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看她收手,立即走到虞氏身边,看虞氏的脸色和呼吸都好了许多,终于放心。
“来人,去熬煮些参汤。”
娘亲虚不受补,可依佧的模样,应该需要些补汤。
叶统领在屋顶听见,悄然隐了身形。
虞氏有小厨房,吩咐段姑姑一声,她立即安排人熬煮。
叶统领趁厨房的人不备,换了几百年的野山参,这样的参他也不过三支,随身带着的是切了片的。
除了东宫,叶统领唇角翘了翘,他还从未替哪个女子这般着想过呢。莫非,巫女下了什么蛊?
皇帝批奏折,一般都得子时末才入寝,还算是早的。
叶统领毕竟忠于皇帝,这事也不会隐瞒,拣选了最重要的,禀告了皇帝。
“哦。呵呵,朕就奇怪了,阿摩也不是冒失的人啊,没点底气,他匆匆赶回来作甚?他又不曾习得医术。若是能唤醒,记他一功,朕就不计较他在内廷行这样的事了。你认为,那巫女果然能行?”
叶统领突然私心不想将依佧的能耐夸赞,一脸严肃地道:“好药与运气,再加上亲人呼唤,加一起总能得用。”
皇帝点头:“朕也这么觉得。大喜啊,天明再送些药材道东宫去。”
第303章 同胞
太子妃一晚安睡,直到寅时中刻,才轻声哼了哼,睁开了眼。
一直盘坐在床榻边的依佧这才起身,唤醒只是第一步,在人真正苏醒前,必须不停唱念巫歌祝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总算,不负宝昕所托。
“秦公子,你娘亲醒了,好好养着就成,你派人送我回别院,我得闭门休养几日,除了三餐,不许人来打扰。”
“你放心。”
转身接过身后侍女端来的参汤:“这个熬煮了好一阵,一直煨着,这会儿正好入口。”
依佧点头,接过,闻了闻,笑了:“好参,居然还是几百年的野山参。”
几口灌下,就离开了太子妃寝房。
她很累,元神有点小创伤,不过她不以为然,就像习武,总得不断对战受伤总结,才会不断上进。
所以,这次受创也是她的机缘,能够大幅提升她的巫力。
她的衣裙变成了黑色,张扬地在两名侍女两名护卫的陪伴下,往宫外走。
“等等。”
有人阻拦了他们的去路,依佧回身,面无表情。
这个男子,应该是内廷禁卫吧?不过,看起来有些面熟。
“依佧姑娘不认识我了?当年寻硝石矿,曾经有过短暂相处。”
依佧抬眉,了然:“原来是你。”
依佧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叶循喆心尖莫名酸痛。
“你……受伤了?”
依佧觉得交浅言深了,轻笑,身姿如柳摆了摆:“只是累了。叶统领如果无事,我就走了。想好好歇一歇。”
“这事完后,就走?”
“不啊,得等宝昕来京,她大哥成了亲,再一起离开。”
叶循喆欣喜,不动声色地点头:“那依佧姑娘好好歇息,改日请你喝酒,以尽地主之谊。”
“哦?成吧,怎么也得五日后。走了。”
依佧轻笑,声音带着熬夜的暗沉沙哑,倒是更具魅惑。
叶循喆觉得他是中了依佧的巫蛊,心心念念全是她,不过是短暂相处,哪里就这般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听着他清浅的笑声,他两眼有些迷惘。
太子妃苏醒,太医立即赶来,替她诊脉,另开了药方子,说太子妃虚弱,还不能服食参汤,每日进食药粥更宜。
太子妃虞氏刚醒,提不起气说话,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秦恪,秦恪坐在床榻边,安慰她:“别急,儿子暂时不会离开的。让人去告诉锦心和……弟弟,如何?”
虞氏眨了眨眼睛,眼中流露出期盼之色,秦恪握拳在唇畔轻咳,娘亲这会儿像孩子一般。
秦恪起身出去,太子赶紧过来坐下,握住太子妃的手,暗自唏嘘。
他们夫妻多年,这份感情做不得假,他也是真的为她揪心。
纵然朝事繁忙,他总是临睡前过来看看,也许在外人眼中他很无情,他不在乎也没必要一定做给他们看。
身为正妃,他的妻子是合格的,可这几年疏远冷淡,夫妻俩少了交流。
他不明白,当年因为阿摩的事他们也曾离心,可后来不是和好了她也愿意再生孩子了吗?
难道对后院那些那人,她就这般怨恨看不上?
