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过去不知道楚白霜肚子里的小九九那也就算了,两人一向和平相处,她从不苛刻楚白霜什么。但如今知道自己的一个孩子曾经因为楚白霜而失去了到人世的机会,楚白霜不是软柿子,怎么可能既往不咎?
“蓝心,把那些经书都烧了。”她板着脸,身体不适,心情当然也不好,偏偏楚白霜还要不知趣地凑上来,送什么佛经?当她是淑太妃吗?
蓝心姑姑应了声,把厚厚一叠经书取过来,一手握着一根点燃的蜡烛,蒋思荷抓起经书靠近烛火,面无表情地盯着在手上炽燃的火焰。
过了一会儿,松开了手,所有的灰烬落入床下的金盆内,蒋思荷洗了手,这才翻个身睡下。
蓝心姑姑把金盆里的东西收拾了,本想通风散气,但无奈已经深夜了,生怕开了窗户冷气灌入,让娘娘受了风寒。孕妇一旦受凉,又不能随意喝药,反而增添麻烦。
这已经不是皇后第一回烧毁楚白霜送来的经书了,身为女人,被害死了一个孩子,谁能不气,谁能不恨?
蒋思荷失去的孩子,又岂会是这些经书能换的回来的?
当彻底看清楚白霜的真面目之后,蒋思荷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在宁王府的时日,楚白霜怀着五个月的孩子,整个王府都众星捧月的,怎么突然就摔了一跤,而且一摔就把孩子摔没了,小产了?
可是蒋思荷为了主持公道,因为一个小妾身边丫鬟的告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个一度得到宁王宠爱的小妾,因此,蒋思荷不管那个小妾死也不认,打了板子后就把人直接发卖了。
现在想想,疑点重重。
仿佛是为了补偿小产的楚白霜,龙奕以后很少再迷恋年少的美妾,把楚白霜捧在手心宠着。
“蓝心!”
蒋思荷突然坐起身来,朝着外头喊了一声,蓝心姑姑误以为主子又不舒服了,顾不上手里满是灰烬的金盆,马上走到床畔。
“娘娘怎么了?”
“你还记得当初楚频小产,没了五个多月的孩子,那回王府里请的是哪位大夫?是太医院的人吗?”
蓝心姑姑回忆了许久,才开口。“我记得好像不是太医,事发突然,是楚频身边丫鬟出去请来的大夫,当时皇上还在外面会友,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还能找到此人吗?”蒋思荷幽幽地问了句,当时侧妃小产,整个王府都闹哄哄的,谁也没发现还有这么多的不寻常。
当初皇上还是宁王,若是这么严重的病症,理应请来太医院的太医,而不是外面的大夫,于理不合。
“可以试试,但不一定真能找到。娘娘是突然想到什么了?”
“蓝心,皇上这是对楚白霜余情未了,本宫自问从未亏欠过她,可她表里不一,害死我的孩子,这笔账不能不算。若是本宫再找到她过去的污点,皇上还会对她格外开恩吗?”蒋思荷双手紧握着,脸上气色极差,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一次,本宫要搏一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蒋思荷即便是一国之母,明知道残害她肚内孩子的真凶还在后宫,皇帝却迟迟不忍心动手,她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当然不能放虎归山,让楚白霜找到机会,再害死自己第二个孩子。
……
江南宿州。
天色渐暗,河岸两侧平日总是三三两两各自点亮灯火,今日却是同一时间此起彼落的点亮了起来,像是跳舞一样,不一会儿昏暗的柳河按上便灯火辉煌犹如白昼,一盏盏精妙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美不胜收。
河面上唯一的画舫在清波荡漾中缓缓前行,丝竹乐声从画舫内悠扬扬起,缓缓加入歌姬清亮婉转的小调,优美的让岸上的行人不由自主地驻足聆听。
画舫的甲板上,秦长安满脸藏不住的惊喜与新奇,眼神满是流连忘返,住在苏家没几天,龙厉就提出来要带她去游湖,她一时半会儿都闲不住,马上就答应了。
这样的美景,果然让她惊叹。
“江南的景色果然如诗如画,怎么都看不够。”她转过脸去,朝着身旁的男人粲然一笑,眼底熠熠生辉。
“你喜欢的话,往后我们每年都来。”龙厉抚上她的肩膀,昏暗的夜色里,隐约可见他眉宇之间的一丝宠溺。
“好啊。”她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不曾追根究底。
第三卷 金玉良缘 001 船上的放纵
“好啊。”她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不曾追根究底。
龙厉生性懒散,可是不见得皇帝会一再纵容他的擅自离京,毕竟他身上王爷的身份,而且他手中还握有兵权,他不能远离京城,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不过,他有这份心就得了,她并不是斤斤计较、小鼻子小眼的女人。
今夜的秦长安,上身粉色小袄,下身绛紫色百褶宽裙,猩红色的厚实斗篷兜着她的脑袋,一圈银灰色灰鼠毛裹着她精致明艳的小脸,被风吹得绒毛飞舞,她目视前方,偶尔左顾右盼,眸光璀璨发光,这样的她在龙厉眼里,别有一种小女人的风味。
之所以提出夜游江南,是因为前两日她总是殷勤地去老爷子那里,一待就是半天,不过他听到消息说,老爷子虽然还是板着脸,看上去不太和善,但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针灸,便是认可了她的医术。
自己女人的医术原本就高明,若是将她在江南的消息彻底放出去,冲着她的名号来求医的不知有多少人,哪里需要她隐忍地去伺候那个老头?!
