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你也是体面人家的千金小姐,洒泼也就算了,竟还出手打人?不怕有**份吗?”那妇人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咸不淡地道。
“我是吕家名媒正娶过来的,她是谁?她算什么?凭什么打不得她!”唐糖挣扎着叫嚣道,但力气太小根本拗不过那粗壮的妇人。
“少奶奶,”那妇人哼笑一声道,“我们尊称你一声少奶奶,不过是碍于情面,出于礼节,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谁才是这屋里真正的主人!”妇人势利的嘲讽,本是替我出气,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心中的酸楚和疼痛,就像别人将一颗心硬生生地挖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到冰天雪地里。
“我没有骗你,但你却骗了我,”我抿嘴说道,语气平静,可是心却被割得流血。
被我一击即中,她突然一瞬间愣住。
“你本有选择,可我却没有,”我对她说道,她没有说话,额前凌乱的留海盖下来,挡住了眼睛,让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始作俑者是你,我只是牺牲品。”
半晌,屋里静寂无声,夏风吹了进来,却让人觉得冰冷得寒颤。
“放开她吧,”我转眼对抓住她的妇人说道。
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吸了一口气,转身便要出去。此时却听到急促地脚步声从楼下上来,楼下丫环的声音传来,她们恭敬地叫道:“少爷!”
吕詹来了?我眉头拧了起来。
“浅闻竹,你去死吧!”背后一声叫吼,我还未及反应,便感觉脖颈被人一扼,唐糖竟用一根玻璃碎片抵住了我脖间咽喉。
吕詹此时正拐进房门,见此情景,脸色一滞,像猎鹰一般的眼睛瞬间眯紧起来。
“吕詹,看着,我要杀了她!”唐糖用玻璃在我咽喉处抵了抵,我不禁发出“呃”地一声。
吕詹看着这边,步步向这边逼近,眼神冷得可怕,就算唐糖此时发狂,也胆怯地朝后退去。
“你别过来,”我明显地听到唐糖的声音在颤抖。
“放了她,什么都好说,”吕詹出声说道,却不是商量的口吻。
“她是你心上人,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唐糖说得有些激动。
“如果你动了她,就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吕詹冷淡地说道。
“唐糖,冷静些,不要做傻事,”我出声说道,吕詹言出必行,如果唐糖杀了我,到时唐糖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且,我心中自嘲,我现在不想死了。
“夫妻之情?”唐糖一声疑问,紧接着叫嚣起来:“夫妻之情!你杀了我爸,还说什么夫妻之情?”我心中一滞,原来唐糖已经知道了。
吕詹听到唐糖的怒骂,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情绪,仍上步步朝我们这边逼近。一屋子的仆妇丫环不敢有任何异动。
“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你杀了我亲人,我就用你爱人的血祭奠他们,”说话间,唐糖挥动尖利的玻璃,便朝我身上刺去。
“啊——”满屋的仆人此时大惊,一些人还不禁发出惊愕之声。我也大脑一滞,只感自己性命难保。
惊恐之间,一个白色身影已经闪到我跟前。
“拿命来!”只听背后的唐糖又喝了一声,此声却不似刚才疯狂叫嚣,而是铿锵分明,我也同时觉得背上受一个大力将我狠狠地推向一旁,我受力不稳,便向那方茶几跌撞下去。
“闻竹!”吕詹出去叫道,在头将要撞到茶几上的时候,后面有个力道拉扯,我身子随着力道偏转了一下,这才幸免于难,没有撞到茶几上。不过,小腿却阵阵发痛。
“闻竹,没事吧?”吕詹过来将我揽在怀里,急切地问道。
“呃——”我捂着小腿,不禁闷哼出声。
“哐啷——”一声脆响,玻璃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睁开眼,见唐糖站在一旁,刚才的玻璃尖刀已经掉在地上,她咬着牙,眼睛紧眯,表情十分痛苦,双手紧紧捏着胸前衣襟,整个身子正在颤抖。我转眼看过身边的吕詹,见鲜血正从他的手腕处流出,已经将白色的上衣浸得通红一片。
“少爷,您的手?”仆人们惊慌失措,赶紧过来察看吕詹的伤情。
“伤到哪里了?”吕詹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关心,却是向我关切地问道。
我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腿上的疼痛也让我不禁拧起了眉,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呻吟。
只感身子突然一轻,我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吕詹,”看着他手腕正汩汩流出的鲜血,我暗哑出声。只见他对我淡淡一笑,安抚地说道:“忍着点,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我失神地点了点头。他抱着我便出了门来。
“我哪里不如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身后有个声音咆哮,嘶吼,我怔忡,分辨不清那声音是否出自唐糖之口,那个纯洁冰清、热情爽朗的苏唐糖之口……
闭上眼,心中沉痛:我们都是牺牲品,都是牺牲品……
☆、228第二百二十七章 抉择天定
傍晚,我站在院中的麻柳树下,静静的看着整个天空红彤彤的火烧云。那一团一团的艳红,一会儿变成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一会儿变成一条凶猛的狗,向前狂奔;一会儿又像只小鸟,跃在空中,自由飞翔;一会儿又成了一头大狮子,威武镇静地蹲坐着。整个天空变化多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抬过头,看过头上层层密密的绿荫,深深浅浅的错落有致,那一根一根的垂条,也如一个个欢快的小精灵一般,随风舞动,生机盎然。我心中感慨,不出两月,吕詹竟然将这参天大树种活了,而且还和那时在麻柳镇见的一样枝繁叶茂。
突然,一阵悠扬的美妙琴音徐徐传来,打断了我的沉思。琴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唐糖的住所。不知不觉,上次和她见面,已经是半月以前,不知道此时她的心中,是否还恨我入骨,不待见我?