不过是维系某些关系的棋子而已。
“你醒了,真好。东宫可离不开你。”
虞氏眼神闪了闪,唇角翘了翘,太子也太看得起她了。
京城任何一位贵女坐上她这个位置,只会比她做得好。
算了,既然太子给面子,她就糊涂些吧。
为了虞家,她也不能任性翻脸。
对了,阿摩要成亲了,她还得好好为阿摩谋算一番呢。
她很疲倦,听太子自言自语了一阵,合眼睡去。
太子急了,让人把太医请来,听说没事,这才放心。
他记得曾经丁侧妃高热昏迷,他不曾担心过,看来对虞氏还是要真心些。
出了寝房,他揉着沉闷的胸口,一晚没好好歇息,今日午膳要不要去新晋的荣侧妃屋子里看看?
看秦恪过来,拍拍他的肩,没说话,换了朝服处理朝事去了。
秦恪将护卫撤掉,让他们先回别院,自己还要等一等喊不出名字的弟弟呢。
得了消息的兄妹俩很快跑到了东宫。
为什么秦恪知道他们是用跑的呢?锦心一脸红扑扑的,还直喘气,看见秦恪很惊喜:“哎哟,大哥,你好早,可累死我了,呼呼。”
秦恪好笑,揉揉她的头:“跑什么,慢慢走来就行了。”
锦心嘿嘿笑:“我急啊。”
又压低声音,悄声道:“锦心真的怕娘亲一睡不醒,扔下锦心受欺负啊。大哥又不常在京城,二哥,唉,整个一呆子。”
秦恪这才注意一身月白袍子的少年:身形瘦削,眉目浅淡,看见秦恪除了大量,没有其他表情。
秦恪没想到,娘将二弟养成了文弱书生,这是怎么说的?
“你是二弟?”
“你是大哥?”
“是,我是秦恪。”
“大哥,我是秦炎悰。不对啊,秦炎恒才是最大的。”
秦恪收了笑,垂下眼:“你说得没错,他是你大哥。”
锦心冷哼:“我可不认他,我嫡亲的大哥只有一个。”
秦炎悰勾唇,想起了恭王叔的话。
恭王叔说,秦恪自视甚高,利用父王和皇祖父对他的愧疚,很是桀骜不驯。
而且,同是嫡子,他与秦恪在父王眼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父王也许疼他,但是因为秦恪为先,所以就算立储君,那也是秦恪占先。
恭王叔很同情他,同时嫡子,他确是低头跪拜的那个,这不公平!
他年已十二,他不屑为武夫,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天下能人都可为他效命,他才不会像秦恪那么傻呢。
“那弟弟就喊你一声二哥了。”
“随便。”
秦恪牵着锦心的手转身:“走吧,我们去看看娘亲。”
嫡亲的弟弟,就算不曾相处没什么感情,可秦恪也不希望被排斥,甚至还带着敌意。
皇室也许真的没亲情,可他还是在乎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的。
这执拗的性子,估计是被什么人给影响了,不知道短时间内能不能扳正。
虞氏在沉睡,兄妹仨难得一致地沉默,看着这个生养他们处处为他们着想的女人。
“娘受罪了。”
这会儿,秦炎悰难得地露出一丝软弱,声音里还有一点哽咽。
“娘那么想你,你却一直不回来,你真是不孝。”
秦恪刚有些动容,又被他随后的几句话打打击到了。
第304章 别后悔
秦恪眼神幽幽地看着秦炎悰,这个弟弟是不是太过迂腐了些?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京城吗?你以为我生来就在边关?说我不孝,你还不敬长兄呢,那又怎么算?”
“我说过,你行二。”
“所以,其实你要敬秦炎恒,视丁侧妃为母?不错,真是太子殿下理想中的好嫡子。”
“我没有!不过,丁侧妃身为父王侧室,那是侧母妃。好像你对丁侧妃有误会?她们安守本分用心伺候父王母妃,可别让人寒心。”
“二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惜耘欺负我,你不为我出头不说,现在还想认贼做母?”
“锦心,这话从何说起?你被人挑唆了,知道吗?平日里你也读书,学到的东西上哪儿去了?而且,你要记住,我行五,得叫我五哥。你别听他的,他在外多年不了解京城,跟乡巴佬似的,听他的你会吃大亏。”
秦恪的心渐渐冷了,这个弟弟应该改不了了吧?
“我才不管。我受了欺负,是大哥替我出头讨回公道的,我就听他的。堂堂郡主却被人这般打压,我还如何做人?大哥,以后你要多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