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而过,已经六年。
半梦还记得最后见何夜,就在那片梅林。
那时何夜身中剧毒,依然未有妻子,老夫人爱子心切,把注意打到了她身上,竟想让她嫁给何夜,陪他一起死。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老夫人的可怕,她向萧何说了此时,可一向宠她的萧何却说:“梦梦,我知委屈你,可也是娘的心愿。”
最后她害怕地去找何夜,希望何夜能打消老夫人的想法,可是何夜给出的答案,却与萧何一样,只有委屈了她。
她十分害怕。
何夜却说:“若是害怕死亡,就逃吧,逃的越远越好。”
可她舍不得萧何,希望何夜告诉萧何她不是故意要离开的,所以对何夜说:“我真的很爱他,可是,我不能嫁给你,你是他的兄弟,老夫人既然想让我陪葬,就是因为我没权没势!所以,我们身份悬殊,如何在一起?何夜,我试过冲破所有的枷锁,可是,不行。”
萧何向老太太认输了,她唯一的依靠,放弃了她。
那时的何夜,凤眸里变幻无常,亦是让她有种心悸地可怖。
却听他哑了音色:“我知道拦不住你,你走吧,以后莫要再回来了。”
可是,在听到萧何身边多了一个女子后,她还是决定回来了,这次,她一定不放手。
他有欲,她不介意他找其他女子。
但是,决不能是对她有威胁的女子。
就好比,复始。
回来这几天,她观察了许久,最终是弄明白了。
是种痴情,但这种痴情,让她摸不着头绪,明明,他们以前并不相识。
望向萧何侧脸,一种大胆的想法兀地窜进脑海,复始与何夜相识,难道,六年前,萧何同意她陪葬,就是因为,他看上了复始?
这想法蹦出脑海之际,浑身激了冷汗。
所以,他对自己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就有了解释。
猛然回头,四处张望。
复始对何夜?会不会,她已经跟了过来……
“不舒服?”萧何望向她苍白的脸色,递给了她帕子。
半梦接过帕子,眸子沁水,楚楚可怜道:“山上冷,湿气太重。”
“我们回去吧。”萧何道。
“我没事的。”半梦忙道,她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却见萧何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色玉佩,玉佩中间雕刻着龙,龙口中含红珠。
“爷……”半梦不可置信地望向萧何,这是萧何的定情信物,他真的愿意重新送予她?
“别再弄丢了。”
半梦摇头,竟是满脸认真:“不会,再不会弄丢了。”
双手接过,这玉佩,陪了她六年时光,是她对萧何唯一的思念,已然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是上次遇到蟒蛇,给弄丢了。
她还在想,若是萧何找回来,会不会,交给复始?
摸着温热的玉佩,水润光滑,无可替代的手.感,眼泪夺眶,“爷……”
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望着远去的两人,复始双眸凌厉,右手摸向怀中龙口含蓝色珠子的玉佩,疑惑渐上心头。
芳华说过,何夜的玉佩中间是红色的珠子,萧何的,是蓝色。
心里更加肯定了半梦是何夜爱的人,但是,半梦并不爱何夜。
半梦喜欢萧何,为何还会如此珍惜何夜的玉佩,当着萧何的面?
竟还隐隐有些过分的激动?
直至不见了两人身影,复始收敛了心思,从树后走出,红衣已被雪湿透,如血般深色。
迈开僵硬地脚步,一步步走向坟前,跨上大理石台阶,走到墓前,身后落了串串生硬地脚印。
屈膝蹲下,视线恰凝在墓碑前放置的一盘红薯上,被厚厚的雪覆盖,一个个捡起,本已蒸熟的红薯早已冰凉变.硬,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雪,重又摆好。
抬起视线,对上墓碑上何夜二字,通红的眼眶染上雾气。
指尖触上墓碑,冰凉刺骨,顺着雕刻的字一笔一划下滑,直至“何”字之上。
“复姑娘,这块布我很喜欢,你给我绣个字吧?”当时何夜兴匆匆地跑来找她,拿着一方碧绿帕子。
而那时曹玄逸在受了一系列打击之后,一蹶不振,天天嗜酒,她亦是心情烦躁,就随口答应了下来,塞进了袖里。
不知过了多久,何夜又提起此事,“复姑娘,我那帕子,有弄好吗?”
当年的何夜,从来都是称呼她为复姑娘,恭敬而疏远。
她很是不解,问道:“什么帕子?”
