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她的脸都绿了,故意翻个身,紧紧闭上双眼,把睡着的自己吵醒,就为了大早上给他帮这个忙?
只是这么一折腾,原本浓浓的困意反而被驱散大半,脑子里越来越清醒。再者,身后的男人一点也不安分,右手来回地在她腰际来回游走,她拍了几次,他却愈发不规矩,甚至还探向她的胸口。
“睡不着了?”
“还不是你害的。”
“既然睡不着了,那就做点能帮你睡着的事情……”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无赖?
秦长安来不及瞠目结舌,龙厉故意将她的细腰搂过来,要她半跪在床上,更贴近他的身躯,柔软的曲线教他大掌迷恋地在她的腰上游移。
她头都大了,被气的理智全无:“你还要不要脸?”
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恼,她甚至没有激起他一丝火气,慵懒地回了一句。“你自己看看,我还能忍吗?”
秦长安亲眼目睹,小脸瞬间白了,气的打了他几拳。
“河面结冰了,过会儿船才能靠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龙厉见她不动,恼羞成怒的俏模样,更是难以自拔,不由地上前拉她,让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
她还是闷不吭声,只是若说生气,似乎也没那么较真。
“害羞?”龙厉笑了。“你又不是没看过。”说完,大方地将锦被掀开。
她低呼一声,忙不迭把锦被盖在他的身上,实在气不过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就不怕船夫听到?”
“他倒是想听……”龙厉不以为然。“爷可没这种雅兴跟人分享闺房之事,那船夫是个聋子,你没看到谨言都是跟他比手画脚的?”
秦长安愣住了,连船夫都特意挑了个聋子,这个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每当他做一件事之前,都是把所有细节想得这么毫无破绽的吗?
龙厉脸上不显山露水,可是眼神难掩得意,确实,就算在江南,他也是一意孤行的性子。因为看不惯秦长安总是去给老头子针灸看病,所以他把人拐到画舫上来,美名其曰带她夜游江南,实际上就是想跟自己女人单独相处,卿卿我我。
“长安,若是你想跟我待在画舫上三天三夜,我也没意见。”
她宛若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看着那张俊邪的面容突然紧绷,甚至连额头青筋都暴露,她才挑衅地朝他眨了眨眼,从容不迫地反击。
“你若跟我在一条船上三天三夜,我就怕你精尽人亡。”
脸色微变,下一瞬,龙厉扬声大笑,不怀好意地说。“小心点,这可是你男人的命根子。”
秦长安离开画舫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岸边停靠着苏家的马车,龙厉把腿软的秦长安扶上去之后,却换来她一记白眼,冷着小脸道。
“爷还是自己坐轿子吧,马车太小了,挤不下两个人。”
说完,帘子放下,再也不看龙厉。
他倒也没再胁迫秦长安,直接坐到旁边的轿子里去,笑着把玩手上的玉扳指,其实越是跟秦长安相处的日子久了,越是发现她可不是什么温柔似水的女人。
相反,一旦惹急了她,她的脾气可不小。
但是夫妻相处,最重要是都知道彼此的底线,就沿着那条线针锋相对、嬉笑怒骂,恼也好欢喜也罢,越玩越上瘾,一天不逗她就像是缺了什么。
对自己这种恶趣味,龙厉实在是想不到理由,或许当她八岁那年被领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一切就早已注定。
从小他就被人夸奖头脑聪慧,小小年纪懂事的早,谁知道遇到秦长安之后,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幼稚倒是被勾了出来。
何况,和她这么吵吵闹闹真能得到一些好处,譬如在画舫上的鱼水之欢。
秦长安靠在车厢,脸上装出来的不快早已散去,她歪着脑袋,若有所思起来。
两人相处之时,他平日的残忍暴戾全都不见了,也没有冷血孤僻,多了点不羁、邪气还有幼稚,种种不曾见过的模样全部让她目瞪口呆,却又忍不住对他心软,让他吃尽了嫩豆腐,怎么想都觉得他居心叵测。
若说是夫妻情趣,她不知道世上其他夫妻是否都是如此,还是只有她着了龙厉的道,跟他一起走偏了?
