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距离桌大约一丈距离的方凳上,左手忽的一扬,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银丝线从她的腕部激射而出,将青玉剑的剑柄紧紧包住,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青玉剑便落在了她的右手之中。
相同的技法昨夜就曾使用在罗绮巧身上。
这银丝线其实是非常罕有的冰蚕丝,当时,她与李清尾随冰封剑派内门弟前往魔门玄霜阁的途中,曾与那两名影交手,吃了这冰蚕丝的大亏。后来,他们借云顶山庄之手除去这两名影之后,铁白梨趁着别人都没有在意之际,将敌人手腕上的冰蚕丝解开并藏于自己怀中。
直到等他们平安返回无双堡之后,她才在无人的时候慢慢练习这神奇的冰蚕丝,它锐利时仿佛尖利杀人不见血的兵刃,柔软时又像温润的手指在肌肤上拂过,由此可见,这般奇诡的道具是多么难以操控。
虽,她练到今日,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但是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拥有冰蚕丝,毕竟这在冰封剑派都算是非常稀有的武器,若是让别人误会她与魔门有什么关系,只怕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故而她昨日晚上,只是用其将断水剑夺来,并未对罗绮巧下杀手就是这样的原因,否则,以罗绮巧现在的武功,已经不足以威胁她的全力攻击了。
既然燕王和云锐锋在布置突围之事时,并未将她叫上,她也懒得管那些烦心事,还不如在房内多练练冰蚕丝,以应付不可预见之事。
枯树镇某个阴暗的屋内,云锐锋站在燕王身边,叹道,“元兄,真的不让白梨知道这一切吗?我们三人一直同甘共苦到如今,白梨会不会觉得你把她抛下而心生不满?”
燕王摇摇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晓为好,一个女人家,没必要手沾鲜血,有些事,我们做就行了。”
云锐锋盯着燕王,“元兄,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瞒着我?”
燕王苦笑道,“没错。不是做兄弟的不讲义气,实在是有些事过于复杂,一时半会讲不清,而且现在出来也是徒增烦恼,又何必让大伙儿都不自在呢?”
话间,雪组织的人在此地进进出出,很快就将一些东西布置到位。
他们二人乔装打扮成两个普通的商客,风尘仆仆,戴着斗笠,腰间悬挂着中原商客喜欢防身用的朴刀,缓缓走到了主干道上。
“无双堡当真就对我们的动静一无所知?”云锐锋有些担忧地道,“若是对他们过于低估,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毕竟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燕王侧头看向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面无表情道,“无论他们知道与否,我们已经无法退后了。我想苍歌既然一口气派出三位舵主,很有可能还会把那烦人的鬼伯差遣过来。若是我们不利用此次机会当机立断,或许,就再也走不过大雪山了。”
云锐锋沉默了,是啊,他们调集了无双城的精锐在此地精心布置,但在庞然大物的无双堡面前,却依然要心谨慎步步为营,因为一不心就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离发动的日只剩下两天,希望一切都顺利。
毕竟,受困于西域的日已经实在是太长了,他差点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来自于蜀地,为了什么而习武,又为了什么在和命运苦苦对抗。
只是,燕王的计划却让他着实有些担心。
但此时,他既已决定帮助燕王,就没有半道上下来的道理,只是铁白梨那里却不太好。
算了,燕王意已决,他又何必在此左右摇摆,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与自己又有何干。
只不过,周围这般热闹的场景恐怕几日之后便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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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3、计划(二)
英武将军府宽敞且富丽堂皇的会客厅之中,阿罗多从都城带来的几名绝色歌姬此时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她们一边发出婉转动听的歌声一边舞动妖娆诱人的身姿,一时间,会客厅中无限春风荡漾,男人们的呼吸声明显要比平时更为粗重一些。
若不是身旁坐着贵客,阿罗多恐怕早就像往常一样忍耐不住跳进去上下其手了。
