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栖月愣了愣,随后哼了一声:
“如何叫朕敢作敢当呢,昨天晚上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忘了,到头来全都怪在朕头上,你倒是有理了。”
夜宸卿浅浅一眯凤眼:“臣下昨晚做了什么?”
弋栖月挑起眉睫来瞧他:“你不是说要敢作敢当吗?如今连自己做了什么都记不得?”
夜宸卿笑了一笑,转过身去,低头凑近面前的女皇陛下。
“记不得便不记了,那臣下也当得,可好?”
弋栖月抬起眼来瞧着他,如今夕阳西斜,火红的天光洒落在他一边面上,一时间俊美得不可方物。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抬起手来揽了他的颈项,朱唇向前一掠,狠狠地吻住他的薄唇。
夜宸卿只觉得冷香扑鼻,而这也是他最为欢喜的味道。
他极度厌烦那些女子的脂粉味,当初他和许嫣的圆房夜,陛下突然冲出来把他按倒下去,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可那时候他嗅到她周身的气味,一缕冷香竟是毫不恼人,他一时间便未动手。
后来大抵猜出她的身份,便也继续忍了忍,作罢。
再后来随她回宫,然后,他自己也不曾预料到,他竟会……
夜宸卿将薄唇送给她去,随后抬起手来,紧紧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火红的夕阳便散落在四下,一时间这庭院美得不甚真实。
而那边,夜氏夫人夜渌一路走着,可是脑海中就是除不去方才自家儿子脖子上哪红色的痕迹。
而那女皇帝竟还好意思堂堂正正地直视她。
呵,堂而皇之,这是在跟她这个当娘的示威?!
夜渌越想越气,随后一拂袖子,一旁许嫣慌忙劝她,可是夜渌丝毫也没听进去。
“老身现在就去寻宸卿这孩子,把事情都讲清楚。”
许嫣低低道:“夫人想好再去,莫要操之过急。”
其实许嫣又何尝是真的在劝,她也瞧见那红痕了,只一眼便觉得又羞又气,可惜无可奈何,她恨不得夫人现在就跑去大闹一场。
夜渌恨恨道:“自然是想好了。”
随后,发足便走。
孰知夜渌带着许嫣和随从没走多远,便瞧见前面一处园圃旁,便瞧见自家儿子抱着那北国皇帝,动作颇为亲近暧昧。
而周遭侍从皆是低垂着头,红着一张脸。
夜渌心下气急。
一旁的许嫣更是心神一个恍惚,想起了昨日夜里他挥袖丢开她去的情形。
“皇帝,宸卿,如此怕是不成体统,这等事好歹也要到屋里再说。”夜渌心里气,可是想到自己和儿子已经隔阂不浅,只能压下一口气来。
这边,弋栖月的动作略一一停,随后在夜宸卿唇边清浅地啄了一下,随后放开他去。
“是朕疏忽了,夫人见谅。”弋栖月的声音淡淡的,丝毫不以为意。
夜宸卿见弋栖月松开了手臂,随后也放开她去,只是抬起眸子来看着自己的母亲。
方才他眸子里的一团烈火已经给压下去了,如今他瞧着自家母亲,风平浪静。
“母亲不必担心,夜氏的纪律是否整肃,宸卿会处理好的。”他淡淡道。
夜渌只觉得喉咙一哽,她听他这般和她讲话,冷漠得仿佛一个陌生人,心里又酸又疼。
可是又能如何呢?
