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姜暖还再认真听,可一听到元子烈提到陈怀他的眼中便无声息的朦胧着些许猜不透的东西。
“莽莽撞撞的出现,惊恐的看着我。我所有的不堪都在他的眼中,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其实现在想想,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就是注定了吧。姜暖,那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呢?
孤单的存活,克制自己所有的仇恨与不甘。他们都认为你强大,认为你拥有着足够理智的头脑,以及足够冷硬的心肠。可实际上,这不过是伪装。”
元子烈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而后另一只手环着放在地面的酒坛:"修身养性,结果修成魔道。这是他们对我的评价。眼中是藏不住的戾气,开始真正做到独当一面。
当年的太子别,端正敦厚,半点没留下来。实际上,人们能记得一个人能多久呢?他们记得太子姜别,渴望着姜别,不过就是在祈求一个救世主,带他们逃离不够幸福的生活。"
“陈王使用了卑劣的手段从平庸的王手中夺权,可一代江山一代王,一代朝臣新气象。成王败寇,江山易主都只是历史岁月的必然。他的缺点只是照顾不好江山而已,打下来,没办法滋养他们。所以,姜别不能死。”
许多年来,岁月总会教会人成长,尤其是这个位子上的人早慧,而慧极必伤。
姜别,只是一个代名词,现在姜别的存在不再是他这个人,而是作为一种概念,一个希望,带着祥瑞复兴的打破迷乱的利剑。
“我身边倒底是个什么样的,这几个月下来,我想你也懂。在小地方碌碌无为,未尝不是一种幸运。而这种幸运,是父母为你筹谋来的。”即便,筹谋得不对。
可元子烈并不打算说出来,可能是长时间的责任感的驱使,竟让他产生一种没必要让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的遮羞感。
事情做都做了,时间过去的也回不来了。想要后悔吗?何必呢,又能补偿什么呢。
这一点,他想,姜王做出选择时应该就已经清楚。所以现在告诉姜王他的选择时错的吗?便是错了,姜别也是被亲手放弃的。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哥总是想要我离开。”突兀间,姜暖来了这么一句,让元子烈拿开遮挡双眼的手,他看到的是冷静下来的姜暖。
还有姜暖不曾躲避的目光。
“我少年时孤孤单单,只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后来父母回到身边,可我早已经过了讨着欢喜咿呀学语的年纪。他们待我足够好,也教会我做人根本,可就是不让我入世。习文断字,我只是粗浅识字罢了。我也是少年人,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自然想要有一番作为。
哥,你可知道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面对黄土蓝天。耳边尽是家长里短,哪家丢了瓜果,哪家娶了新妇,哪家抱的曾孙。
我与哥生的像了五分,定也是好看的。但在那里,你听到的最好的夸赞只是俊俏。女子们围绕在你的身边,三姑六婆在你耳侧推荐自家女。哥,你能听到的只是模样水灵,屁股大好生养。他们面露馋笑对着你说想和你睡上一觉。
哥!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像死水一样无波澜又恶心的日子。太可怕了。”
姜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一句,眼眶再次猩红,靠近元子烈。
将高大的身躯卷起,轻轻躺下靠在元子烈身边。
“哥...爹和娘亲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可我不是,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想看看这外面的世界,我不想被桎梏在他们所谓的桃花源。”他伸出双手紧紧环着元子烈。
姜暖真的不知道蒋书容别有用心吗?当然不是,若不然为什么姜王夫妇让他对外将自己年岁减了两年,而蒋书容问起姜暖会说出原本的生辰。那是因为,从对上蒋书容的第一眼他就能看出来蒋书容的惊讶。
他应该是认识他的,不,换句话说,应该是认识和自己的这张脸极为相似的人。
蒋书容身上的感觉绝对不是普通的云游夫子,那是这长达二十载的一枚打破死水,掀起波澜的石子。
蒋书容身上带着书卷气,还有一种风尘感。
姜暖素来敏感,察觉的很清楚。
或许是蒋书容真的在那种场合待久了,就算没有被破身,可所带来的动作习惯总是难以改掉的。
至于姜暖如何知道的,是因为在村子里偷汉子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着这种感觉。
当蒋书容看来时,他就做好了盘算。
"勿怪,还请问小哥名姓"
“小子姜暖,半羊女子是为姜,独日加爰即为暖。”
姜暖,终于盼来了走出这地方的时机。
“不知小哥生辰?”
