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可笑的是,她原不过是为了她的家人迫不得已,而他自己呢,却反而像一个登徒子一般,做着强迫人的事情。
“将军高看了,我不过就是个被休弃的弃妇,哪里有什么骨气可言。”她低着头,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却发现一个笑容也挤不出来。
战青城双拳紧握:“没骨气你还敢打我,那这天下人岂不是个个都软弱无能。”
苏凤锦低头瞧着脚上那双桃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的是桃花的缤纷落英,这些都是出自文绣院,千金难买,是战青城弄进府里给她的,她平日里不曾穿过。
战青城见她不吭声,忽的起身,将人一把抱起走向内室发,苏凤锦也不挣扎,纠着帕子,泪眼朦胧。
战青城将她扔到床上,居高临下的瞧着她,默了一会儿,沉声道:“这几日你就在这里伺候着,若是让我知道你胆敢跑,我就弄死你!”
苏凤锦坐在床上缩着身子,低低应了一声。
战青城转身出了书房的休息室,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处理公文,这公文是处理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那个苏凤锦推开门风情万种的朝他走过来的那个旖旎的梦境。
战青城有些火大,推开书房的门便走了,安吉匆匆跟在身后,颇为不解:“爷,您这是怎么了?怎的生了这么大的气?莫不是好事没成?奴才还当那东屋奶奶想通了呢,怎……”
“就你话多!”战青城眸光幽凉的扫了眼安吉,安吉察觉到了里面一抹微弱的杀意,忙闭了嘴一路撑着伞跟着,谁知战青城去了马房,牵了一匹坐骑出来,安顿时觉得自家爷又要作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爷,你可千万冷静些啊。眼下外头正下着雨呢。”安吉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战青城放弃了骑马,直接走人,安吉在后头小跑跟着:“爷,您这是上哪儿去啊,哎呦这都快子时了……”
战青城扫了他一眼,双拳紧握杀气腾腾:“去杀人!”
安吉吓得哆嗦了一把,忙吩咐了人将门打开,笑盈盈的道:“您请您请,您放心,稍后奴才自会安排人善后。”
战青城冷哼了一声,拂衣出了将军府。
安吉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他就小命不保了。
新来的守门的家丁狐疑的问:“安总管,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杀气腾腾的,奴才方才还以为将军要杀了奴才呢。”
安吉打了个呵欠,朝那家丁道:“你怕什么,爷从来不杀自己人。把门看好了。”
“是是是,安总管您慢走。”
安吉这才回了书房,书房里苏凤锦正蜷缩在床上发呆,见安吉吩咐人端了一盆碳火进来,也只目光空洞的瞧着,并不言语。
安吉叹了叹气,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少奶奶,这些日子爷一直住在书房,若是少奶奶有什么想吃的,或者缺什么,尽管吩咐奴才。”
见苏凤锦呆呆的也不吭声,安吉又吩咐人拿了两个灯盏过来,搁在桌子上,这才转身退了出去守在外头。
苏凤锦就这么呆呆的坐了一晚上,直到非常累了她才稍稍眯一眯眼,谁知战青城一夜没来书房,苏凤锦夜里不敢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结果才睡了一小会儿,便有开门的声音,苏凤锦猛的睁眼,就见战青城浑身是血的站在她跟前,苏凤锦猛的蜷在角落里,目光疲惫的瞧着他。
战青城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衣服,苏凤锦微微瞪眼:“你做什么!为什么你的衣服上有血?你去杀人了是不是?你这个杀人魔,你这个恶毒的人,你滚开……”
战青城毫不在意的将染血的外袍扔在一旁,安吉领了两个丫鬟端了水盆进来,战青城却只瞧着苏凤锦,居高临下:“你来伺候。”
“你!”
