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是最让二人心惊的。
“舒常在在皇上那儿，你们要找，便去皇上那里吧。”
凌曦一语，惊住了安蓉。
如果……如果舒常在还活着，凌氏又知道这些事情，舒常在将一切说给程子谦听，那她……
“不可能。”罗小媛抿唇道：“舒常在定是已经死了，贵妃娘娘又何必拿皇上来压人？”
“哦。”凌曦拢了拢凌乱的发髻，解释道：“你后来给舒常在添了毒，促使她毒发，本妃发觉后，毁了她的手，兰德仪给舒常在包扎手的药膏，中和了毒性，所以，舒常在现在好好的，仍只是干痒难耐而已。”
“本妃想，有件事情，要提前告知罗小媛。”凌曦凝眉看向罗小媛道：“这天下，没有我闻不出的药。”
第204章 竹马
凌曦将腿搭下来，寒香立刻跪地为凌曦穿上绣鞋。
“你二人是如何给舒常在下毒，本妃清楚，很快，皇上与太后，以及整个六宫都会清楚。”
凌曦站起身来，径自往净室而去。
不能躲，那就面对，安蓉与罗小媛，都不能留。
安蓉死死的攥着拳头，程子谦温雅如竹的身影，在她眼前浮现。
她还想见到程子谦那可以让冰雪消融的温柔浅笑。
她还想与程子谦琴瑟和鸣。
可因为凌氏这个贱人，她什么都没得到。
凭什么。
凭什么！
只是因为凌氏有孕吗？
安蓉抬起头来，看着凌曦略显笨拙的背影……
“娘娘小心！”温菱一直站在落地罩前，突然看到蓉妃冲着凌曦冲了过去，急急喊道。
寒香为了搀扶凌曦，走在凌曦前面，此时凌曦的后背，正正对着安蓉，不过就是四五步的距离。
寒香很清楚，凌曦怀的是双生子，越到后期，越是要小心，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一失三命。
但这样的变故，谁也没想到。
宫中自有勾心斗角的争宠，似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少之又少。
寒香眼睁睁的看着安蓉扑过来，却根本来不及，只眼神惊恐的看向凌曦隆起的肚子。
程子谦从殿外进来，几乎风一样的卷进去，但连温菱都来不及阻拦，他哪里又来得及？
凌曦感受到威胁，下意识的双手怀抱肚子，只求老天垂怜，定要让她护住她的孩子。
“嘭”的一声。
凌曦身侧的双面花鸟屏风倒了下去，同时两个人滚落到一旁。
却……
不是凌曦。
罗小媛扑在安蓉身上，头撞上屏风的大理石棱，血流如注。
凌曦愣在原地，温菱几人几乎哭着扑向凌曦，哆嗦着，上下左右检查凌曦的身子。
直至确认凌曦当真没事，晴翠才无声的哭了起来。
程子谦大步踏入暖阁，一把将安蓉从地上拽起来。
安蓉甚至还没好好喘上一口气，就被程子谦掐住了脖颈。
“朕……杀了你！”
这一刻的程子谦，明明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软缎锦衣，明明是温润如玉的面庞，却犹如从地狱走来，带着冰寒之气，通红着眼，要杀了她。
安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爱的这个男人。
那个撩开车帘，满脸急色，很是担忧她的男人；
那个站在梧桐树下，芝兰玉树，温柔浅笑的男人；
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杀了她。
杜鹃，芙蓉等人急急上前，跪地哭求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家娘娘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冲动……”
杜鹃却真切的知道，这些话，对程子谦毫无用处。
“蓉妃娘娘是端素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蓉妃娘娘是西齐郡主，皇上请三思！
东楚后宫已经死了一位熙和长公主，一位熙宁长公主，若是再死一个安蓉郡主，皇上是要东楚与西齐兵戎相见吗？”
杜鹃大声叫嚷道。
凌曦上前两步，冲着程子谦摇了摇头。
程子谦慢慢的松开手去，重重的将安蓉丢到地上。
安蓉“咳咳”的咳嗽不止，脖颈上一圈淤青，显示着她从死里逃生。
“刘彦庆，封死钟粹宫，蓉妃，至死不得出。”程子谦一字一句的说道。
