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儒人依旧在欢快地打着小呼噜。
如果太后知道,我主持的晨昏定省,是在开会商量着怎么整治她派来的人,怕是要气得喘不上来吧?
关起门来商量好战术之后,我放大家回各自的寝殿补眠,就说是我安排了大家给太后祈福抄经,早上务必乖乖呆在房内别出来,其他人等也不可去打扰。
赵嬷嬷见我散了会,便要来给我“上课”。
我板这一张脸,非常端着地站在那里,问她道:“嬷嬷,你说本宫近日学习得认真不认真?配合不配合?”
“娘娘非常认真。”赵嬷嬷依旧是那副挺直了腰板、高昂着头的模样,“但娘娘基础着实薄弱,正是如此,才需要再接再厉,不断巩固。”
我道:“可是本宫要管家,要处理东宫内务。账册要看,各寝殿的供应要安排下去,还要处理各位王公大臣们夫人递来的帖子,该送礼的送礼,该出席的出席。您这一天要给我上三四节课,本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个好办。之前太后娘娘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特让老奴给太子妃传话:若太子妃忙不过来,那便还是以学习为主,东宫庶务可以交由孙嬷嬷代管。孙嬷嬷之前掌管寿康宫庶务,做事绝对是细致妥帖的。”
“哦?”我眉梢一挑,“太后娘娘想得真是长远啊。”
“不如老奴现在就去把赵嬷嬷叫来……”
“慢着——!”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赵嬷嬷的声音。
陈良媛带着婢女正向我走来。婢女捧着厚厚一摞经卷,显然是手抄的。
“太子妃娘娘。”一向很规矩的陈良媛,向我行了一个不能更规矩的礼,“臣妾来送近日抄好的佛经。还请娘娘下次入宫的时候,帮臣妾一并送到寿康宫去,供奉在太后的小佛堂里,为太后祈福。”
我让吉祥接过了佛经,说了两句漂亮话。
赵嬷嬷也给陈良媛行礼。待她跪都跪完了,陈良媛才慢悠悠地说了句“免礼”,接着便执着我的手,道:“姐姐,若您忙不过来,臣妾可以帮您分担一二。堂堂东宫,上百口人,让一个嬷嬷管事,岂
不是被全天下看笑话?”
赵嬷嬷脸色不太好看。
陈良媛摆出一副诧异的神态来,再接再厉地打脸道:“赵嬷嬷这脸色是摆给谁看呢?也不怕扫了太子妃娘娘的兴致。”
“老奴是奉寿康宫的旨意——”
赵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这回又被我给打断,我拍拍陈良媛的手,道:“那便麻烦良媛了。我这就昭告下去,由你协理东宫内务。”
老实说,打从陈良媛进门那天起,我和李祯就暗搓搓地商量着让她管家。后来经观察,我确实没有看走眼,便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就在今天上午,我跟诸位美人敲定了作战计划。
——太后的人是冲着我来的,我给她们添堵不合适,但陈良媛如果以“不合东宫的规矩”为理由,给这几位添堵,那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
为了早上能继续睡懒觉,东宫的女人们开始行动起来了!
