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广看一眼更漏,一阵心塞。都这个点了,还看什么潘昭仪,赶紧洗洗睡吧。睡前,他又吩咐道:“你等会叫潘...没事,你先去吧。”他又当成寻常不想出门,直接将妃嫔叫来紫宸殿陪他的时候了,却忘了潘昭仪有孕,先前又落水受惊过,不宜走动这么远。
折腾完一圈,太后又硬要留他用晡食,等宗祁出宫时,已经到了酉时二刻。
他一路奔回皇城西面的颍川王府,还未入府,便有仆从说:“郎君,今日有一封从魏国公府的信笺送过来。”
魏国公府......
宗祁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明明已经是初春,他的指尖却似乎是冷得发抖,不敢询问个究竟。
将马扔给侍从后,他径直回了正院,掀开帘子进入书房,便看到了那个被摆放在书房外侧桌子上的信笺。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是她送来的。
没有半丝犹豫,宗祁直接将信封拆开,掉落出来的,是一张淡粉色的花笺,泛着桃花香味。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41章 到底是谁好看鸭?……
花笺是淡粉色的, 那几朵桃花,虽嫌稚嫩,却极有灵气。尚且来不及看信的内容, 他的目光全然被花笺给吸引走。
宗祁忍不住猜测, 这是不是她所绘,上面传来的浅淡桃花香气,是否又是她以桃花熬汁, 而后浸染制成。
然而想问的那个人不在近前, 令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满腔话语不知道该如何说给她听。
勉强定了定心神,宗祁将花笺举至眼前,定睛望去, 想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尽收眼底。他缓缓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下,顺手拿过放在矮几上的茶盏, 温在手中汲取些暖意。
豹奴哥哥,正月于贵府宴饮之时......
花笺的第一行字, 就差点令他失手将茶盏打翻。
宗祁将指腹放上去,贴着这几个字轻轻摩挲,似乎这样,就像她也在近前一般,仿佛这真是她在唤自己。
眼中浮起少女明媚鲜妍的面庞,婉转如莺啼的声音,他不禁想起, 她每次这般唤自己时, 似乎都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想要看他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反应如何。
难道这次也是这般?
宗祁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
后面的内容倒和他想的不一样,十分之正经, 正经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总的来说,是在问他那个簪子的事。时隔快一个月,她倒是终于想起了那支玫瑰青玉簪子,宗祁忍不住莞尔。
也不知她写这封信时神态如何,是冥思苦想许久,又或是随意提笔一写?
宗祁看完信,心中石头落地,总算有了心情半靠在凭几上,好整以暇的将花笺上的内容又看了几遍。娟秀的簪花小楷,有一处似乎还涂抹过,但已经完全被墨汁晕染,看不出原来的字迹了。
“李征。”宗祁脸上挂着笑,看了花笺许久,方才扬声唤自己的侍从进来。
李征是他亲卫首领,轻易不离身,就候在书房不远处,听到声音急忙进来,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宗祁将花笺反盖在桌面上,怕其被风吹跑,又拿先前装它的信封覆在上面,方道:“去帮我准备信纸,然后磨墨。”
李征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应道:“是。”进书房前,他又用余光看了宗祁一眼,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郎君出宫时都还没什么表情,怎么一个人在书房里静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突然心情好成这样?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忘却这些念头,反正也跟他没甚关系,随后在书房里尽职尽责的翻找回信起要用的东西来。
宗祁仍旧坐在外间软垫上没有离开,看着那个花笺,脸上不禁漾出更深的笑来。
果然,他赌对了。
她确实会亲自来问那个簪子的事情,虽然没达到想要的效果,但能收到她亲笔写的信,也算是间接的获得了想要的东西。
“郎君,东西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磨墨?”李征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侍立在一旁,恭声问他。
