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恨西伯狗和小温嫂子见面吗?”
“此一时彼一时。”覃炀振振有词,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子最了解温婉蓉,她昨天没红脸,答得爽脆,八成又想做红娘,许怀瑾的事就是她想的招,这次正好。”
宋执又问:“万一没成,凤纤雅走了,再派哪个姑娘上?小温嫂子?”
“放屁!滚!!!”
宋执又被赶出屋。
接下来,两人一直忙到下午,刚歇口气,未时末温婉蓉打发小厮来报一声,说八姑娘到了燕都,人已经安排妥当,晚上在聚仙阁接风洗尘,叫覃炀准时到。
覃炀不想听两个娘们说话,叫来宋执,说晚上聚仙阁有饭局,问去不去?
宋执一听好吃好喝,连连答应,还要带姑娘去,理由是他们各个成双成对,他不能落单。
再到申时过半,覃炀提前离开枢密院,回府换衣服。
宋执跟着去,说要沐浴焚香,洗得香喷喷去见凤纤雅。
覃炀问他是不是有病:“你想截西伯狗的胡?”
宋执歪理多:“不啊,我想给八姑娘一个好印象。”
覃炀要他滚远点。
宋执自来熟不能再熟,不但焚香沐浴还挑覃炀的新衣服穿,熏得衣服从上至下,全是香味。
覃炀说衣服不要了,送他。
宋执厚颜无耻来句“好咧”。
覃炀要不是答应温婉蓉准时到,铁定当下开揍!
再等两人紧赶慢赶到聚仙阁,雅间里已经传出说话声。
宋执对姑娘向来主动,他先进去,满脸笑容打招呼:“八姑娘这次来打算玩多久?”
凤纤雅一见覃炀和宋执两人,连忙起身福礼问安,说玩一阵子就回去。
温婉蓉拉覃炀过去,笑道:“刚刚八姑娘说凤桓公时常提及你。”
覃炀面上寒暄,心想凤老头提他能有什么好事。
果然凤纤雅说:“爹爹要求我来燕都,一定要住覃府。”
温婉蓉连忙替覃炀解围:“怪我记错时间,本来把你接到府里的,可祖母这几天身子不利爽,大夫建议静养为主。”
凤纤雅一愣,关心道:“祖母没事吧?”
覃炀怕没完没了,更怕八姑娘一时兴起要求去府上探病,抢在温婉蓉前面,岔开话题:“祖母没事,天气热闹的,倒是你,三伏天来燕都,到城郊避暑最好,想好去哪没?”
凤纤雅摇摇头,又看向温婉蓉:“夫人可有什么建议?”
温婉蓉也没想好去哪:“你舟车劳顿,要不先休息几日,养养精神,我们再商量去哪不迟。”
顿了顿,又道:“凤桓公是覃大将军生前挚友,你叫我夫人怪见外的,叫我阿蓉吧。”
凤纤雅客气:“夫人虚我一岁,呼其名不符礼教,叫阿蓉姐姐可好?”
温婉蓉点点头,说想叫什么都行。
两人正说话,宋执插嘴进来:“嫂子,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过会来。”
然后又看向凤纤雅:“八姑娘,失陪。”
说完,起身离开。
凤纤雅不了解宋执的道道,问温婉蓉:“阿蓉姐姐,一会菜要来了,宋哥这是去哪?”
覃炀装听不懂,低头喝茶。
温婉蓉笑笑:“我也不太清楚。”
凤纤雅挺知趣,对方说不知道,她也没再多问什么。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宋执回来了,他一进门,整个雅间变得热闹起来。
两个姑娘一边一个,左拥右抱,齐齐给屋里人福礼。
覃炀更装不懂,视线瞥向窗外,心里骂,怕吃亏?!还他妈带两个来!
温婉蓉面上笑,眼神是冷的。
只有凤纤雅点头回礼,挪到温婉蓉身边的位置,小声问:“阿蓉姐姐,这两位姑娘好香,都是宋哥的朋友?”
温婉蓉瞟一眼宋执,视线回来,答非所问:“一会你吃你的,不用理他们。”
凤纤雅乖巧哦一声,看着端上的第一道菜,问:“姐姐说介绍燕都新朋友给我认识,还来吗?”
温婉蓉说来。
她话音刚落,覃炀单眉一挑,指指窗外:“说曹操曹操到。”
他人高身长,挺直背,正好可以看到聚仙阁前院大门。
丹泽一席紫檀窄袖纱袍,细腰,长腿,腰间锦带佩饰玉环,缀月白苏流,蜜色头发树冠,搞得跟鹊桥相会似的。
覃炀差点喷茶,寻思这位不会也焚香沐浴吧?
