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廷?
随着陆承廷有节奏的缓动,三娘子瞳仁里聚着的光也一点一点的涣散开了。她感觉自己如同川流上的一叶扁舟,唯有抓紧手中的船撑,才能稳稳的站在舟上不掉入水中,而这船撑,便就是陆承廷精瘦的腰。
“陆承廷,你出、出去……”其实,被这样突如其来闯入的滋味很难受,她的身子本就没有张开,可陆承廷却要的太猛,那种感觉让三娘子觉得既熟悉又害怕,虽然是勾着他的腰,可她这个人却是一直在往外躲。
无奈陆承廷只腾出了一只手稳稳的按住了三娘子的肩头就让她无处可逃。可怜床就那么点儿大,他要钳制她,简直易如反掌。
认清了大局,三娘子就嘤嘤的溢着娇,喘求开了,“难受,你……呃……你出去……”
“乖,你都湿了……”可是陆承廷的声音却带了蛊,沾了魅,本按着三娘子肩头的手也松开了,可却不是因为她的求饶而想要放她一马,反而是径直往下一探,肆无忌惮的就在两人欢,爱的地方折腾了起来。
一了老手,一个新人,三娘子哪里是陆承廷的对手,他的顺势逗。弄,让三娘子的脸涨得通红,胸口感觉都要炸开了一般,只听着耳边那湿湿的欢,爱声,整个人抖得如秋风中挂在树梢的枯叶一般瑟瑟发颤,摇摇欲坠……
这一闹,待陆承廷折腾完,三娘子也彻底清醒了。
屋脚有一座自鸣钟,钟摆晃动,指针滴答,三娘子裹着被子,带媚的眼角轻轻一扫,心里顿时就来了气。
“二爷不是说今儿晚上留宿宫中吗?”留个鬼,深更半夜,子时尽末,他竟然用这种法子把她给闹醒了,这种时候,三娘子一点都不怀疑他能让每个姨娘都怀上孩子的能力!
“事儿办完就回来了,宫里头冷床冷被的,哪儿有自己屋里舒坦。”陆承廷这会儿是神清气爽的,一边说一边顺手扯了件中衣就下了床去了净房。
三娘子见状。心里头的火气就冒的更旺了,可偏偏他是夫,她是妻,夫妻之事,她没办法这么理直气壮的摆到台面上来和他理论,是以这气三娘子就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可是憋着太难受,他回来能闹她,那她要去找谁闹?三娘子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被子,越想越委屈,结果等陆承廷一身清爽的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走出来的时候,三娘子的双眸已经被自己心里的气给憋红了。仿佛她只要稍微一眨眼,那眼眶里蓄着的泪就能瞬间落在床上。
“弄疼你了?”陆承廷一愣。
他自己也清楚,方才确实是他孟浪了。刚回来还没进屋的时候,他老远就看到了内厢房还亮着灯,他本以为三娘子还没睡,结果进屋一看,却发现她竟和个孩子似的卷着被子侧着身睡得正香。
今儿略微有些回暖,三娘子睡下去的时候脱了中衣,只穿了一件鸳鸯戏水蝶双飞的肚兜,艳色的锦锻衬得三娘子肤若初雪,莹白如玉。竟就这么突然的勾起了陆承廷的念头,又急又快,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来,擦一擦会好一点。”想着第一次以后三娘子主动和他提出要净身,陆承廷便记下了三娘子的这个习惯。
“我自己来。”三娘子声音闷闷的,视线都不抬一下,也不知道是还在害羞还是在生气。
陆承廷见了本想笑,可是想想当下的气氛还是忍住了,只仔细的绞了帕子递给了三娘子。
这一整理,待两人再合衣躺下,已经过了寅时了。
“快睡吧,明儿我下午才出门,早上你能睡的晚一些。”见三娘子“腾”的一下就背对着他转过了身,陆承廷也顺着她的姿势转了过去。
“我卯时就要起,姨娘们要过来请安。”三娘子本不想搭理他的,可想了想,自己这么鞍前马后的全是在给他办事儿,就又赌气的开了口,“二爷也要早起,姨娘们要来给我敬茶的。”使了力气以后就想贪睡,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好事?
这话一出口,两人之间又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而不多一会儿,三娘子就觉得困意缓缓袭来,她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结果还是抵不住倦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再睡下,三娘子却完全没了一人入眠时的那种放松和舒坦,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眼眶浮肿,眼袋沉淤,身上更是又添了不少新的印痕,深深浅浅的看得子佩直缩头。
可三娘子却反而大大方方的在妆镜前直直的坐着,一边任由子佩给自己梳头上妆,一边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打晨拳的陆承廷问道,“闻雨轩里有动静么?”