宗祁如梦初醒,点了点头,“去吧。”他起身步入里间,却并未前往书桌旁,而是去了博古架处,从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带锁的锦盒,而后将花笺放回信封,将信封放到了这个锦盒中,而后重新套上层层铜锁。
这是蛮蛮给他写的第一封信,只有放在柜子里锁好,他才能够安心。
李征已经将墨磨好,足以写四五封信的量,对他一叉手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宗祁坐到书桌边,凝着空白的信笺看了许久,不知如何下笔。在桌边枯坐两刻钟,天色逐渐暗下来,茫茫大地皆是一片昏黄,从窗牖中可以看到黄色也在逐渐褪去,已经到了金乌坠落的最后一刻。
侍从在外面问要不要点灯,宗祁让人进来了。随着侍从在书房各处的动作,整个里间越来越明亮,再配合上几颗夜明珠,霎时犹如白昼。
他愣了一会,将花笺上早就倒背如流的内容又回想了一遍,方才坚定了神色,提笔往下写去。在一堆不同用途的印章里翻找了一通,他终于找出自从来了东京,已经许久未用的那个。
印章是黄田玉所制,上面刻着的字是小篆,简简单单的豹奴二子。他小时常用,给太后或先帝写信时都用的这个,自从来了京城,便无甚用武之地。
想着蛮蛮今日在信中对自己的称呼,宗祁恍恍惚惚的沾了印泥,在自己名字下方按了下去。
等他写完信出书房时,天早就完全黑了下来,书房门口挂着的两盏宫灯发出微弱的光,拉长了守在门口的几个影子。
“郎君写完了,可要给谁送去?”李征迎上前来。
宗祁正想应下,可话到嘴边突然又转了个弯,“等会。”想了想说:“将我库房打开。”
李征应声而去,他的小库房就在书房里间,算一个小隔层,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李征那,一把在他自己手上。但他自己手上这把,现在在卧房,为图省事,只能叫李征打开了。
库房里的东西琳琅满目,在赵地的东西几乎都已经搬了过来,还有他母亲的嫁妆、太后和先帝留的、或是官家赏赐,还有少许赵王给的东西。
——在来京之前他便猜想过,或许好几年都不会再回赵地,将东西留在那,有点招贼惦记。
宗祁进去随意转了一圈,在放首饰那块停下脚步,一支羊脂玉簪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簪子整个做成一支梅花的形状,连簪身都透着些许嶙峋,十分之逼真。她身上先前总是有着梅花香气,若是冬日,这簪子与她正相衬。
凝了一会,宗祁毫不犹豫的将这支羊脂玉簪放进了信封中。在库房里转了一圈,他又往信封里塞了几样东西。直到信封鼓鼓囊囊的,仿佛再塞一个东西便会立马被撑破一样,方才罢手。
如此,总算是满意了。
“将这封信,送去魏国公府。”宗祁顿了一下,又嘱咐道:“先前那个信封是谁送过来的,那就只能那个人接。”
李征了然,“喏。”看来郎君是想确保能将信送到他想送的人手里,担心经过他人之手后,会生出事端来。
想到这,李征突觉自己责任重大。
等李征走了,宗祁方才锁好库房门,他想了一下自己写的内容,觉得没什么纰漏,用词也非常谨慎小心,且又保持了应有的礼节。非常完美,非常无缺。
应当...大概...也许...没什么问题的吧?
不过就算真有什么问题,这也不是他能解决的范围了,毕竟信都已经送出去了,他能怎么办?将在外还君命有所不受呢。
想到这,宗祁暗自叹了口气,回到书桌旁开始处理公务。
这段时日因为范阳的事,官家心情不好,他反正也没有实职,就待在家里算了。少进宫,多干活。
**
接到信时,苏移光刚沐浴完,正散着半干的长发,任由桑其跪坐在后面给她擦拭。虽已经到了初春,然春寒料峭,她刚从浴室出来时还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就要被乳母给按着去请郎中了。
“十二娘,上巳那日你想梳什么发型呀?”桑其一面拿布巾擦着带水珠的秀发,一面好奇的问她。
苏移光闭着眼,刚洗完澡的舒适感令她昏昏欲睡,听桑其问,便挑了挑眉,“随便。”
桑其认真道:“不能随便呀,不同的发型要配不同的头饰的。”她想了想那日苏移光要穿的衣衫,兴奋问道:“百合髻好不好?或者凌虚髻,垂髫分肖髻也可以的。”
“好。”苏移光温和的笑了笑,对此不作评价。
这些都是她常梳的发型,不说桑其娴熟,她自己也适应。
桑其又在念叨着哪个发髻配哪个钗环,苏移光没理会,静静地闭目养神,让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正当桑其换了几条巾帕,给她把头发擦到差不多的时候,承露拿着一个信封进来。信封鼓鼓囊囊的,看着便很重,与其说是拿,不如说是捧进来的。
——若是拿着,指不定走一半就坏了,将里面的东西撒一地。
“什么东西啊?”苏移光听到脚步声,睁眼看了一下,心中十分之疑惑,也燃起了些许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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