接下来,丹泽步入雅间时,毫无悬念所有女性目光全聚焦他俊美脸上。
要不是宋执把左右两个姑娘拉住,估计要扑上去。
连凤纤雅都看愣了。
温婉蓉露出满意自笑容,忙起身要丹泽坐八姑娘旁边的空位,介绍:“八姑娘,这位是大理寺的丹泽,丹寺卿。”
顿了顿,又看向丹泽:“这位是……”
话未说完,丹泽对八姑娘轻笑,作揖行礼:“姑娘就是凤桓公的八千金,凤纤雅吧?”
凤纤雅脑子一片空白,点点头,说是:“丹寺卿如何知道?”
丹泽坐下,扫了眼在座所有人,最后视线回到凤纤雅脸上,收了笑,出乎意料不客气道:“只要在燕都地界,大理寺没有查不到的人。”
凤纤雅一怔。
宋执和覃炀对看一眼,好似在说,什么情况?
覃炀看向温婉蓉。
温婉蓉对丹泽蹙蹙眉,当着众人面不好说什么,夹菜到凤纤雅碗里,轻声细语:“你别介意,他们为官久了,说话免不了拿腔拿调。”
丹泽没吭声,动筷吃自己的。
宋执身边一个姑娘剥好虾,打算放丹泽碗里,手在空中一僵,不露痕迹转到自己碗里。
一时间,桌上鸦雀无声,只听见筷子碰盘子的声音。
温婉蓉没想到丹泽会抵触八姑娘。
她下午去找丹泽时,丹泽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就在刚才她见他今天特意盛装,满心欣慰,心思两人能成。
八姑娘虽为闺阁养大的姑娘,也不是听出好坏,沉默半晌,放下筷子,垂眸柔声道:“丹寺卿误会了,今儿是阿蓉姐姐说介绍燕都新朋友给我认识,方才盯着丹大人确有失礼,望大人海涵。”
丹泽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回一句:“姑娘不必道歉,在下不介意。”
眼见饭局气氛不对。
宋执和稀泥,把茶壶放到丹泽手边:“哎呀,什么介意不介意,来来,丹兄,快点给八姑娘倒杯茶,别让人家姑娘伤心。”
丹泽没动。
宋执撞了撞身边的姑娘。
姑娘会意,笑盈盈拿起茶壶,起身给凤纤雅添水:“丹爷,奴家替您为姑娘赔不是了啊。”
八姑娘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被对方冷脸,心里不舒服,下意识拿开茶杯,说句不用。
话音未落,滚烫茶水倾泻而出,倒茶的姑娘来不及收手,惊讶一声。
丹泽反应快,拉起凤纤雅的手腕,两人快速起身退后,幸免被烫。
宋执一把夺回茶壶,责怪道:“倒点茶都倒不好!烫到丹寺卿和八姑娘,你负责啊!”
姑娘别别嘴,没敢吭声。
宋执摆摆手,赶人走:“出去!都出去!”
两位香艳美人立刻离席。
宋执又看向丹泽:“丹寺卿没事吧?”
温婉蓉也看过去,问凤纤雅:“八姑娘,烫到没?”
凤纤雅摇摇头,看了眼紧握腕子的手。
丹泽会意,松开,说句得罪了。
温婉蓉看这一幕,心思丹泽并非真心讨厌八姑娘,可能刚才八姑娘盯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什么不快,才说话不客气。
她暗暗松口气,寻思有戏。
丹泽和八姑娘重新落座。
本以为两人会就此有个说话契机,可谁也没理谁。
八姑娘低头和温婉蓉时不时小声交流。
丹泽则坐到宋执身边的空位。
覃炀倒无所谓,他吃自己的,顺便捡个耳朵,听宋执说话。
宋执继续和稀泥,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跟丹泽大谈特谈哪又开了新铺子,当季去哪里消遣有意思。
丹泽少说多听,频频点头。
覃炀第二次和丹泽平心静气坐一个桌子上,他之前没注意,通过这两次发现,丹泽看人的时候,眼底透出犀利,如同审视犯人一般。
他猜,是大理寺练出来的。
再想到宋执跟他说的一番话,视线转向窗外,大理寺果然不好对付……
温婉蓉发现他心不在焉,凑过来小声问:“你吃饱了?还是菜不合胃口?”
覃炀说没有,又看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叫管事的来,结账。
宋执无心和丹泽多说什么,一心惦记粉巷,提前骑马走了。
剩下四人,覃炀把温婉蓉拉上马,同骑一乘。
温婉蓉一再嘱咐丹泽,务必把八姑娘送回客栈。
丹泽点头说知道。
路上,覃炀问温婉蓉:“有把握吗?”
温婉蓉也说不准:“两人先接触接触,也许有戏。”
覃炀没吭声,想有戏最好,再叫八姑娘把凤桓公请到燕都,见未过门的女婿。
一番寻思,坏心眼问,要不要给两人下药,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被温婉蓉好一顿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