所以,不满自己的妻子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耗费在老头身上,他二话不说就订了宿州当地最豪华奢侈的画舫,转移她的注意力,要她把心思重新花在他的身上。
今晚的安排,一切细节都是最好的,重金请了宿州红袖坊最炙手可热的歌姬和琴师,让他们在画舫上演奏一晚,画舫内的酒菜点心全是宿州最大的酒楼专程送来,刚才看秦长安胃口不错,吃了不少,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仿佛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升温。
龙厉从小到大都是过惯了好日子,在享受这上头,他自有一番见解,对于自己的女人出手大方,什么都要给最好的。
自己看上的女人,怎么宠都不为过,就算不看他王爷的身份,名下的巨额财富也可以保证给秦长安一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在江南,夜游是需要有官府准许,发下传令的,但曹译注已经被季庆东祸害的丢了巡抚的官位,当然一路上忙着巴结龙厉。因此,早早地就把一切都疏通好了,而龙厉看氛围不错,的确也是想要在画舫上过夜的。
知道秦长安的性子里是对新鲜事物最感兴趣的,龙厉算计好了,手掌带着暗示地抚摸着她的肩膀,黑夜将他的眼眸染得更深了几分,邪佞的薄唇无声勾起。
虽说答应了她在生产之前不再要她,但男欢女爱并非只有一种方式,即便不能做到最后,也能让他沾点荤腥,尝点甜头。
“长安,今晚我们不回苏家,就在画舫上过夜如何?”他靠近秦长安,跟她亲密地咬耳朵,清滑的嗓音略微有点低哑。
秦长安点了点头。
岸边的大红灯笼倒映在河面,宛若一个个小太阳,但是画舫往前开,却在河道弯曲处见到对面也驶过来一只画舫,虽说比他们坐的略小,但看上去同样精致绝伦。
而画舫的甲板上,同样站着一人,在画舫越来越逼近的时候,秦长安才能看清这人。
男人一袭青色衣袍,袍子上绣着银色花纹,贵气却又低调,约莫二十六七岁,身材挺拔伟岸,披垂在脑后并用墨蓝色锦带束起的黑发,在这一刻被冷风打乱,发丝飞扬,逆光之中,他仿佛浑身镀着一层单薄的银光,面庞俊朗,双目有神,宛若神兵天将,耀眼至极。
他的轮廓不像是江南男子的斯文,身材也不像是江南男子的单薄,甚至他的英俊跟龙厉的俊美截然不同,他眉眼间的英气甚重,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浑身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
在秦长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男人也回过头来看她,目光中飞快地闪烁过一丝惊艳,只是在窥探到她身边还有个并肩而站的龙厉之后,明白这是个已婚妇人,礼貌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龙厉看向秦长安,她没有在看他,他的心猛地沉下,他像是被宠坏的孩子,习惯了被她的目光随时随地追随着。
画舫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秦长安的心底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却又难以用言语来说明,她正欲回眸追随那个男人的背影,仔细想想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手腕处的疼痛却很快地把她拉回了现实。
画舫都开过去了,竟然她还想回头张望?!
夜色迷离之下,龙厉刚才只在意秦长安的表情,并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此刻心情极为不悦,直接把人拖回了画舫。
“我还想在外面站会儿,透透气……”秦长安话音未落,已然感受到旁边一道目光狠狠地刺过来,她的手腕突然被松开,龙厉阴测测地坐下,脸色发青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