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疾风散流年 (木吾桐)

　　不去青川么？工业园区是铁定不能待了，政府办也不能回了，又会调去哪儿呢？
　　脑袋又开起小差，憧憬着自己身处繁华都市，无可预知却无限向往的未来。
　　时间已是不早，蓝佳妮起身洗漱，然后赶去单位。她要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手里的工作交出去，然后去市委组织部把介绍信开出来。
　　苟山不在。蓝佳妮把各类档案、当前工作都一一交代给两个大男孩，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电话进来，是顾聿铭。“我今儿回去，一起走。”淡淡的声音，极其自然。
　　“我还没拿介绍信，你回吧。”蓝佳妮不想和他一起走。老实说，她想去青川，但是心里别扭，别扭凭着他去，更别扭的是，她还要去。
　　“介绍信我拿了，我在园区楼下。你还早？要不我上去？”轻快的声音，伴着愉悦。
　　“不用不用，我快好了。”她嗯断电话，把一些杂七杂八扔进两个小纸箱。
　　两个男孩儿坚持帮她把纸箱搬下楼，蓝佳妮盛情难却，只好听之任之。
　　果然，前坪有辆黑色的宝马冲着她们缓缓过来。顾聿铭下车，和两个男孩浅浅的打招呼，把纸箱放进车后，载着蓝佳妮离开。
　　两人回到蓝佳妮家，收拾了些随身物品，便直奔青川。
　　河安，在蓝佳妮身后渐行渐远，想着在这个地方曾经的欢笑和泪水，心里有些落寞。转而，又想到即将要面对的新环境，新人群，新开始，又不由得期待。
　　转头瞧见一旁正专心开车的顾聿铭，真心的说了声：“谢谢你。”
　　“对我不用说谢，你知道我对你有所求。”他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怎么办？恐怕你要失望。”真是欺人太盛，她不由得，想要打击他。
　　“我的眼光从未让自己失望过。”轻淡的语气透着笃定。
　　“那么，把我调到青川，是你对我核算过成本收益的可行性投资？”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抿着笑意：“刚开始是这样，我以为能速见成效。”
　　“所以，给吴嫂那4万，你已经打算买下我？”
　　“是，我认为一直追加投资，结果不是问题。”他顿了顿，“可这次，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你刚说过，又不会发善心帮我。”
　　“是我追求你必须的手段。”他停了下，然后轻易出口
　　“你追求我？用手段？”她嘲弄的口气。
　　“河安的项目都已经顺利启动，我不可能再长时间待那边，所以你必须来青川。”
　　“必须？我去工业园区的时候，你不出手，是在等时机？等我无路可退，必须听从你的安排？”蓝佳妮反应过来，他一直看着她走到山穷水尽，直到看她在河安待不下去。
　　“是，如果当初从政府办调你去青川，知道是我的安排，你未必会答应，因为你还有得选。”
　　“现在我没得选了，你舒心是吧？终于顺了你的意。”真是生气，原来，他也在算计她。
　　“还行，还没笨到非把自个儿在南墙撞死，孺子可教。”他的表情，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得意。
　　“因为和你较劲，我就把自个逼死？你也太高看自已了。”她受不了他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和我较劲，也和你所谓的尊严较劲。因为你认为，两者只能取其一。”他还来劲了，越说越白。
　　他这意思，合着她从了他才是对的？蓝佳妮看着眼前的舒眉俊眼一表人才，脑海里蹦达出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等一大串形象贴切的汉语精粹。觉得这人对事物的认知和看法，以及由此衍生的羞耻心，根本不和正常人在一个频道。自是有理也讲不通，干脆不再理他。
　　他倒也自觉，两人一路清净。中午时分，到达青川。
　　他带她去了一家酒店，岳成已经等在那里。酒店门庭豪华气派，里面灯火辉煌。蓝佳妮不推拒不问询，领哪儿到哪儿，上啥吃啥，三人很快吃毕一餐饭。
　　下午，岳成带蓝佳妮去市委组织部，得到的消息让她为之一振，她被分去南桥区委，再次成了姜牧川的兵。
　　再去南桥区委的时候，蓝佳妮的心里，已经掩饰不住的兴奋。可是，姜牧川并不在，区委办秦主任接待了她。据说刚有区干部搬出去，将空出的一间职工公寓安排给蓝佳妮。
　　岳成将蓝佳妮送到公寓楼下离开。蓝佳妮手里攥着公寓钥匙，走进电梯，按下3层，兴奋地想象着将要面对的新家。
　　一切都是惊喜，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当蓝佳妮推门而入的时候，原以为一间宿舍，竟然是一室一厅的小套间，还有阳台上小小的厨房。而且，基本的生活用品，竟然一应俱全。
　　于是，这一夜的蓝佳妮失眠了。她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然后，像个爆发户一样，半夜开灯，再把里屋外屋沙发桌子巡视一遍，之后，又返到床上，憧憬着未来全新的生活。
　　今晚，顾聿铭去参加一个必须的酒会，女伴当然是林秀媛。意料中的，遇上了姜牧川和汪婷。林秀媛和汪婷都在场面上走惯了，默契地给男人们留下时间，两人走去一边闲聊得来的美容新法，顺便，远远的瞧着自己男人。
　　两个男人，一个英俊挺拔，一个伟岸魁梧，端着酒杯，并肩隐没在影影绰绰的灯光暗处。
　　“人我留你那儿了，也算放心。”顾聿铭开口。
　　“我刚听说了，你小子动作还挺快。”姜牧川斜睨他。
　　“不快不行，姓苟那王八羔子逼的。”阴郁的语气，透着狠劲。
　　“我还担心她不来，那丫头看着温顺，可有时候挺拗。”
　　“她要真不来，就只能动姓苟的，还真不能便宜那王八蛋。”
　　姜牧川笑笑：“怎么？你这动静挺大，莫不是想动真格了？”
　　顾聿铭笑而不语，将剩余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姜牧川继续：“她能来，你也算初战告捷，后面的事，你得想明白。”
　　“她要吵着不来，我觉得正常。她不吵不闹的来了，我反而心里不踏实。”
　　“老弟，什么时候跟女人也这么不清不楚了？”姜牧川又笑，“别你没收了她，反倒让她收了你。”
　　顾聿铭轻推姜牧川肩膀，笑着摇头。“我还拿不准，可就是不想放了她。”末了，又淡淡补一句，“先走着瞧吧。”
　　姜牧川回他：“我一直不赞成你动她心思，不过你放心，人我照顾好。”
　　顾聿铭瞧他：“你那我更不赞成，你管好自己了么？”
　　姜牧川回他一拳，两人相视而笑。
　　对面，林秀媛和汪婷过来，两对俊男靓女，衣香鬓影，融入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参加一场婚礼，忽然想到，蓝佳妮如果去参加婚礼，会是怎样的心情？
　　本章贴完。呵呵，从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六个小时，偶做了一顿晚饭，哄了儿子睡觉，然后，码了一千字。然后就想到，这就是婚姻生活？哎！




