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央冲她一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会儿后开口说:“乔……乔用过早餐了?”
“是的,先生一向准时进餐,然后去书房看书或者处理事情。先生这几天似乎比原来忙碌一些,总有人来庄园找他。”
她没再说话专心吃着早饭,忽然裙子被扯了一下,低头看去,一团雪白的小东西叼着她的裙摆拱着圆滚滚的小屁股拼命往外扯。
珍茜也发现了擅闯餐厅的小家伙,笑着说:“小姐你可能没见过它,它是……”
“雪球。”尉央放下勺子,抚着胸口缓缓弯下腰,拉着裙摆把始终不肯松口的小萨摩犬拖到脚边。
珍茜诧异:“小姐你知道它叫什么?”可自从她来到贝伦明明还没见过它。
“嗯……他以前告诉过我。”尉央稍稍想了一想,把原因说得令人浮想联翩。
“它是先生前段时间抱回来的,听说是被人遗弃在路边差点饿死。可怜的小家伙,还好遇到像先生这么好心的人。”
“是吗?这个他倒没对我说过。”她把裙摆慢慢从它嘴里解救出来,伸手摸了摸它在她脚边拱来拱去的小脑袋。“你真幸运,遇到他好心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心狠的亲妈,我很喜欢受伤的主角啊。。
撒把花吧~睁大眼睛盯着你0 0
☆、第零八级阶梯:称职的演员
在贝伦养伤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尉央并没见到乔欧南几次。
起初是因为枪伤未愈,他特意吩咐了佣人让她不必下楼用晚餐,毕竟为了晚餐把衣服换来换去对伤者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而除了在餐桌上,尉央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会见面。
后来医生宣布她已经恢复,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和正常人无异,他依然让人把餐点送到房间。
真像个体贴周到的情人。
尉央坐在卧室窗前的落地台灯下的沙发上,翻着一本除了书名外完全看不懂的挪威语名着等着珍茜把晚饭端进来,而珍茜进来时手上托着的却不是她意料中的饭菜。
“小姐,先生请你到餐厅用晚餐。这是今天刚送来的衣服。”
“以后都要去楼下了吗?”
“我想是的,你现在行动已经没问题了,我想先生也想早点和你一起用餐。”
尉央浅笑无言,不置可否。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睡袍,在珍茜的协助下穿上更华贵的长裙。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裙子,之前是因为有伤方便更衣,现在可以穿其他的衣服了。”一直像普通大学生穿简单利落的长裤,突然一天到晚的裙装让她感觉像生活在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你穿上这些衣服简直美极了,不这么觉得吗?先生肯定喜欢你这样整洁优雅的装扮的。”
但绝不是她喜欢的。
尉央望着镜子里一身淡金色斜肩长裙的自己,忽然想到了那个雨天路边,他走下车经过自己时留下的那句话。
“女士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早些换下这身衣服。”
那时她一身脏污狼狈,他是本能看不过去了才开口的?拜他那句话所赐,如果当时她没有低头查看衣服,或许就不会看到他遗落的有贝伦族徽的袖扣。
她来不及细想下去,珍茜已经托起她的长发挽了起来。
“我们应该下去了,小姐。”
平日用早餐都是自己一人在餐厅,想到今天会多一个人在,尉央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刚踏入餐厅,坐在主位上的乔欧南抬头看到她,从容起身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右手,当着餐厅所有侍者的面轻吻了她的脸颊。
尉央僵了一瞬,当他看向她时,她眼里已经蓄起笑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得像专业演员。
“我期待这天很久了。”他为她拉开餐桌前的椅子。
“……我也是。”
弗里站得笔直端正,等两人都落座后他倾身询问乔欧南:“可以开始上菜了吗先生?”
“嗯。”
如果这餐饭能吃得旁若无人神色自如,尉央都要为自己鼓掌了,而事实是她表面平静,面对一道道端上的美食,就像吞毒药般难以下咽,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下了什么。
“布丁酒不要给她倒,她现在还不能喝酒。”乔欧南突然出声阻止了男侍往她酒杯里倒酒的动作。
尉央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而对倒酒的侍者说:“谢谢,最近都不用为我倒酒。”
“好的,小姐。”
“市立医院来消息了。”乔欧南说。
手上的刀叉在瓷盘上敲了一下,尉央继续切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抬头道:“什么消息?”
