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降冲了一碗桂花红糖藕粉送去嫂嫂屋里,嫂嫂这几日胃口不好,总睡不好也吃不下。
一进去就见她极不舒服地坐在桌边喝茶,眉头紧锁一脸愁云“我这……”
话还没说出口,就疾步冲出门外,狠狠吐了一通这才舒服些。
“这几日总犯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刚那一下我心里总算舒服些”
何霜降有些担心“要不着大夫过来瞧瞧,总这样也不是法子”
“没事儿,身上也不痛,何必糟蹋那个钱,许是前些日子大鱼大肉吃多了,一时吃岔了气”
“若不舒服,你可千万要说,大哥成日值守也不着家,爹娘不在边上,若遇着什么事儿,我只怕应付不来”何霜降隐隐有些忧心,将藕粉往那边推了推“你吃些,一整日都没怎么用饭”
“不……不行”说着又跑到屋外吐了一通。
“我看明儿一早,我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没事儿,这几日兴许是着凉了,肚子总有些不对劲,这藕粉你端去给那两个小妹儿吃,我这吃不下”黄氏脸上一丝颜色也无“你去年拿盐渍的那青梅可用完了?给我拿二颗,许是嘴里没个滋味儿,才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何霜降去厨房里找,这玩意酸的紧,她向来添些蜂蜜冲水喝,或是舀些青梅汁给菜调味的。黄氏连着吃了两颗,这才好受些,许是有些累了,往常还缝缝补补,这会儿刚躺上床,眼一眯就睡着了。
何霜降轻手轻脚关上门,明儿一早还是得请个大夫来看看。
藕粉给两个丫头一人分了一半,今年要多做些藕粉,去年想着一家人吃就够了,因此只洗了一些,今年开了铺子,往来人情,还要多做些。
第二日一早就去城里医馆请大夫,嫂嫂气色瞧着比昨儿还差些,她是片刻也等不得了。
那老大夫诊完脉,抚着胡须,笑了一声
“你家中大人呢?”
“家里就我在,您给看看,我嫂嫂如何?可需开什么方子?”
“小娘子别慌,你家没个大人在,也难怪不知道,你嫂嫂这是有了身子,我观脉相,应当是两月有余了”
何霜降眼睛一亮“真的?”黄氏想坐起来,却被她拦住了。
“大夫,那我嫂嫂身子怎么样?这几日可受了不少罪,饭也吃不下,天可怜见,瘦了许多哩”
“无事,我诊过了,脉象有力。若不放心,便随我去医馆开几副安胎药”
“那就好那就好,我随您去开药”又进屋拿了银子,递给大夫“今儿可得好生谢您”
出门碰见谢明远回来,眼圈乌黑,估计一夜未睡。
抓了两幅药,大夫说嫂嫂身子壮实,不用太过忧心。切勿伤神,好生将养着就没什么事儿。
这是大事,还得回去跟爹娘知会一声,石头上学,大哥值守,谁也不得空,她这饭馆还得照常开。
黄氏趁她出门的功夫起来了,见她为这事儿纠结,便说自己回去。何霜降自然不放心,于是卸了墙上的招牌菜,拉了骡子家去了。她没什么经验,嫂嫂自个儿也是头胎,原先贺家嫂嫂生产时险些要了半条命,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回必定得让她娘来看着。
至于地里的收成……先让爹在家吧,大不了忙时请两个人,也还轻省。
想想心里还有些恍惚,她马上就要多个小侄儿了。不过嫂嫂这一怀孕,珍味坊那头势必顾及不到了,找个放心的人教她点心方子只怕有些困难,要知道,她想找个洒扫的婆子都还没找到哩。
张氏乍一听黄氏有喜的消息,连手里猪食都不顾了,撂了瓢,回屋收拾衣裳。这可是大喜事儿,回头还得去靠山村报喜。
原来一直嚷嚷着再多钱也不如地里粮食靠谱的亲娘,头回连地里粮食都不要了,何霜降面上开心,心里却有些吃味。
中午在家吃过饭,同何大牛也说了一声,何大牛念叨要再去拜拜祖宗。
娘俩下半晌带上东西,就赶着骡子回清水城了。
黄氏在小厨房捏点心,张氏一来就夺了她手里的活计,赶着人回屋歇息。黄氏言语半天,只说心里烦闷,不想待在屋里,而且这活儿不累,点心铺子的生意不能歇了,这才劝住张氏。
饭馆今儿生意依旧不错,坐的满满当当,只不过看没有她能做的几道菜,有些兴致缺缺。
赵二一手厨艺很是不错,一般人吃不出来,只有一些口味挑的老饕才品的出来,赵二烧出来的菜中没有灵气,这就是他们二人的差别。
重新挂了牌子,不少常来吃的人又点了菜。
上回遭偷的那员外郎今儿也在,将新挂上去的菜单子全点了一遍,还给各个桌子都添了壶酒,来来回回跟众人说车轱辘话,左右都是夸这清和饭馆的,幸而这家店里菜品味道好,绊住那偷儿,这才让那偷儿落了马。
清水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这事儿就这么宣扬出去了,引得不少人都想来瞧瞧,连偷儿都吃的舍不得走的馆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谢明远自那日回来就有些怏怏,打不起精神似的,虽说账一笔都没算错,不过总这样叫人颇为担心。
“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不过有些事儿想不通罢了”看她过来,谢明远自觉放慢步子。
“什么事儿?”