☆、第二十九章

　　蓝佳妮被安排在区委办督查室，做个小科员,好在职级待遇不变。她很珍惜自己的新工作,一贯的勤奋低调,尽快适应着新工作、新同事。
　　上班几天，顾聿铭没再出现,倒是程利东找到了南桥区委。
　　“我在你单位左侧的餐厅里，能一起吃饭么？”眼看要中午,程利东的电话进来。
　　既然都到门口，蓝佳妮自知躲不过，走进餐厅,走进包厢。
　　印象中,这是程利东第一次请她在这种正式的餐厅吃饭,更是第一次在包厢吃饭。以前在一起，两人都是穷学生，街边的拉面馆是常去的地方。记得有一次，他们篮球队得了校际比赛第一名，学校奖了每人500块钱，他当下打她宿舍电话，请她去学校后巷的一间酒家吃了一顿，点了三个肉菜一个汤，两人已经觉得很奢侈。
　　他当时的话，蓝佳妮至今记得。他说：“佳妮，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带你去这城里最好的酒店。”
　　蓝佳妮推开包厢的时候，程利东正打电话。看见她进来，他讲电话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三言两语便挂了。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他把菜单推到她跟前，招呼服务员近前。
　　“什么都行，你看着点。”蓝佳妮的心思不在吃上。
　　“那就照我刚点的上。”
　　陆陆续续，有菜品上来。她当年爱吃的东西，他还记得。他张罗着为她布菜，不时评价着每一道菜的甜淡。
　　“你尝尝这个，我觉得还不如当年你们学校附近那家。”“你不是挺爱吃笋吗？你尝尝这个。”
　　蓝佳妮不作声，也懒得推辞，任由程利东挑东夹西，只顾埋头吃饭。
　　程利东独角戏唱尽，终是问出来：“你一点都不怀念以前的生活吗？”
　　“怀念的时候过去了。”她浅浅地喝着汤，不咸不淡。
　　他的表情垮下来，虚空地点点头，一脸落寞。
　　“你要没什么事儿，我先辙了。”她猜度着他的来意。
　　他想了想，问她：“你调来青川，是顾聿铭办的？”
　　“管你什么事儿？”
　　“是不是？”他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