“你父亲,林卿和先生今天醒来了。如果你想去探望他,我让弗里安排车子送你去医院。”
“谢谢,不必了。”她平静回绝。
这么淡漠的反应不在他预料之内,说:“我以为这消息会让你欣喜若狂,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他醒来我很高兴。从死神手里夺回生命可并不容易。”但并不是她期望的,她期望的不只是这个。
“你不去看他了?”
“我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乔欧南凝眸看了她许久,端起酒杯浅啜一口,说:“也许你也需要时间准备。”
尉央彻底失去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说:“我吃好了,你慢用。”
“我在想,你不用去探望你父亲,那空下来的时间能不能陪我?”
“要做什么?”
“在众人印象中,贝伦庄园自从老夫人离世后一直没有女眷长居。所以对忽然出现的你很好奇。”
尉央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
“为了避免让人们越猜越离谱,我觉得不如让你出去见见他们。”
“你可以在贝伦举办一个聚会,把他们邀请过来,我出席就好。”
“不,邀请的只是小部分人。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明白吗?所有人。”
包括他要找出的那个威胁过他的人。尉央起身,微微点头说:“我知道了,要怎么做都听你安排。晚安。”
“晚安,希望饭菜合你胃口。”
“我很喜欢。”
*
尉家私宅,书房。
“还没有她的消息?”尉远华坐在书桌后道,语气震怒。
“已经多派了人手,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消息。”尉伦站在书桌前说。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能躲到哪里?我让你找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一群饭桶废物,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没找到!”
“听医院说林卿和已经醒了。”
“那个人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我要是的我尉家继承人!”
尉伦不动声色敛目道:“她不是最在意她这个父亲吗?林卿和醒了,她一定会来看他。”
尉远华自然知道这层,只是气急了。缓了缓气,沉声道:“让人盯紧了医院,她一出现就给我带回来!”
“是。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尉远华侧坐着冲他摆手。
出了书房,尉伦回头望着闭合的房门,眼底溢出冰冷的笑意。走到楼下客厅,早已等候多时的下属恭敬起身行礼,问道:“尉先生,下面我们该怎么做?”
“继续找,不必尽力。不过要让老爷子知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属下明白了。”
“最近的安排都推掉,我去趟法国。”
“可是周末有个重要的社交晚宴,很多重要人物都会出席。”
尉伦深深看他一眼:“我对他们来说才是重要人物。”
“属下失言。”
乔欧南似乎很重视她的初次露面,一件件晚礼服和首饰被送到她的卧室,化妆师每天都会过来为她试妆,一遍遍修改妆容直至完美的挑不出丁点瑕疵。
他甚至安排了一位礼仪老师到贝伦教导她的言行谈吐。
“挺胸,收腹,微微抬起下巴……”面容严肃的中年西方女性一丝不苟地指点着她的动作。“小姐,为什么您今天的动作如此僵硬?”
尉央放弃了端起的姿态,微恼地回身对坐在旁边沙发上喝着下午茶看热闹的某人道:“你没有什么事要忙吗?”
“正在忙。”
“忙着看我的笑话?”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在监督琳达女士的教学过程。至于你,亲爱的,你做的很好。”乔欧南说得面不改色。“难道你为我在这儿感到紧张?”
尉央撇过头不再看他,努力忽视他的存在。
“琳达女士,你认为在周末之前可以教好这位小姐吗?”他再次开口。
“我想可以。小姐底子很好,只要表现得再自然些,没人会怀疑她是否出身贵族名门。”
“谢谢,那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交给我。”
待送走那位礼仪老师,尉央疑惑地望着乔欧南,说:“你知道女士的礼仪……”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你也不需要再学。”他从沙发前起身来到她身边,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贴紧自己。“你只需要时刻注视着我,让所有人看到你眼里的深情。就像我一样。”
尉央双手扶在他的胸膛,眼睛被迫看着他的,那双深黑中透着蓝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专注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