不过,肌肉发达身材高大的温宏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瞧过这些歌姬,他的面前摆着好几个空碗,脚下塞满了歪歪斜斜的空酒坛,不过他似乎全然没有停止的意味,一碗接着一碗往嘴里倒去,就像喝水一样,还未见识过这般场景的阿罗多眼睛都快看得掉出来了。
罗绮巧今天并没有在大厅中,这恐怕也是阿罗多胆敢叫出歌姬表演的主要原因,毕竟这罗绮巧似乎天生和他不对付,每次看到他总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阿罗多是敢怒而不敢言。
直到有一次他在幸和身边旁侧敲击地问了一下,幸和哈哈笑道,那娘们完全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典型,放心,她并不是真的对你有意见,只不过将军你的长相让她有点不满意罢了。
阿罗多这才明白背后的真相。
毕竟他不是汉人,混杂着西域特有的波斯血统,长相和汉人相比奇特了点,罗绮巧看不惯也属正常。
不过,在喜欢看美女这一点上,幸和与阿罗多志趣相投,这也是阿罗多更愿意亲近幸和的重要原因。
幸和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道,“将军,将这些女撤了吧,我们点正事。”
阿罗多连忙拍拍手,歌姬们低着头鱼贯而出,直到她们的腰肢全部消失在视线之外,二人的视线焦距才算是回到了眼前。
温宏又是一碗酒水下了肚,面色只是微红,就仿佛寻常人刚刚喝下半碗酒似的。
在阿罗多的印象中,原本这个大汉并不多话,但这次他却是先于幸和开了口,“两位,内人有些不舒服还在房内休息,还请勿要见怪。”
幸和正色道,“哪里话,罗院主初来乍到路途奔波,想来有些水土不服,是应该多休息一下。”
阿罗多立即道,“温观主,需要的话,我这就请大夫前来诊治。”
“谢过两位,内人稍事休息即可,不必大动干戈”,温宏又喝了一口酒,“不过,据我手下人观察,这两日枯树镇似乎还有别的势力在活动,不知幸亭主和将军是否知道此事。”
这话一出口,阿罗多立刻紧张了起来,甚至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温观主,此事当真?”
身为枯狼国的封疆大吏,阿罗多对此相当,若是这股势力庞大到足以推翻他的统治,那么后果真是不可想象。
不过看起来幸和对温宏所言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他点点头道,“温观主所带之人果真个个是精兵强将。其实此事我也早已有所发现,据我所知,这些人应是李清等人从无双堡逃跑前就布下的暗棋,此人思虑颇深布局甚早,果真是一个相当难缠的角色。”
温宏赞道,“看来幸亭主早已心中有数。”
幸和笑道,“其实,前两天我就发现问题了,有一部分人特别的活跃,而且他们并不像是枯树镇普通的民众,呵呵,他们也不想想我们无双堡是干什么的,如果连这点线索都发现不了,我们培养的杀手那就都可以去死了。”
“而且,我还派人抓到一个舌头,严刑拷打之后,问出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温宏顿时来了兴趣,“哦,还有这事。”
“不过,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喂了那人几天后发作的毒药又将他放了回去,所以,一旦有什么新消息,我们定然会早早知道。”
“想来幸亭主已经知道李清的计划是什么了吧?”
幸和笑着,“温观主,来来来,再喝一坛酒我就告诉你。”
“这又有什么难的?”
温宏当即二话不,单手抓起酒坛口,一下就举到了空中,酒水哗啦一下从空中泼洒而出,但奇就奇在,温宏张开的嘴似乎有一股超乎寻常的吸力,原本撒开的酒水凝聚成一条细线,瞬时间就钻入了他的喉咙里。
“好!”阿罗多何曾见过如此喝酒之法,顿时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
温宏一口气将整坛酒都灌入了肚里,继而哈哈一笑,叫了声爽哉。
幸和哈哈笑道,“温观主这喝酒的手法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幸某不佩服都不行呐。看来我这关是卖不下去,不。”
“据那舌头招供,李清、云锐锋和铁白梨计划在庙会结束前后的那一天,组织人马乔装成为返回中原的商队,恐怕是为了防止因为商队过少,我们盘查过于严厉的缘故,他们甚至收买了好几只商队,和他们一同返行。若是我们没有发现他们的人也就罢了,一旦发生矛盾,他们便会派人鼓噪冲关,你想想几百号带刀的商人战斗力也不可视,若是真让他们冲过去了,我们再想拦住他们,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罗多听到此已是一身冷汗,他手下的这些五百多号大头兵,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压根就没什么战斗力,若是那些商客真的铁了心关卡,谁胜谁负还真不好。
幸和的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可李清的计策并不仅仅此于此,他还有后招。此人若是真的逃脱了去,真乃是放虎归山,我无双堡日后保不准要吃此人的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