安蓉刚刚死里逃生，却听到这样一句，让她生不如死的话。
封死。
至死不得出。
“一夜夫妻百日恩，程子谦，你竟如此待我！”安蓉捂着脖颈，声嘶力竭的吼道。
“我远离故土，自降身份，便是为妃，也要留在你身边，你便这样待我？”
“你不过是个西齐质子，不过就是个人人嫌恶的质子！”
“还是熙和那个贱人嫁过的人，我不嫌弃你，是你的福份……”
程子谦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锋划向安蓉：“你这毒妇，有何资格与熙和相提并论？”
“朕从未碰过你！朕这辈子也不会碰你这毒妇。”
安蓉愣住。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明明那次程子谦醉酒，被太后送去了钟粹宫……
“刘彦庆，将人带下去，朕，永远不想再见到她！”程子谦道。
荣宝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若不是他去与刘彦庆办差，也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恨不能杀了安蓉。
荣宝抢先刘彦庆一步，伸手就去拉扯安蓉，用了巧劲，不过一下，安蓉的胳膊便脱了臼。
偏安蓉的嘴被荣宝堵了，连叫都叫不出声。
安蓉死死看着程子谦，程子谦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安蓉眼睛死死的盯着程子谦所在的方向，直至什么也看不见。
安蓉无声的发誓，她定要程子谦与凌氏付出代价，滔天的代价！
凌曦顾不得安蓉。
罗小媛在千钧一发之际，替她挡住了安蓉，但罗小媛的那个角度，想要挡住凌曦，只能撞向屏风。
屏风是大理石棱柱。
凌曦吩咐寒香拿了药箱，急急用药，但罗小媛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罗小媛的嘴唇轻轻颌动着，无声的念着那个名字……
“我要为罗小媛诊治，寒香留下。”凌曦抬头，迎上程子谦的目光。
程子谦看了眼罗小媛，剑眉微凛，罗小媛这个样子，很难活下来。
“皇上，蓉妃那里，便交给皇上了。”凌曦很明显的，将程子谦支使开。
程子谦没有多问一句：“寒香，照顾好贵妃。”
待暖阁里安静下来，罗小媛嘴唇颌动的幅度大了些，隐隐出声，却听不真切。
凌曦替她喊道：“卫泠。”
“卫泠，她要死了。”
卫泠一身黑衣出现，苍白的面色，看不出情绪。
凌曦却从卫泠青筋毕露的手背中，看出了两人关系匪浅。
凌曦无声的退开，将空间留给卫泠与罗小媛。
罗小媛眼睛渐渐有了神采，手用力的在腰间摸索着什么。
卫泠从罗小媛的荷包里，拿了一青金石手串，戴在手腕上道：“很合适，你的手艺很好。”
他们青梅竹马，她身上多了个荷包，他又如何不知？
罗小媛甜甜的笑，看着卫泠的手腕，艰难道：“可以……永远陪着你了……永远……别再丢下……我。”
第205章 真相
罗小媛甜甜笑着，闭上了眼睛。
罗小媛算不得极美，只一双眼睛亮如繁星，当繁星坠落，在深爱的男子面前，她依旧是美的。
凌曦已经蹲不下身，她从罗汉榻上拿了软垫，坐在地上，轻手轻脚的帮罗小媛整理仪容。
“让属下来。”卫泠接过凌曦手中的帕子，一下下，温柔的擦拭着罗小媛头发上的血迹。
“属下与她青梅竹马，被选入卫泠的人，原是属下的哥哥，后来，哥哥意外伤了腿，父亲年迈，属下便接替了哥哥的位子。”
许是痛楚太深，需要一个人倾述，卫泠徐徐说着，两人的过往。
卫泠将帕子在铜盆中浣洗，铜盆里的水，很快变成血色。
“没想到，属下再次见到她，她摇身一变，成为罗小媛。”卫泠声音温温的，似是喉咙里堵了棉絮，有什么东西，说不出，道不尽。
“少主别怪她，她不是有意挑衅少主，她……她只是怪我，怪我丢下她。”
“我明白。”凌曦轻声道：“她不是挑衅我，只是想离着你近一些。”
所以每次见她，都是特意装扮过，每次见她，都在寻找着什么。
“她其实挺厉害的，装成是我的敌人，连我都险些被她欺骗，她也很勇敢，明明知道，如果扑过来，是什么结果……”
“是，时间那样短暂，她甚至来不及细想，所以她是合格的，她也始终记得自己的职责，记着自己是要来护卫少主的。”卫泠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