赵嬷嬷吃了个瘪,却不能再继续表现在脸上,否则便是明晃晃的不敬。
不过因为我还是很配合她的教学工作,是以,她并没有发作,也没见到什么小动作,依旧是天天把太后挂在嘴边,一天三节课地和其他嬷嬷们一起轮番教我规矩。
我巴不得她老老实实的。
前些日子,我已经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往广州府。
我十三岁那年,南边洪涝,无数流民逃窜,很多都逃进了广州。活不下去的,便鬻儿卖女。人牙子带着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们进了程府,由我娘亲挑选。却没想,那日我爹爹竟也跟着来了。
他相看了好几批孩童,亲自挑选了二十个根骨好的小姑娘,交由专人□□,除了做事麻利外,还要求她们学习武艺和情报搜集的能力。
父亲本欲把这批女孩儿作为我的陪嫁丫鬟,让我带到夫家。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我会嫁入东宫。
嫁入皇家,是不可能浩浩荡荡带上几十个丫头的,跟我进东宫的陪嫁丫头只有吉祥一个。
我父亲常叮嘱我说,两军交战,不仅在于武力,而是更考验双方搜集情报、制定战术、后勤补给等综合的能力。
其中,情报永远先行。若你比对手知道的信息要多得多,那么以少胜多、反败为胜,便是都有可能的。
我出自广州府,程家在金陵无任何根基,是以,很多事情,我根本就搞不清楚,只能被杀个措手不及。
四位妾室入东宫,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被太后责罚,我也是莫名其妙的。这样下去不行。
父亲深谋远虑,提前为我准备了得用之人,那我怎能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女主的战斗力非常非常强,是个大爽文,咳咳咳
第10章
深夜,大理寺地牢内。
李祯不知上哪儿弄了身大理寺司直的官服,给自个儿穿上,可见不想在审讯者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刑讯架上的人,双臂被展开,用铁环拴着手腕,固定在墙面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发现他不过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人。只是他低着头,头发又凌乱遮面,以至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那个负责审人的,便以黑纱蒙面,手持一条竹节铁鞭,尽可能地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来,站在那里。
李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对着那男子幽幽地道:“齐勇,你若不想受苦,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现在还来得及。”
我配合地朝地砖上猛得摔了下铁鞭,响声骇人。
齐勇抖了抖,颤颤巍巍地说:“小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罢。你不说,我替你说。这几年,你在扬州衙门当库房管事,去年却突然辞官,说是要回乡侍奉寡母。”李祯缓缓道,“你掌管着库房的钥匙,同时要登记每一笔进出的往来,京里拨往扬州的赈灾款,便是你负责看管,每笔进出也由你记录。这职位虽小,却涉及到钱财,不可谓不重要。你是扬州知府齐鹏程的远亲,你家里为了你,孝敬了他一些钱财,他便给你安排了这个小职位,不过这职位过小,也算不得什么卖官鬻爵。后齐鹏程因贪污受贿,被押送京城大理寺,你便找理由辞了库房管事的职位,回了老家。”
“大人明鉴!”齐勇激动地喊道,“小人家里是给齐鹏程送过些‘孝敬’,但并非为了谋求一官半爵,都是些走亲戚的正常往来,只不过他当时位高权重,小人家中便重视许多!后来也是扬州知府缺了个管事,小人才刚好添了上去!小人当库房管事三年,一直兢兢业业,未曾有怠慢啊!”
“你知道的,这不重要。你怎么得来的职位,又怎么走的,都不重要。”李祯摇摇头,“本官自始至终想知道的都是——这库房你开了几回,关了几回,谁以什么名义拿走了多少银子?”
“这小人如何能记得住啊!每笔往来都有账册记录在案,大人大可翻阅账册,小人是真的记不住啊!”齐勇带着哭腔道。
李祯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会意,对着他的小腿,只用了五成力道抽了下去。即便我控制好了力气,这铁鞭也依旧不是吃素的,齐勇一声惨叫传来,涕泗横流。
“本官叫你说,你便说。把你能记得的,通通都说出来,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小人真的不记得,真的不记得啊!”
“你就在扬州知府中办差,管着银钱,却对银钱的去向丝毫不知。你觉得这番说法,本官会信么?你若再不说实话,本官便要用重刑了!”
他只是哭丧着脸,不停地重复着“不记得”。我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人嘴确实硬,便不得不使出点儿真力气了。
我看向李祯一眼,他对我点点头。
我闭眼——今晚过后,我怕是形象彻底全无了——接着便下狠手抽了下去。
伴随着齐勇不断的惨叫,一股腥臊的味道隔着面纱也传进了我的鼻子里。齐勇已经失禁了。
他似乎有些疯癫,嘴里说的也变成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放过我吧”、“我什么人都没见过,如何说啊大人!”。
齐勇的最后一句话让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收起鞭子,哑着嗓子对他道:“你什么人都没见过,是什么意思?”
齐勇哭嚎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什么,接着便颤抖哽咽着对我说:“大人!每次开库,都是由人领着条子来找小人,小人便根据条子做记录,这时齐成鹏便会亲自进来点官银出库!小人记账的地方是个隔间,小人一直呆在隔间里,既不清点银钱,也不负责搬运银两啊!”
李祯略微思索片刻,问道:“齐成鹏每次都一个人来么?”
“他、他偶尔会带别人一起来!但小人根本不认识,更不知道从何说起啊!小人自始至终不过是根据条子录入……”
李祯打断了他:“都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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