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凤鸣 (半夏)

楚云歌重生以来，无数次想过，也许那些不过是自己做得一场噩梦，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身上那些痛楚太真实，那些蚀骨钻心感觉让她无法回避，她要杀了百里轩曜，她要杀了百里轩曜，那些恨，只要他死才能保全楚家安稳。那种恨意翻涌，楚云歌眼眸中一片冷飒，好似要冻结人心一般的黑暗，漫无边际。
桃夭被楚云歌冰冷带着恨意的眼神下了一跳，姑娘不过九岁的女娃娃，为什么总是带着强烈的恨意，又是恨着谁？“姑娘，怎么了？千万别下奴婢，姑娘，你看看我，我是桃夭啊。”
遥远的声音一点点渗透到楚云歌心中，她渐渐看清了面前的画片，烛光中桃夭的脸庞渐渐清晰，僵硬的身子开始缓缓放松。“我醒了，别吵了，刚刚不过是被梦魇困住了心神。”
有气无力的安抚过桃夭一句，楚云歌感觉浑身粘腻，十分不舒服，刚刚沉沦在噩梦中出了不少冷汗，掀开被子之后浑身泛着凉气，楚云歌微微皱眉到：“备水，我要沐浴。”
听见吩咐桃夭赶紧起身，嘴里还念念叨叨说着：“姑娘，你可要吓死我了……”能不吓人嘛，刚刚楚云歌脸色苍白，几乎连呼吸都停顿了，揪着锦被不断较劲，咬牙切齿的模样说起了还真有几分狰狞。更不用说那些的寒意，还有带着强烈恨意的黑色瞳仁了，像是地府内爬出来的恶鬼要吃人一样。
楚云歌倒是不在意，只是提点道：“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桃夭，我虽然疼爱与你，但是院子内不会留下不规矩之人。”
虽然桃夭本性不坏，她前世就很清楚，但是人心是最易变的，她也要小心，也要多提防。傻大姐桃夭却不在乎，反正是姑娘让她吃饱穿暖，认字读书，而且姑娘小小年纪却十分懂事，体贴入微，对于桃夭来说犹如再生父母，自己只有听话，办事，忠心耿耿就没有问题了。
“姑娘放心吧，我不会多嘴的。”憨厚的微笑荡漾在桃夭脸上，她赶紧找到一件披风为楚云歌搭在肩头，然后才推出门招呼丫鬟去打热水，她亲自去收拾浴室。
“百里轩曜……”安静的闺房内，楚云歌喃喃自语念叨出这个名字，那些爱恨情仇，也许是前世梦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今生他若在碰触楚家一分一毫，她都不会退让，只有让自己再次强大到足矣捏死对方的存在才可以安心。
是的，楚云歌没有安全感，她感觉自己是孤立无援的。
抬手研磨，宣纸上一个个名字跃然于眼前。
安乐十五年、商五。
安乐十六年、荣安。
安乐十八年、于子达。
看着宣纸上的名字，楚云歌暂时能想起来的几个人。安乐十五年，未来北塘商界传奇中的人物会出现在百里轩曜身边，那是他扶持的皇商，府内的钱袋子。对于商五这个人，楚云歌接触的不多，两个人每年都会碰头一次对账，偶尔闲聊几句，内容也不多。
但是楚云歌清楚的记得，商五谈钱儿时往事，自己家中遭遇连年大雨，山洪决堤之后家里的房子被冲毁。父亲带着全家老小来到京城谋生，虽然没有地方住，但是在富饶的地方比较容易找到一点营生，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可是谁能想到刚刚来到京城不久，也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商五的母亲很快病危，家中无钱救治。意外遇见百里轩曜，是他丢出十两银子帮他度过了难关，看他模样不错，人又精明直接送到了学堂内，之后当个一家商铺的掌柜，有次一步步踏上了皇商之路。
想想十两银子换得商五的恩情，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未来商五至少给百里轩曜赚回来五千万两。
夜色中，楚云歌勾起了嘴角，既然百里轩曜能给的恩情，她为什么不能捷足先登呢？如果以后商五跟着自己，她就有可靠人选帮助自己在外面搭理生意了。身为闺房女子多有不便，但是外面有个忠义可靠的伙伴，绝对方便。