“最近她怎么样了?”我问旁边的杜鹃道。这丫头一直在吕公馆里帮佣,那日再次见着她,感觉亲切,正在一旁的吕詹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又把她安排到我的身边,我也觉得有个熟识的人说话聊天是好的,而且这丫头单纯善良,和我很是投缘,便也欣然接受。
“自从上次你让他们送去一架钢琴后,她就安静多了,也极少听到那边的姚婶抱怨了,巧玲和慧娟也说服侍起来轻松多了,”杜鹃一五一十地说道。
“看来送去一架钢琴是对的,”我也低喃道。
此时,在酒会上唐糖高贵典雅的优美坐姿浮现在我的脑中。那时的她闭着眼,陶醉于自己的韵律之中,美妙的音乐从她纤巧的指间缓缓地倾泻出来,声如天籁,柔韧而愉悦,一个个音符毫不掩饰地流露着一个少女对爱情的渴望与憧憬,那音乐是心中美好的所在,是爱停留驻足的地方,仿佛清晨最洁净的一滴晨露,最明媚的一缕阳光,那里有梦中的家园,灵魂的居所。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纯真热情。
我不由自主地顺着琴音的方向走去,音乐依旧甘甜纯美,如诗调一般,美妙如诉,依托仿佛和第一次听到时并无差别,一段段优美的旋律,像一股股清泉流进我的耳中,沁入心田。悠扬的钢琴声,像一个个小精灵,向聆听的人们讲述着一个又一个优美动人的故事。
我凝神细听,那琴音时而声如涧溪,蜿蜒辗转;时而自然和美,仿佛一块无需雕琢的美玉,浑然天成;时而温润柔,贴近心灵;时而又旋律跌宕起伏,诠释着弹奏者内心的波澜起伏;时而突然之间,又如一汪泉水倾泻而下,重重地砰击敲打过岩石,激起千层浪。
琴音复杂多变,或许是弹奏者此时心境的宣扬,但却让听者无法揣测。
乐抒情怀,她在用这种方式发泄表达她的心扉、梦想和追求吗?可是,梦想终结,人生却还在继续。剩下的乐谱,将如何弹奏,人生,又将怎样前行?
一曲终毕,唐糖没有再继续弹奏,我站在空旷的草坪中,抬头凝望那边窗前的人儿。半晌,见到她对着旁边的丫环说了什么,那丫环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见刚才从唐糖房中出来的丫环走出楼来,而且还朝我们这方奔来。
“浅小姐,”丫环跑过来,对我恭敬地说道,“少奶奶请你上去。”
“唐糖让我上去?”我拧眉问道,抬头看向仍站在窗前的唐糖,见她此时正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却很真诚。
我上了楼来,见唐糖仍然矗立在窗前,身上只是穿着睡衣。
“唐糖,”我轻声唤了她一声,她才转过身来,对我淡淡地笑了笑,我发现她又憔悴了许多,只是这次头发梳理得还好,看着并不凌乱。
“伤好了吗?”我俩对视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声音清淡,却也包含着关怀。
“嗯,没有大碍,”我回答道,然后也对她笑了笑。
“对不起,”她说。
“没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我是故意的,”她抿着嘴说道,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抚了抚旁边的钢琴,说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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