“复姑娘,一个月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现在竟然装作不知道?”何夜很委屈,薄唇不甘心地撅起,凤眸里闪着楚楚可怜的盈光。
她心头一颤,真的想不起来有这件事。
之后何夜也没有再来问过此事。
有一次,她去找曹玄逸,又看到他醉的一塌糊涂趴在床上,手中还掂着酒罐,她伸手准备拿掉酒罐,却被他一把推在地,额头磕在桌角,起身时,看见桌子底下,有一方碧绿帕子,已经覆满了灰尘。
这才想起来,真有此事。
把帕子洗干净后,她挑了金色绣线,配着碧绿帕子,在一角绣了何夜的姓,何。
那‘何’字,是按照她自己的写法,最后一笔钩削掉,竖笔拉地很长。
这才送给了他,那时他傲娇的接过,揣进了袖里,后来也没有见他用过,她亦是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这却是何夜请她做过的唯一一件事情。
“你果然在这。”
是半梦。
复始起身,却是望着周围的绿常青,嘴角扬起了笑。
“是你引我去的回春堂。”
知道她与曹玄逸关系的不止半梦一个,但知道萧何要来这的,只有半梦。
而要上这座山,就必须路过回春堂。
这好算计,时间掐的可真准。
“我不知道复姑娘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可能姑娘会跟过来,所以就和爷说了返回来看看,如今姑娘在,就随我回去吧。”半梦强硬地语气,兀地变柔和:“爷很担心你。”
复始却是知道,这转变的语气,只有一种可能,是萧何又回来了。
转过身,望向站在半梦身旁的萧何,凤眸含着凌厉黑沉,浑身散发张扬的冷冽气势,是何夜身上从未有过的。
梅花林时,她怎会把他误认为何夜,怎会对他有那么强烈的依赖。
缓缓走过去,站在他身前,恭敬道:“相爷,妾身随你回去。”
语气恭敬而疏离。
“这么勉强,你就随意吧。”萧何淡淡开口,别开了眸光,接过了半梦手中的伞,护着半梦重又下了山。
望着两人相依偎的身影,复始僵住了双腿,再移动不了半分。
心头酸涩,隐隐有些疼痛。
别开眼,垂了视线。
他不是何夜,却总是沉迷在他的宠溺之中。
一定是因为长了同样一张脸。
双手拳握。
“主子,刚刚有个小鬼,偷了我们新研制的火药。”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语气慌乱。
“怎么回事?!”
复始惊住,这东西遇火就着,可是十分危险。
“我们刚刚研制了一批新火药,谁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突然窜出来,背着个很大的包袱逃了,事后我们清点过,少了十枚火药。”
“五六岁?”
再想到今晚宁贵手中的红花红,她亦是十分肯定,就是当初萧何换她的红花红。
那个小鬼也是五六岁模样。
以他的鬼精灵,偷火药,他还是干得出来的。
难道?
“这事你们不用管,下去吧。”
打了一个寒颤,复始缓步走下山,脚下一个打滑,身体趋趔,连忙甩出玄袖,勾住了树干,堪堪站稳身子,认真而小心地往山下走。
而不远处的身后。
一道碧绿身影僵住,左脚向前迈了一步,右脚后跟抬起,明明是很急切的动作,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俊美妖冶的脸上覆了无措。
“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山脚下,追着复始过来的芳华站在雪地,望着早已不见的碧绿马车,叹了口气,听到身后有动静,忙回过头,见着复始一个人时,有些惊讶,视线向后方望去,只有光秃秃地树。
芳华忙走过去撑了伞,又把手中领口接貂毛的大红披风递给了她,一手拍打掉她身上的雪,关心道:“姑娘,快披上吧,您衣服都湿透了。”
复始拿起手中的大红的披风,上面绣有金色的描线花朵,似是木兰,甚为华丽,“哪里来的?”
“刚刚相爷让奴婢交给您的。”芳华又望向山上,依然什么都没有。
果然。
除了萧何,也不会有人记着随时给她备披风。
总是怕她冷着冻着。
“想去见他?”复始这才见芳华一直向上望去,问道。
上山前问过她,可她却说,只是徒增伤心,不愿上去。
芳华摇头,帮她披好披风,道:“我们快回去吧。”
下山时候,萧何从马车中递给了她这红色披风,谁知马车刚动一下,他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飞身又上了山。
她以为,萧何会同复始一起下山……
相府,暗祥苑。
进入内屋,并没有见萧何,亦是没有见到翠竹,复始问道:“相爷去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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