“有!”子佩编辫子的动作一顿,一脸严肃道,“一大早就有几个闻雨轩的丫鬟来打听二爷的事儿了,见二爷昨儿回来了,闻雨轩那边很快就有了响声,估计一会儿姨娘们就要过来了。”
“诶!”三娘子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和子佩商量道,“这两日先多辛苦你们了,桃花坞里留下的人我要一一查过的,能用的不能用的眼下都混在了一块儿,人手还是不足的。可是,要等姨娘这波动静过去了再说。”
“夫人放心,我们还应付的来。”子佩点了点头,随即麻利的给三娘子编好了碎发梳好了头,正想用扑子沾些细粉给三娘子遮脖颈上的那些印痕时,手却被三娘子当机立断的按下了。
子佩一愣,却听三娘子苦笑道,“好不容易有点能作证的东西,你可别随随便便给遮了,多浪费。”
子佩顿时听懂了三娘子话里的意思,哭笑不得道。“夫人这法子用的太不上台面了。”到底是自己人,子佩说话也是直接。
三娘子闻言,笑的微大声了些,“不上台面怎么了,法子好用就成。”
可三娘子话音刚落,单妈妈就掀帘进屋正色道,“夫人,姨娘们来了。”
三娘子抬头,冲子佩使了个眼色,子佩便心领神会的伸手抹了一点点红脂涂在了三娘子的唇上,然后便虚扶着三娘子去了正堂。
四月的天还亮的不算太早,眼下刚过卯时三刻,纵使桃花坞的正堂是坐北朝南开的门窗,可这会儿若不掌一盏灯,屋子里也显得有些昏暗。
三娘子走出来的时候陆承廷也正换好了常服从净房的偏门出来,墨发高束,窄衣修身,深邃的双眸里闪着的全是精神奕奕的光芒,看得三娘子也是脚步一滞。
“二爷拳打完了?”怎么这么快?方才他人还在庭院里呢。
“少打了一套,今儿不是她们要给你敬茶么。”陆承廷声色俱淡,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只看着三娘子,一边挽了衣袖一边就坐在了东首的紫檀镶理石靠背椅上。
三娘子眼神一敛,下意识就看向了面前站着的三个姨娘,果然,是神色各异的。
好吧,既然他想让她来当箭靶子,那当就当吧!
三娘子心中是坦然的,毕竟打从踏进侯府的那一刻起,她就从不曾想过要和陆承廷这屋里的几房姨娘深交结情的。就像她昨晚和单妈妈说的那番话一般,三娘子始终觉得,姨娘和正室能和平共处,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情同姐妹。
远有自己的生母林姨娘,近有沈初平的爱妾苏小莲。她们一个忠心为主丧了性命,一个满心压妻反客为主,若是换成以前,三娘子或许会生出悲悯和憎恨,可是现在,她既不悲,也不恨,因为她看懂了这是姨娘们自己选的路,是好是坏都怨不得旁人。
毕竟,一入侯门,即没了退路。不管是姨娘们还是自己,这辈子要依附的就只剩下陆承廷和己出的孩子了。所以,三娘子想,只要大家在场面上都是平平和和的,那对于姨娘们,她大可以不用像管教下人那般伸手扣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三娘子不由又打量了一下陆承廷,这剑眉飞扬、面庞俊逸的男人的身上,有着世家少爷不多见的那种凌厉英气,隐没在举手投足的眼神和动作中,多一份则煞,少一份则阴,而陆承廷确是匀得正好,这便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尤为威风凛然,丰姿奇秀。
只这一眼,三娘子忽然又同情起了眼跟前的三个姨娘来。
诶,都是如花似玉一般的年纪,要的多,渴望的多,想的更多,偏陆承廷就一个,也不怪她们这般挤破了头想要在他跟前露脸作态。博个长久的念想了。
“夫人这一直看着我,可是有什么话想私下同我说?”感觉到了三娘子那带着异样的目光,陆承廷就笑着迎上了她的脸,神色挑逗,语调暧昧,用心做足了戏。
三娘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让子佩给自己上些粉了。因为,很明显,有陆承廷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陪着她演戏,分明就比她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痕还要有说服力嘛……
因为陆承廷一句半调侃半认真的话,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混杂了些许说不清的暧昧。
不过很快的。端着热茶进屋的单妈妈就打破了堂屋里的僵局。
热茶敬奉,妻尊妾卑。
依次喝了三个姨娘敬上的热茶,三娘子又当着陆承廷的面说了几句“共侍夫君、和悦相处”的场面话,这礼就算是成了。
就和当初她去给宣氏的牌位敬茶奉香一般,高门大户中这样的虚礼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想姨娘们昨儿费了那么大的劲,最后也不过就泯在了三娘子咽下喉的几口清茶中,也是令人唏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