第六十七章 来点冰块
“家中旧事罢了, 小娘子听来怕是好笑”
他的事,她心里半蒙半猜也知道也一些,只是这回他将伤口又血淋淋的翻出来,她于心不忍了。
谢明远亲娘原是伯府里管事娘子, 跟伯府大夫人是同日生产。只不过大夫人生的孩子, 一出世半边耳朵听不见, 人还有些痴痴呆呆, 任凭怎么打都不会哭闹。又因这孩子是大夫人烧香拜佛,求了十年才得来的,只这一个独子,往后还要继承家业,自然十分看重。
大夫人边上有个打丫鬟名唤云因, 怕自家主子醒来受不了这憨儿, 加上跟谢明远亲娘相熟,一时想差了,悄悄将孩子给调了个儿。
如此过了十来年,谢明远亲爹出了事, 亲娘身子愈发不行,又怕自个儿死了,这伯府亲生孩子孤苦无依,狠心说了当年事。
这事儿一闹出来,便是一桩丑闻, 伯爷将知道实情的, 杀的杀卖的卖,生生将堵住了众人的嘴,自然也就没闹大,又对外称是养病, 叫几个婆子把人送到乡下庄子,这几个婆子,自然也没落到好。
至于那个亲生傻哥儿,暂且养着罢。这事儿在自家都没掀起什么风浪,何况外人,都只当他这些年回乡下庄子养病了。
昨儿晚上老先生替他惋惜,一身本事却在清水城窝了七年。
他只笑,心性已被磨平。又被老先生一句话说的恍惚,他勤学十几载,就是为了窝在这地方?
“清水城太小了,你该往更大的去处”何霜降也这样说。
“什么去处,那些个生生死死,跟我不相干的”谢明远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甘心?”她总觉着,这人不该在这儿,哪怕他是她家账房,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屈才了。
“有什么不甘心的,人一辈子至多八十年,在这江南水乡顺顺心心吃喝玩乐,不比京城勾心斗角好?”
“那你先说想不通?”
“先想不通,这会儿看见你,就想通了。”
何霜降一抬头,就撞进这人眼神里,耳尖泛红,跺了跺脚“你别想那么多,大不了下月给你涨月钱”
“行了,我走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
想着谢明远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是有本事的,或许困在这儿当账房着实委屈了他,看着什么朝庭里的风波于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不过若真有那一天,天下大乱,人人自危,她又当如何?何霜降想到从前沧州大旱,灾民无数,这惨景她着实不愿意再见一次。
……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小暑了,天愈发热,菜不经放,放井水里湃着也不顶用,只能瞧那个菜卖的好就多备些,卖的差就少备些,若再有多的,就叫如意送到城外土地庙里去。
何霜降惧热,每日还得去厨房做菜,身上总油腻腻的,日日洗头洗澡都没用,夜里睡觉也是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能睡着。
愿意出来吃饭的人也少了,要么点两个清淡的菜,要么就是点一桌子菜叫馆子里人给送过去,总之这么久,饭馆眼见空了许多,甚至连八张桌子都坐不满。
原本想着这个月给大家涨月钱,何霜降庆幸自个儿嘴不快,没讲出来。
谢明远一早就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过来,四四方方,摸着是木质的,底下四足,打开盖子,里面有两层,也不知道做什么使。
下午没什么客人,谢明远就在后院捣鼓开了。
何霜降听过硝石制冰,真见到了,还是不免惊讶,这硝石贵且不说,这该放多少分量才能结冰她却是不清楚的。
将做好的冰放到那奇怪物件外面一层,中间放瓜果菜蔬,盖上盖子,便可以保存很久了。
几人围着这大物件,手摸了摸,果然冰冰凉凉,极为舒适,凑近还有冷气沿着空隙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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