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便全能说的通了。
裴晓葵将那什么长月抛到脑后,若是让她信长月的话,她还不如信梁舟迟的确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写那样一封信。
东西本来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她胡乱系了包袱便往门外冲,酒铺婶婶送她一路到巷口,还不忘叮嘱,“你别怕,家里铺子里我帮你照应着,你走时也不要显的太过匆忙和心虚,免得让人瞧出端倪来!”
酒铺婶婶胆大心细,自打得了消息便一路奔过来,先是去了玉华街看她不在,没想果真在永安巷让她把人给找到了。
裴晓葵听着她的叮嘱连连点头,脑子里已经清划了路线,若是想去边陲,得先走水路......
尚未行到巷口,便见着有一队官兵拦了去路。
裴晓葵一惊,怔在原地。
是孙大人带了官兵前来,本来墨州城的孙大人不想多管闲事,他认得裴晓葵,也知梁舟迟跟着镇阳王造反一事,可想着裴晓葵的身份特殊,民不举官不究也就罢了,哪知偏有好事之徒为了拿赏将人给举报了。
这回他想装聋作哑都不成。
“孙大人......”之前梁舟迟杀人之事闹的墨州城鸡犬不宁,裴晓葵也被孙大人叫去府衙几次问话,所以也不算是生人。
“晓葵,跟我走一趟吧。”二人面面相觑,自是心照不宣。
孙大人不是个傻的,自是不会为难裴晓葵,且好吃好喝关着也就罢了,当今圣上并非明主,镇阳王功高盖主造反一事早有端倪,亦是听说这次镇阳王在京里,圣上有意去了他的兵权,这才怒而起兵。
胜负难定之时,孙大人倒觉着这是一个机会,左不过是个弱女子,能闹腾出什么水花,若万一有天地翻覆那一日,梁舟迟若见了裴晓葵好端端的,也会记着他孙文成的好。
眼见着孙亦成都亲自来了,裴晓葵即便再怎么装傻也知逃不过。
可再一瞧孙大人不像是凶恶之人,加上这巷子里外早就被官兵堵住,她就算再多长两条腿也跑不出去,还不如这会儿好说好商量时跟着去了,也免得受罪。
于此,裴晓葵倒是个能屈能伸之人。
轻拢了包袱,随上众人脚步,跟着去了。
这一路上,孙大人一等还真的没难为她。
不仅如此,还亲自将她送到牢中,可虽说是牢里,却应当是被人提前打点了一番,牢中有一张草床,木桌,倒还算是干净能住人。
之前她来过牢中一次,那时是为了看梁舟迟,记得那牢里乱的比猪圈还不如,相比之下,这算是在天上了。
“晓葵啊,这镇阳王的事,想来你也听说了,我也不瞒你,你需得在这住上些日子,若万一有人问起,本官也好歹对四处有个交待,”想当初感情那么深的两个人,想着梁舟迟有事不会瞒着裴晓葵,说不定有些事裴晓葵比他还要早知晓,加上瞧她拎着包袱要走,很明显是已经知晓这些,也就不多作解释,“不过你放心,只是住住就好,你若知道什么就同本官讲,若是实在不知,也没人会为难你。”
若不是顾念着梁舟迟是镇阳王的人,他一个官场中人也不会对一介平民女子如此客套。
眼前裴晓葵可不是什么罪人,是他压在梁舟迟身上的一个宝。
这种情境之下裴晓葵也来不及伤心,只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包袱朝孙亦成微微点头道谢:“谢过孙大人。”
......
牢里的时光并不算难过,孙亦成给她安排了空荡处,前后都没有关押的犯人,现如今时局动荡,许待在这里也是安全的。
唯一不安的便是梁舟迟的处境,他既跟着镇阳王去了边陲,若镇阳王造反之事属实,那他也就真的没有退路可言了。
她只愣愣的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草床一角,实则包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几件随身的衣裳,还有一些银票,加上梁舟迟自走后写给她的信,每日都要一封一封的拿出来看看,若不然他不在的日子里,还不知要怎么捱过去。
现如今,长月的话在她心里已经泛不起什么涟漪,细想下来,若是旁人上了京许是会将她忘了,可是梁舟迟就是梁舟迟,他不会。
裴晓葵乐意就在这里等他,等到他回来的那天。
就算是他一去边陲再无音信,她也等。
......
