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不由笑出声来:“好。我的妹妹,自然不能由人欺负,什么姐妹兄弟,他们欺负你就是我的敌人!”
又瞟了秦炎悰一眼:“谁都不能欺负!”
锦心高兴地跳起来,又“嗷”地一声捂住肚腹:“好些日子没吃过安生饭了,饿死了。娘亲没醒,我们先用早膳吧,快快,让他们多上些花样。我要一小碗鸡丝面,蒸饺,菜粥。”
“能吃完?”
段姑姑走了进来:“每样少少的,就是那么一口的事。”
“噗通”一声跪下:“恪殿下,全靠您回来救了太子妃娘娘,否则……否则……”
“这是我份内的事,段姑姑快起来。”
段姑姑抹泪,太子妃一昏迷,整个太子妃这边的人低调了好多,特别是昏迷时间长了,宫人们处处受刁难,没了太子妃,他们日子难过啊。
“亥时,丁侧妃还想冲进来,被太子禁足一月。在民间不过小妾,还真把自己当台面上的人了,野心晃得人眼花。”
“段姑姑知道她的野心?”
段姑姑“嗤”了一声:“不说这东宫,就是一般勋贵家,那些姨娘小妾通房,哪个不是想着往上爬?若能踩死主母扶正上位,他们的孩子就成了嫡出,原本嫡出的孩子,那就是杂草,任他们踩踏。”
秦恪偷眼打量秦炎悰,看他的脸色有些僵硬,满意地笑了。
“人心隔肚皮,我们不害人,不过还是要防着被人害。”
“恪殿下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擀点面条。”
“好的好的。做完炖了牛肉,想着今日恪殿下回来,正好做面卤。”
秦恪点头。
他并不排斥弟弟妹妹,当年还是他力劝娘亲生下他们的,作为长兄,他也有教导之责。若是能把弟弟的性子改一改,他觉得将来他们还是能相处的。
天气一冷,宝昕就不想出门,很不幸的是,小豆长得更肥了,那日想飞,刚起飞就一头跌下来,差点没跌死。
好吧,宝昕决定暂停小豆丰厚的三餐和宵夜,只供应两餐,而且肉食减半。
“小豆,你不能再肥了,否则会胖死的。”
宝昕决定每日出去放飞小豆,就算想知道秦恪他们的状况,现在放飞小豆也是死路一条。
前几日,小豆飞得艰难,飞上一圈就回来,站在宝昕特意换上的棉布衣服的肩上,小眼珠骨碌碌直转。
宝昕奖励它,给了它一丝肉:“很好,小豆,坚持你就能飞去京城看你主人了。”
也不知小豆是不是听懂了,反正后面几日刻苦许多,小猪都不再打趣它,还跟它比试谁的进步最大呢。
这日正在街上走,迎面一马驰来,女子一身石青锦袍端坐马上,正是好久不见的隋五娘。
“嘿哟,这是鹰隼?我眼花了吧?这么肥,是母鸡才对。”
宝昕瞪她,小豆自然是认识隋五娘的,不满地冲过去,啄乱了她的发髻。
“死小豆,肥母鸡。”
小豆清亮地一声啸鸣,它是公的,公的公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好了,跟小豆计较,出息!这阵子回家带娃了?我给你去信了,也不回一个。”
“我没回淳化啊。表弟回了京城,我夫君留下帮忙天擎关事务,我就绥博、天擎关两边跑,孩子交给奶娘和婆婆看着呢。而且,”隋五娘神秘一笑,“我又怀上了。”
宝昕愕然:“怀上了?那你还骑马?心真大!赶紧下来。”
隋五娘正想跳下马,宝昕一摆头,香岚闪身过去扶住她,她不满噘嘴:“我还不知道轻重么?”
下了马指着小腹:“看看,这是捆腹带,护着孩子呢。都快三个月了,哪里需要这般小心。你难道不懂?”
宝昕啐她,她没成亲,懂什么懂?!
“对了,你写信想说什么?”
宝昕站了站,放飞小豆,拉隋五娘道药材铺:“坐下,慢慢说。邱先生,给来点白开水。”
邱先生傻傻地应喏,目光一直在隋五娘面上转。
“啧,邱先生什么意思?”
宝昕拉她一把:“你当日说,你师傅收留了你,那时候你还小,可有信物?”
“有啊。”
邱先生倏地冲过来:“是不是一枚生辰玉佩?上面应该写有‘言希’二字。”
隋五娘蹙眉:“连先生都听说了啊?这种事能传这么远?”
