去摸自己的腹部和腿间,背上寒毛全竖起,嘴里低而含糊地喃喃着,不要不要、不要……
  对面突然有人问,“一一,妳怎么了?”问的声量并不大,轻柔如私语,嗓音醇和且低磁,是纪小鄢。
  如同坠入梦魇时骤被人拍醒,沈一一骨碌一下爬起来,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中,脑子好似手机自动重启ing,从最初的空白、一点点恢复设置——那些刹那纷涌的场景、人物、事件、变故,乃至白日里的宣判,令她总算清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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