边陲不比京城四季分明,只是风沙不小,天气更加恶劣,漫天黄土见不到一片绿叶。
若是城中还好,野外四茫,毫无生机,就像是一片死城。
梁舟迟一身银色盔甲,曲起一条腿就地而坐,城楼下的小土坡可窝身挡风,自他来了边陲,无事时便坐在这里,遥望墨州方向。
他身手不错,还在京城时,一次出外围猎,镇阳王遇上刺客,若不是梁舟迟在,怕是那日镇阳王便要交待在猎场,他以一敌十,身受多处刀伤,却保得镇阳王全身而退。
就此镇阳王才当真见识了这是一员猛将,亲封他为麾下游骑将军。
也正是因得这一场,他重伤在身,昏迷了几日才醒,两个月才能下地,尤其是右手伤的太厉害,连笔都握不住。
可这些他与裴晓葵的书信中只字未提,本想着将人自墨州接到京城,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皇上忍不住对镇阳王动手,镇阳王不想坐以待毙,带着人连夜杀出京城赶往边陲。
此地原是镇阳王割据之地。
就在走与不走之间,梁舟迟思忖了良久,知他若这一走,若是成,便就此平步青云,若是败,只有死路一条,不仅如此还需背上乱臣贼子的之名。
就在最后时机,梁舟迟终是选择动身,跟随镇阳王,他想博一把,因为他叫梁舟迟。
也正因为他叫梁舟迟,所以才清楚当初梁府是在谁的手底下不明不白的毁灭。
一只手重搭在他的肩上,将他沉重的思绪打乱,随之一只酒囊递到他的眼前。梁舟迟顺势接过,拔开囊塞闻了闻,是他最爱的梅子酒。
梅子的香气萦萦入鼻,带着酒意的微醺。
浅尝一口,勉强润了干涸的喉咙。
“我瞧着你总自己坐在这里,从这里望出去的风景倒也不觉着有多好。”赵舒恒自土坡后绕过来,径直走到梁舟迟身侧坐下,长衫蹭在梁舟迟的银铠上,略显格格不入。
“这梅子酒你在哪里弄的?”梁舟迟也不看他,只晃晃手里的酒囊问。
“自然是在城中买的,今日闲来无事入了阳黎城去,看到梅子酒,记得你爱喝便顺带买回来了。”赵舒恒脸上永远挂着淡然的笑意,不慌又不忙,难得他打趣梁舟迟一次,“我还以为我买的酒你不会喝的,你却接了,倒让我很意外。”
听得出赵舒恒是在逗弄他,若是以往,梁舟迟肯定要刺他几句,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知怎么突然就对赵舒恒没了以往那些敌意。
许是因为裴晓葵的关系。
裴晓葵曾与梁舟迟讲过,这辈子只要他。
好似仅有这一句话,便豁然开朗了似的。
梁舟迟只是轻笑出声,竟没有说旁的,这倒真的让赵舒恒很是意外,不过更让他意外的还在后头。
只听梁舟迟面转向他,淡声却郑重道:“表哥,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和姨母姨丈,若不是我跟着镇阳王造反,今年三月,本应是你殿试之时,也不至于背井离乡一大家子人跑到这边陲来,还冠上了个反贼的名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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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看谁敢
二人自小到大,几乎从未听到梁舟迟这般和软的语气同自己讲过话,这让赵舒恒面上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色,后知后觉,这才笑出,爽朗道:“你我兄弟,不必说这种话。”
“倒是我还得谢你,若不是你及时派人赶来,只怕现在我们也成了刀下冤鬼。”
京中听闻镇阳王起兵造反,他所有的部下及家人都在被朝廷捉拿,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亦不能幸免。
好在梁舟迟命人提前去凉州报信,这才能保得他们平安。
如今在边陲落脚,就势投奔了镇阳王。
对于倒戈这件事,梁舟迟倒是没想到姨丈这般痛快,在他的印象中,姨丈向来刚直不阿,为人清正,就算镇阳王起名之兵再名正言顺,那也是反。
“现在我们暂时有了落脚之地,我只是担心晓葵那边。”风沙吹的梁舟迟不禁眯起了眼,看向墨州方向,遥遥却怎么也望不到那一抹朝思暮想的身影,“按理说,派出去的人也该回来了,可怎么也不见人呢。”
知他心中担忧,赵舒恒忙宽慰道:“晓葵吉人自有天相,她是个有福之人,一定会平安来与你见面的。”
“但愿吧。”一声长叹自梁舟迟胸腔滚过,略带不平。
......
锁链声响在死寂的牢房中响荡绵远,声声敲击着裴晓葵的耳膜,她猛然从梦中惊醒,警觉的望向出口方向。
被关了这么些天,不知今日几何,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遥看过去也不算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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