宝昕掐她手臂,她“哎哟”连声:“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你是傻大姐啊?一枚生辰玉佩消息四处传,你以为你是沧海遗珠?此事是有前因的。”
将邱先生的事告诉了隋五娘,“你的相貌与邱太太十足相像,邱先生这才问起。”
“邱言明?邱言希?宝昕啊,你在说书吧?”
“没那闲工夫。”
邱先生看隋五娘不相信,主动告诉她,他们兄妹的生辰玉佩是同一块玉石上刻出来的,总共有三块,三块提前刻上了名字,两男一女,没想到只用上了两块。
“等一等,在下去把那块没用上的拿来,你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块玉石。”
毕竟当日邱家是皇商,玉石成色还是上佳的,至少现在要寻并不容易。
看邱先生离开,隋五娘抓住宝昕的手:“如果真的是,我改怎么办?我的心很慌乱。”
宝昕拍拍她的手:“认下呗,他们又不是抛弃了你。你哥哥四处寻找费了很大的神,哪里知道你远在西北!现在不认,你可别后悔。”
“所以,他们没认为我死了放弃寻找?所以,我有爹,有哥哥,我不是孤女?”
隋五娘捂住脸,突然哽咽了起来。
宝昕撑着下颌,唉,怀孕的女子,真难伺候!
第305章 恶心
隋五娘哽咽了一会儿,又发起呆来。
还没确认的事,她激动个什么劲?
当年走散,年纪太小,没什么记忆,而且,好像也没吃什么苦,就被师傅救下养在身边。
师傅虽然豪放不羁,但是她吃的穿的还是很不错的,学了功夫在身,与师傅江湖游荡,说不出的惬意。
后来,师傅没了,可公主娘对她也很好,照顾得更加精细。
又解决了她的终身大事,夫君体贴,满意乱七八糟的妾室,儿子乖巧,她其实很幸福的,倒是没起过寻找亲人的念头。
用师傅的话说,当年那一带过路的都是遭灾的人,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
“想什么呢?刺激过度?”
隋五娘回神,缓缓摇头,就是激动之后有些疲累的感觉。
“你……会不会恨他们?”
隋五娘又摇头:“不会。别说现在知道他们当年的为难处,就是不知道,我也没怪过,因为我压根没吃过什么苦。若是没有师傅,若是没有公主娘,也许会怨吧?可那些如果都不存在。你认识我大哥?他是个怎样的人?”
“你大哥啊?挺好的。当年他误入匪窝,却能保持正义善良之本心,助我良多。”
宁宝昕将当年自己被掳遇见邱言明的事讲给她听,隋五娘两眼发光,笑嘻嘻地点头:“不愧是我的大哥,有侠义之风。”
邱先生拿了玉佩,急匆匆赶来,正听见他们说知心话,站了站,听隋五娘夸赞言明,笑了,血脉就是奇怪,纵然多年不曾相见,却能很快亲近。
他悄悄抹了一把泪,哄着眼走进门,将手里的玉佩递给隋五娘,也不说话,坐下小口小口地抿茶。
“哎呀,果然跟少夫人的玉佩一样诶。”
图形、成色完全能看出,这是出自同一块玉石,而且,上面镌刻的字也相同,一面试“岁岁平安”,一面刻着名字。
“你们是言字辈,你大哥是言明,你是言希,这个是言鬲,可惜,这个玉佩注定没法再用,只好我拿来留个念想了。我当年出事将玉佩留在家里,还是你大哥将这块交给我的。寻找你们多年,当时也不知道有你,后来知道你走失了,我这心……罪孽啊!”
隋五娘再无怀疑,滑下椅子跪下:“爹!”
她本就不是那起矫情的人,既然确认,为什么不认?
邱先生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宝昕忍笑,替邱先生扶起隋五娘:“怀着孩子呢,都不知道保重的吗?”
“没事,大着肚子我还能打架呢。”
隋五娘大大咧咧的,倒吓住了邱先生:“那可不成,还是要多保重才是。”
隋五娘嘻嘻笑,亲爹对她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她能感受到。
隋太守喜欢她,却更多的时候是斥责,总希望她多些淑女之态。
公主娘没女儿,也喜欢她,更多的是能打扮她满足玩的小女儿心态。
而眼前这个爹,嫡亲的爹,纯粹关心她的身体,那份关爱从眼睛里流露出来,隋五娘舍不得拒绝。
宁宝昕知道他们能团聚十分不易,主动告辞,给他们空间谈一谈,只叮嘱隋五娘到县衙居住,她回去就安排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