第50章：寻找商五

根据楚云歌的前世记忆，如果没有记错，现在这个时候商五已经进京了。昨日的宴会不怎么顺利，百里轩曜应该也没有心情在街上先逛，趁此机会，还是自己先下手为强。
正在沉思中，桃夭掀开门帘说道：“姑娘，热水准备好了。”
打着披风走进浴室，看着冒着热气的木桶，楚云歌隔着屏风脱下中衣，缓缓坐进水中。洗去了浑身粘腻的感觉，清爽了不少，但是她却不想起身，继续眯着眼眸靠在桶边上。桃夭是不是看着热水微凉之后就马上再添水，一直让舒服的泡澡，解乏。
“桃夭，门房内可有憨厚老实点的小兄弟？”对于楚云歌突然冒出的问题，讨厌马上恭敬回答道：“前段时间从牙婆手中买了几个人，倒是有个和我关系不错的，为人不算多精明，怪傻气的。”
他们几个小丫头还有小伙子都是一个牙婆经受的，进门之前多少也要教导几日再拿出来卖。同吃同住，自然也不陌生，还建立了感情，大家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背井离乡被父母卖掉，只能互相安慰，这种同病相怜的情义更加牢靠，真实了几分。
原本心情不好的楚云歌听见桃夭明晃晃的说别人憨直傻气，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嘲笑别人傻气？人家说不定，比你精明多了。”
扮猪吃老虎的人不少，如果没有能耐又怎么会被留下，留在楚家，尤其是门房这种地方，待人接物，如果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要如何抱住饭碗。想着伯母眼光毒辣，人肯定聪慧，只是桃夭太笨，看不出来。
被人调侃，桃夭又不敢反驳什么，只能任由自己姑娘嘲笑她蠢笨。心中虽然不服，可是想想姑娘说的也在理，她的确不够开窍，想事情太单一。避开刚刚谁蠢，谁笨的话题，桃夭恪尽职责般问道：“姑娘有事？”
楚云歌的确有事，身为大家闺秀不方便出门，她只能开始笼络人脉关系，让人帮忙带她去见商五，适当给予一些关心与爱护，还有白花花的银子，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给他二两银子，让他有时间去狗尾巴胡同打听一下，有没有个叫商五的年轻人，模样周正，家中老母病危，碰见人就回来告诉我，还有重赏。”桃夭手中有不少楚云歌留下的碎银子，作为打赏，刚刚好。“姑娘放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就他那个蠢样，看见二两银子不得乐开了花。”
二两银子就不少了，她现在身为一等大丫鬟不过才三两银子一个月，随便在大街上找找人就赚了二两，真是走了狗屎运。
“叫他口风严谨点，对任何人都不准提前，若是办得好，以后就是我的人。其实打听个人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别说银子了，他那条小命都得给我丢了。”楚云歌很想培养一些真正的高手，一起讨论话题，哪怕是对酒当歌也要活得精彩。
“需要奴婢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吗？”桃夭第一次介绍人过来，若是不行，她以后也没有办法再找他来补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先让他办事去的，我看看表现再说。”
“晓得了！”看姑娘一脸淡然的表情，桃夭却十分确定今天的事情不简单。送走了这些麻烦的人事物，桃夭去看热水不够。略微有些凉，赶紧催着楚云歌。可是现在的私家一声太牛了，我老公在医院呆着，她也不阻拦，月不出手，就这样默默看着就够了……
安置好了寻找商五的人，楚云歌快速擦干，从水中起身，穿上中衣之后再次回到闺房内。看着之上的墨迹，直接撕碎，都开。
“不联系也好，就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让我自欺欺人吧。反正时间还太早，没有天亮，楚云歌亲自陪着红姐上台，那种霸气范还是留给弟弟一个人来替你承担就好了。大家都忘记了联系的要求，只有楚云歌毕恭毕敬，小大人一般还没有凳子挺好。
名单已经被撕毁了，但是楚云歌却把年份还有名字彻底记牢了。
“再拿一盏油灯来，睡不着，我自己起来看会书。”精致小巧的书房，才来既然感觉书柜就爆满了。楚云歌看书扎乱无章，其实好多东西买了之后就失去了兴趣。什么书房，原本本自己独自的小空间，她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好好享受下。


第51章：出门寻人

三日后，桃夭从前门回来就一脸喜色，眉开眼笑来到楚云歌的闺房外敲门。
“姑娘，外门的青竹传来消息，他在狗尾巴胡同趴窝了两天确定了没有商五这个人。那边月前到是来了一户新人家姓商，有个儿子叫商颜，排行老五，大家都喊他五郎。”虽然名字小小有点出入，但是青竹打过包票，商姓只有这一户，肯定没错。
楚云歌微愣，想了想，她认识商五的时候，他也许是百里轩曜手下一等的大掌柜，自然也算经历过多年磨砺，也许在进王府之后改名换姓也是有可能的。
“模样周正，母亲身染恶疾？”面对楚云歌的提问，桃夭肯定点头道：“对！”青竹办事牢靠，这些细节上的问题早早在附近邻居口中打听清楚了，不会出错。
楚云歌站在桌案前，手持毛笔最后写下几个字，才缓缓露出微笑。“好，明日让青竹驾车，我们就去狗尾巴胡同看看人。”不能亲眼见到商五，她还是不放心，既然要出手帮忙，自然要讲求快准狠，不给百里轩曜留下丝毫机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