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笑了,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没有某人的上下其手、动手动脚,她果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当秦长安顶着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四个婢女早已在院子门口耐心等待。
明明出去兴高采烈的王妃,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疲惫,过了会儿,贴身四婢有的惊讶,有的忍笑,还有白银一脸木然,仿佛什么都看不出来。
龙厉则紧跟其后,让人安排午膳送进来,两人换了衣裳,洗漱了一番。
第三卷 金玉良缘 002 雪地里的拥抱
翌日。
天阴沉沉的,秦长安在画舫上累的厉害,隔天还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龙厉则坐在榻上,有意无意地瞥向她。
屋内的热气扑的她一张小脸粉扑扑的,宛若上了胭脂,一双眼明如秋水,黑若曜石,翻阅着手下的医书,唇边似启似阖,很是诱人。
龙厉“噌”一身站起来,直接坐在床畔,直勾勾地瞅着她。
被盯着看得人神思远游,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翡翠这个在一旁端茶送水伺候的丫鬟有些受不住了,很是纠结。
王爷的目光好似着火一般,便是她这个不知人事的黄花闺女也有几分明白,不好再多待,想要悄悄退出去,可是这还是大白天啊。若是自己退了出去,王爷会不会对王妃乱来啊。
坐在床头的秦长安长睫轻掩,如玉般的肌肤在春阳下闪动着温润的光芒,清丽绝伦。听到床边的动静,但是她也只是轻轻扫了龙厉一眼,还是没说话,继续翻了下一页。
“嘴唇还肿着呢?”龙厉的薄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话音未落,翡翠也觉得奇怪,昨日王妃回来的时候,下唇就略肿,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王爷这是在关心王妃,是个好现象。
秦长安用手背擦了下嘴唇,敷衍道。“昨晚吃了辣子鸡丁。”
“连辣椒也吃了?”他笑得好不荡漾。
“提神醒脑,免得稀里糊涂又上了贼船。”她冷冷淡淡地说。
“看来以后杂们的孩子脾气也好不了。”他笑着靠近。
翡翠看两人真像是要说点夫妻之间的情话,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打算赖在床上不起来,不想出门走动走动?”龙厉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清冷的小脸,直接她手里的医书直接夺了过来,丢到床下。
她掀了掀眼皮:“若想出去走走,我会让丫鬟陪我。”
“爷今日有空,再说,外面下雪了。”龙厉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佯装不曾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惊诧和欢喜。
这丫头,明明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当娘了,还是这么闲不住,一心想着往外跑。
不过,这样开朗的性子,却愿意为了他而成为皇家的媳妇,可见他是有福之人。
不一会儿,秦长安已经穿好厚实的小袄,披上斗篷,带上狐狸毛暖筒,穿着鹿皮靴子,全副武装地出了院子。
眼前一片白雪茫茫,屋檐下甚至结了小小的冰凌,兴许是天亮前就开始飘雪,下了好几个时辰,地上迅速地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一看到雪景,脸上的冷若冰霜瞬间融化了,她笑着感叹一句:“今日的雪下得不小。”前几天也下了一场雪,只是飘了几颗雪珠子,加上南方冬天原本就不常下雪,总有种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冷吗?”他眉眼含笑,有着平日少见的温柔。
“都裹成一个粽子了,当然不冷。”她忍不住要踏进雪地里。
“慢点,爷拉着你。”龙厉见她如此欢喜雀跃,但是她的确穿的圆滚滚的,行动不便,若是在雪地上摔一跤,那可不是小事。
听出他言语之中的隐藏的担心,秦长安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朝着她伸出来的右手上,却没有很快把手交给她,任由大大小小的雪花落在他白皙干净的手心上,继而融化成水珠。
但她并未犹豫太久,毕竟面前的一大片洁白无瑕的雪地对她而言有着不小的诱惑,自从她的月份越来越大后,龙厉对她也管的越来越严。日常饮食都需要对他报备,得到他的点头之后,厨子才敢下手,吹毛求疵的毛病让王府的下人叫苦不迭。
将小手从狐狸毛暖筒里伸出来,搭上他的手掌,很快被他紧紧握着,他的神色虽然没太大变化,但嘴角已然勾起上扬的弧度,他径自踩入雪地里,黑靴当时就没入三分。
“顺着爷的脚印走。”他回头。
“嗯。”她应了一声,鹿皮小靴子踩在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中,男人的脚大,她几乎只到那个脚印的一半长度,但是一步步踩在他的脚印里,她有种如履平地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