姜暖并没犹豫,尽量自然的报出自己真正的生辰。谁料蒋书容激动兴奋的握住他的手。
“当真?”
“自然,先生怎么了?”
“无事,无事,只是有些欢喜。”蒋书容镇定神色,收回手“我在替一个人欢喜。”
蒋书容的眼光,姜暖不懂。可那欢喜,他倒是想知道:"先生因何替他欢喜?"
“那人踽踽独行良久,我们生生错过了相守。如今到算是找到了他的根,或许...”姜暖在双眼中看到了疯狂“或许他能放下现在肩上的责任,也不一定。”
哦,姜暖心中漠然。是存了什么狗屁的龌龊心思吗?
“你能带我去见见你的父母吗?”
“家中父母都是普通农户,先生不嫌弃,还请到舍下吃杯茶。”我管你什么心思,能带我出去最好。
果然,领着蒋书容刚刚进了院中,就与迎面而来的蒋夫人撞上。
“姑母。”
这倒是姜暖没有想到的,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只是他们可以避开自己在房内谈话,姜暖自然不会乖乖什么都不懂,蒋书容的到来就是来让他可以摆脱这里的。
看看这里的人,粗布麻衣祖鲁无礼。就是名字也是什么大壮,翠花,花红柳绿的。姜暖有时候都在想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也是在艳阳天,万物庚寅。暖意莹莹时随意取的。
恐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暖字寄托着姜王所有的偏爱与对另一个骨肉的漠视。
一别一暖,两个世界的人。
他附耳在门边,仔细听他们的谈话。
姜暖想,或许自己当真是生于显贵也不一定,就算不是显贵莫不是什么被追杀的特殊人物。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不是这样庸庸碌碌的乡野村夫,他便满足了。
谁料,他听到了什么?
姜王,大火,太子别...
偏爱,冷漠。
太子姜别,那个百姓到现在都会去想念的人?他没死,而且,现在成了公子烈!
真是荒唐,公子烈少年做质留在王京,为人戾气极重却生的一副好相貌。骑射无双又生性风流,素有红颜劫公子烈之称。
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的兄长?这不是在做梦吗?
这样的信息让姜暖有些发愣,他首先注意的竟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元子烈。
无人知,他曾听得说书先生讲述的公子烈。少年时他只觉得艳羡,他也想那样在虚无枯败中杀出一条自己的路。
公子烈号燕州,是真正的燕州之主,有几个少年能做到。在他的心中,元子烈就是自己的榜样,是前进的信仰。他也曾在农作休息时用树枝一遍一遍写着容迟二字。
容迟,容迟...
像是引路的明灯,在前方让他更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片属于元子烈的世界,那片建功立业,饮血豪赌的天地。
这是兄长...
几乎那一刻,姜暖只想大喊嚎哭。
那是他的兄长!
“我有兄长...”
姜王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多年来的所有隐瞒都成了空。
他没有必要非要三年前那么绝情对待元子烈,毕竟得到偷偷照拂也不什么坏事,可他也曾偷偷见过姜暖写下容迟二字。在他向来不参与的女子中的家常闲话中听到公子烈而驻足。
姜王知道,就算是姜别让姜暖知道也没事,可偏偏他知道的是姜别是元子烈,是容迟。
回不得头了。
姜暖跟着蒋书容混入猎场,他几乎第一眼就看到元子烈。
是的,就是他。
是传言的那个样子,极尽痴迷,姜暖看着他笑容肆意。
斟酒同时向这一个锦兰华服的男子侧头,那是放松的。这人是谁?
不仅是自己,姜暖侧眼见到蒋书容眼中的遗憾。
他说:"我会走,这里你自己去吧。"
“哥不需要表哥吗?表哥为什么要走?”
“我答应过他。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哦,真好。看他的样子就是与哥颇有瓜葛,不再出现再好不过了。
拉弓,放矢,一气呵成。一身烈红戎装在心间烧起,这是兄长啊!
随后,陈王竟然赐婚给元子烈。姜暖是不情愿的,自己都曾和哥多相处,其他女人怎么能和哥在一起。她配不上哥!
虽是不情愿,可姜别却没错过有几人的目光的不同。
方才那锦兰衣衫的人最甚,似乎拿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
这倒是有趣了,还有一个见到自己后反复打量自己和哥的人,直觉告诉姜暖这个人肯定是想对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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