她只知道如今自己不能再给他重话了,她说不得他的。
因为她本就对不起这孩子。
“宸卿处理着……便好。”
夜渌支支吾吾,低声说着。
忽而又道:“宸卿,娘有些话想同你讲明,如今也快到晚膳时候了,你便过来陪娘吃顿饭吧。”
许嫣在一旁站着也是无奈。
夫人方才还气势汹汹,如今便这般畏畏缩缩。
夜宸卿只是淡淡瞧了她一眼,却道:
“昨日所有事情都讲明了。”
“宸卿自知还没能冷静下来,今日便不谈了。”
“母亲若是还想谈,也不妨事,来日方长。”
夜渌一愣。
一旁的弋栖月瞧见这母子二人近乎撕裂开来的关系,也不禁颦了颦眉,她本想开口劝夜宸卿莫要这么倔,可是又一想,也许他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弋栖月是一个很明了的人。
她明白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成长起来,而一个人的心思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深沉。
就像她自己,如若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爹爹、娘亲和哥哥的爱护下,长在深宅大院里,或是说之后去了苍流也一直自由自在,不曾碰见眉山那一伙人,恐怕是断不会有如今的心思的。
而夜宸卿,如若真的是被他母亲疼爱着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也绝不会成长为如今这个冷清而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心思宛如深渊。
弋栖月也想到自己的立场,便只是噤声,一言未发。
夜渌带着许嫣等人悻悻而去。
夜宸卿却仿佛是什么也不曾发生,只是引着弋栖月回了房间,安排了晚膳,他依旧像以前一样,顺从有礼。
弋栖月却只觉得今日的事情奇怪,又不知该如何提及,用完晚膳,她在桌上胡乱地写画了一会儿,忽而抬起头来看向一侧乖乖研墨的夜宸卿:“你不用留在这里的,去听你母亲讲讲罢。”
夜宸卿手一停,垂着眸子看着她。
弋栖月难得瞧见他那温柔漂亮的眼睛里有如此复杂深邃的东西。
宛若一尾忧伤的鱼。
“陛下可是因为今日之事,认为臣下不孝?”
夜宸卿的声音很沉。
弋栖月瞧了瞧他,扬一扬唇角,忽道:“你倒是想差了。”
夜宸卿愣了愣,弋栖月却笑: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娘亲,便是再恶的人,也会盼着自己的母亲疼爱自己,盼着能亲近自己的母亲,如此事情不会错的。”
“何况宸卿,当初在灵隐寺,朕疏忽了,你以为那是朕的母亲,傻愣愣地一个人冲过去,冒着性命危险想要救她,对于朕的母亲你尚且如此,对于自己的母亲又岂会不孝顺。”
夜宸卿垂了眼睛,却是一言未发。
“家事你不肯说也是对的,但是朕估计着,你同你母亲之间,怕是有什么心结,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而这事情,也未必是你的错。”
夜宸卿颦了颦眉,只道:“这些事情……已经弄明白了。”
“可却不若不明白。”
弋栖月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
“哪有绝对的误会呢?”
“宸卿,朕当初要即位的时候,去寻母亲,那时她却早已皈依佛门,她认为朕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拒绝随着朕回宫,拒绝成为太后,便是如今,朕也无可奈何。”
“那时候朕心里很难受,自己拼尽全力想保护的人,竟是丝毫也不在乎朕的努力,甚至还以之为耻。”
“可如今,朕发现母亲还会担心,前一阵子混乱,她终日不安。而朕也是凡事都要为她留个后手;血浓于水是最真的真实,若是放下些东西,能换回个心无隔阂的母亲,想来也是值得的。”
夜宸卿愣怔了片刻。
可他母亲的所作所为……
第一卷 155 把镯子给宸卿?
弋栖月语罢低下头去,只是道:
“这一番话朕也是胡乱讲的,你便也胡乱听听。”
“你身为夜氏之主,整日在这里陪着朕,你的手下表面上不敢言语,心里未必不说道,就几日便走,朕不想再多惹是非,你且去罢。”
夜宸卿也知陛下是在下逐客令,便也只得行了礼离开。
此番夜渌那边晚膳也不曾用多少,便搁了筷子。
自昨天夜里,她心里就颇不安稳,一面想着自己对不住宸卿,一面又想着淮钴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想去救他。
可是又想了一想,自从宸卿十五岁,她将夜氏之事悉数交于他手,她自己便许久不曾碰过这等事了,如今夜氏已几乎没有只听她指挥的人了,她想要救出淮钴,只怕会被宸卿发现。
而如此,反倒会更加激怒他。
想了想,只能作罢。
许嫣侍立在一旁,看着夫人食不知味,也不知如何是好,孰知方才收拾好了桌子,便瞧见主上推门而入。
许嫣愣怔了一下,随后忙不迭行礼。
而夜宸卿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举步向着屋间走去。
那边夜渌听见脚步声也是一愣,抬头一看面前的人,也是心中暗惊:“宸、宸卿……”
“母亲。”夜宸卿应了一声,随后却道:“母亲白日里说,有事情要同宸卿讲,便请说罢。”
夜渌愣了一愣,却也无心想他为何回心转意,沉了一口气,只是道:“从小到大,娘对你不起,很多事情,至今也瞒着你。”
“如今你也长大了,昨晚的事情也发生了,娘想着也不当再瞒你了,今日便都告诉你罢,关于你爹爹,你的双胞胎兄弟,关于当年的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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