“不想救你大哥了?”战青城面色阴沉的凝着她,见她终于动了,心里的火又窜得高了些。
苏凤锦拧了帕子替他擦着脸,他的外袍有血,可里衣却是干净的,可见那些血是别人的。
战青城确实生得很好看,五官深邃,丰神俊朗,英武非凡,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该有的模样,不像赵阮诚那样,温和儒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礼数。
战青城也不催她,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替他擦着脸,他忽的凑过去,在苏凤锦苍白的唇上亲了亲,那张阴沉的脸忽的就阴转多云了。
擦完了脸与手,苏凤锦姿态恭敬的替他宽衣。
初入将军府 第053章 伊人居东堂
她站在战青城的跟前替他解腰带的时候整个人都险些贴在战青城的身上,战青城也不动弹了,由着她慢慢吞吞的做着。
战青城想,有些事情,总是要做习惯了才好。免得日后老夫老妻了还显尴尬。
直到只剩下了衬衣与衬裤,战青城才挥退了众人,将苏凤锦抱起来,放进床里面,然后盖了被子将人捞进怀里,低声道:“睡吧。”
苏凤锦困得很,却还在防备着战青城,她紧握着手中的簪子,于晨光将起的黎明里疲惫的眼似小狼崽一般,盯着战青城。
战青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里透着几分疲倦:“陪我睡会。”
“天亮了。”被子里的簪子被她握得紧紧的,战青城也不着急,嗯了一声,伸了手脚过去,将她纠缠起来,浅谈的呼吸喷在她的发上,苏凤锦挣扎了半天,手里的簪子忽的被战青城抽走了,他敷衍一般低声道:“好好睡会,我不趁人之危。”
书房里再无旁的声音,苏凤锦也是困倦了,靠在战青城的怀里微蜷缩着睡着了。
战青城低头瞧着她沉睡的模样,当真是像只身处异地的小猫儿一般,带着些许稚嫩的防备。
其实苏凤锦满了十六,十七的生辰却还不曾到,可偏偏却在这般的年纪里变得不再活泼明艳,战青城想,他的凤锦,先前也该如他那离家出走的妹妹一般,明艳活泼又娇横任性才是。偏生了那么些事,在凤锦的心里种下了毒,将她心里的活力与明艳统统毒死了。战青城想,不知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将她的死地变成后生。
苏凤锦正睡着,迷迷糊糊里听见前来洒扫的丫鬟们低声细语,窗外头是个大好的晴天,阳光倒了一段树影投在窗户上,初生的嫩绿枝叶间有鸟儿流连其中。
几个丫鬟进来打扫,隔着屏风倒也 曾注意半睡半醒的苏凤锦。
“唉,你可听说了,昨儿夜里那有名的杀人犯被人打的半死不残的扔在衙门门口呢。”
“该他平白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眼下倒是遭了报应了吧!”
“我听守卫的阿四说,昨儿爷好像说是出去杀人了,莫非就是这个杀人犯?我听说这杀人犯先前可是北晋那边死牢里逃出来的,闹得满城风雨都不曾抓着呢……”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我也是听安总管无意提起,那杀人犯被抓了眼下长安城的人都能睡个安稳觉,要不,谁知道那杀人犯若是再病发了,会杀谁。”
苏凤锦坐起身来,那边的丫鬟听了动静,忙走来一看,见是苏凤锦顿时面面相觑好半响才低低的唤了声少奶奶。
苏凤锦只含蓄的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出去,战青城正在书房里办公,不知写的什么,背脊坐得笔直,提笔的手大而有力,悄悄看一眼那字,亦如其人,金戈铁勾,苍劲有力。
战青城收了笔,朝她道:“过来瞧瞧。”
苏凤锦低声道:“不用了。”
“啧,倒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让你光明正大的瞧你不愿,偏要偷偷的看。”战青城端了茶盏饮了一口,苏凤锦只得走上前去,打开那公文看了两眼,面色微赫。
“可看明白?”战青城搁了茶盏,拿了块点心喂到她嘴边,苏凤锦瞪着那糕点,难免有些尴尬,只得伸手接了去,低声道:“我……我只识得太子,还有贤仁这几个字,好像是夸太子来着。”
战青城笑了:“你即不识得字,当初是怎么从这么多信件中将那几封重要的信件偷走的?”
苏凤锦紧张的纠着帕子,低声道:“我……我还是识得一些的。”而且那上面写了些什么,是兰馨身旁的海棠告诉她的,她只管取了就是了,她答应海棠的,这些话是断断不能告诉战青城的。
“看过些什么书?”战青城重新拿了一份公文打开,苏凤锦瞄了两眼,只是看见几个夸人的词,想来又是一些歌功讼德的文章,可若要论起功德来,于战场上谁又有战青城的功劳大。
“出嫁前,父亲让我抄了女则女训,还有……还有家训。”她垂眸,忽的想起嫁予赵阮诚的前两个月,她当真是非常用心的在习字学文的,那时候当真是一颗年少而炽热的心,如今不过半年光景,她却觉得好似过了大半辈子了。
战青城写字的手顿了顿,忽的笑问:“可想学文习字?”
“母亲嫁予父亲五年就逝世了,我小时候贪玩,总不爱学,可是如今却是想的,只是……”苏凤锦提及那个温柔如水一般的人时,目光也会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整个人如同云一般,软软的,干净明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